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4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作者有话说:
①鸡舍香,丁香
②粲,米线
③作法和浇头出自《吴氏中馈录》
④梅花汤饼参考宋《山家清供》
⑤参考元代韩奕所著《易牙遗意》
第5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5天
山腰这处凉亭是平日供至伽蓝寺的香客歇脚用的,年久失修,顶上镂刻精致,富有江南轻灵感的重檐已黯淡失色。惟余石仿木雕做的斗拱、挂落经受岁月洗礼打磨后依旧坚实稳固。
皎皎脚下这条鹅卵石铺出的小道蜿蜒深幽,草芜横生,还有带荆棘倒刺的矮灌藤条横斜挡路。
现下迎面来的雨丝也不似方才那般绵细了,随着而来的凉风将皎皎的头发拨乱,打在她白净的小脸和细长的脖颈上竟生疼。
她不得将油纸扇向前倾斜挡风,颔着首看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方踩去。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
在结着苞的绿萼梅交错的枝叶间,有一双外面生了层冰凌陈潭古井似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每近一步,那里面蕴集的杀气便多一分。
那双杀人眼的主人缓缓推开了剑鞘,冷剑泛着逼人得寒光,倒映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来。
“镜玄,静观其变。”面色惨白的年轻男子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未干涸的血渍。
“可是,主上...万一是太子派来的追兵当何办?谨慎点总归是好的。”镜玄言辞切切,压着嗓音说到。
他的主上,这个中了淬了慢性毒药箭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朝圣人的第十一子,李琎。
李琎阖眼深思,他将手指按在跳动地剧烈的眼皮上。
他虽对镜玄的话深以为然,但他仍是不敢相信一向仁德服人的太子会做出这般下作的手段。
片刻后,他缓缓道:“给我金丹。”
“不可主上!方才属下已给你渡了真气,若是现下服下这金丹许是会急病攻心。”镜玄看了眼雨势,“不出半个时辰,雨便会停了,届时属下带你往山上伽蓝寺的禅房疗伤。”
李琎摇头,他艰难地伸手向镜玄悬挂金丹囊的腰间探出。
见镜玄轻微地移动了下身位,他用力咬着牙,喘着重气问道:“当初从修罗场出来的时候,你可是忘了如何承诺的了?”
镜玄是他的影卫,无条件听令于他,不可抗令。
终身信守李琎一人,不可背叛。
“置死地方得后生。若是天命如此,我李琎亦心甘情愿。”
李琎喉间极为艰涩的一滚动,金丹下腹。
他只觉喉间猛然跃起一阵腥甜,一大口污血从口中喷出,又连着吐了好几口,直到正常的血色的时候才止住。
他虚弱地撑靠在石柱上,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人定胜天...”
镜玄快速脱下自己玄色的外衣扑在地上将血迹掩盖,然后将一只及肩的黑色幕离戴在了李琎头上,掩盖住他的面容。
...
山岚间本就雾气重重,雨丝交织成雾,更多了几分朦胧清冷。
山色青濛,李琎的视线亦然。
李琎清晰地感觉到四端的血液冷凝淤滞,他浑身止不住地生着寒颤,上下牙齿相撞的声音亦然能闻。眼眸几度沉沉下坠,睫毛微颤,他硬生撑住精神。
他晓得,若是睡过去,怕是再难醒来。
忽的,如丝烟雨中,一道月竹色的娇弱身影撑着一把油纸扇从烟气濛濛中缓步而来。她裙摆随风轻轻荡漾,宛如湖心泛起的阵阵清漪。
她就像江南烟雨画卷中走出的一般。
镜玄再度拔剑。
李琎眼疾手快,桎梏住了他的手腕,并飞了他一冰冷的眼刀。
“左右不过是个女子,有你在,伤不得我的。”
皎皎亭外欲收伞,怀中受伤的白兔儿突然受惊似地挣脱,她弯腰追去。捧起白绒的红眼小兔来的时候,一双宽窄适中的黑色靴子落入了她的视线。
靴子正在替主人释放隐隐的戾气,看起来似乎是十分不好惹的。
皎皎抬起头,正好对上镜玄散发着丝丝凉气的棺材板子脸,她吓得怔住了。不受控制得微颤,像是瑟缩在她怀中那只小兔一般,那双桃花美目不可抑制地微微睁大。
镜玄身后的李琎低咳,他才面色稍缓和。
李琎的食指在他腰际轻点了下。
镜玄微微让开,给他留出视线。
他心中悸动出一丝自己也觉奇怪的冲动。
想瞧瞧这女子的模样。
皎皎的身形蓦然在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放大了。
重瓣的绿萼梅的花落在她的发间,芙蓉色簪子一头垂着的宝石流苏微微晃动,相映成趣。她眼眸低垂,纤翘的睫毛在雪莹的肌肤上留下一层浅浅的扇影。
想是被镜玄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糙汉怖住了,她眼眶竟比手中的小兔还要红。本是该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却还要瞪圆了眼保持自己山河不倒的气势,属实有趣。
李琎只觉心间一阵荡漾,顿生出奇怪的想法,好想把如斯般美人放在手心好好呵护。
不识风情的镜玄抱着拳硬生生地说道:“是某吓着娘子了,某道歉。不过娘子也真是的...”他腰背挺得笔直,面色肃穆,半分不像是自觉理亏的。
他瞟了眼皎皎的衣着头型,“身边的仆人也真放心你一个娇娇女在这大山乱蹿,遇到野兽,你这身板十个都不够塞牙缝的...”一连串的铺叙后,镜玄才说到重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郎,乱生闯在两个外男面前,半生都不为自己的名声体己吗?”
竟生下逐客令?并还有些许责备的意味。
李琎听了都忍不住蹙眉...有些许太学老太傅的啰嗦意味了。
皎皎:“...”被他说得一愣愣的,错愕地微微张口,指着自己。
不经意间却和他身后的李琎对上了视线。
皎皎见他头束玉笄,一身青珀色的轻衣缓带,衣襟处有金线暗绣的花纹,镌刻精美的墨玉静静地卧在他的腰间。他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正看着自己。
想来是个身份不凡的贵公子。这两人应当是主仆关系。
...
姗姗来迟的梁姆妈未料想到今日会下倾盆大雨,更是未想到更深远处去,竟会在凉亭里遇见外男。
竟还是如此轻浮的。
皎皎头上未戴头纱。
而石亭里的两个男子,一副全江南道欠他八百贯表情那个剑拔弩张似的满是杀气。有幕离作遮挡,呼吸滞顿那个显然是个体力不支的病秧子,瞧不真切脸,倒让他显得比那个棺材脸亲善了不少。
但他那双躲在黑纱后的眼睛却似乎会拐弯,偏生要直勾勾地往皎皎身上落。
石亭里还有若有若无地血腥气,梁姆妈心间一沉,有些进退两难,但决不能太过不淡定而让对方觉得好拿捏。
反正这两个男子,她都不喜欢。
裴家的女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肖想思淫的。
梁姆妈一把大手将皎皎一扯挡在自己胖硕的身体后面,将李琎的视线斩断了。
她睨了他们俩一眼以示警示。
梁姆妈将斗篷搭在皎皎的身上,并将她胸前的系带系得极为结实。然后扶着皎皎在离李琎二人斜角最远处。两人背对而坐。
镜玄轻嘶了一口气,他竟隐隐觉察出这个大胖婆子面上的不屑,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不好的人。
采花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没将这三个字写得这么清楚吧?
李琎看到镜玄脸上极为少见因错愕而生的反应。
他弯了弯唇想笑,胸腔却一阵疼颤,便将头别去了一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李琎常年习武,毒血吐出后,恢复了些许精力便开始忙不迭地揶揄起镜玄来。
被看破心思的镜玄只觉颧骨都烧得一阵阵得烫,但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郎君英明。”他抱拳在胸间。
侧对着他们的梁姆妈眼神虽一直落在凉亭外,但余光对二人的窥视却半分未松懈,看到此幕她不禁蹙起了眉头,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什么江湖恶臭浮浪子。
许是晨起过早,两人背坐着半天未说话,竟皆沉睡了过去。
皎皎惺忪着眼醒来时,李琎二人已然离开了,连带着用杂草黄泥将地上的血痕掩盖。
...
到伽蓝寺的时候,正值午间开斋的时候。
一路山程,皎皎早已饥肠辘辘,待梁姆妈往后院禅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她们便往七佛殿东侧的五观堂用食了。
“我们伽蓝寺的斋菜主要以三菇六耳、瓜果蔬茹以及豆制品为主要原材料。”一位手握念珠,面善的圆脸知客僧在前面引路。“这是八珍乾坤袋慈、素蒸鸡、素如意百合虾...”他轻声介绍着盛放在木盆中的菜色。
皎皎放眼看去,这些斋菜花色繁多,且刀工烹饪技法精致讲究,看起来清爽素净,很是赏心悦目。
皎皎素日的饭量并不大,两人便只要了三道菜,一大一小两碗米饭。
“没想到斋菜竟生都有此般多的花样。”皎皎感叹。
梁姆妈用绢帕细细擦拭着用热水烫过的筷箸,她淡淡地说道:“女郎若是日后虽三郎去临安,兴许一点都不会觉得这些新奇了。前朝的皇帝虽昏庸无为,但推崇佛学,他不仅以身作则终身素食,还推崇食素,临安食肆专营素食的地方比比皆是。”
“老身还记得从前随老夫人往余杭灵隐寺,在那处见到的罗汉全斋才是让我记忆犹新。色彩斑斓,滋味独特,便是尝过一口也是回味无穷。”
所谓罗汉全斋,便是将时鲜的蔬菜和各种菇类、豆腐腐皮等豆制品在砂锅中烩作一锅。
皎皎颔首。
未想到梁姆妈的游历见识竟如此丰富。
..
梁姆妈给她布好菜后,皎皎便开始用饭了。
“这南乳空心菜炒香菇味道可真是奇绝鲜美。”皎皎吃了口后忍不赞到,真是极其下饭的。
梁姆妈微笑,“那女郎再尝尝胜肉夹。”
“胜肉夹?”
皎皎素手握着筷箸夹起胜肉夹,放到嘴边,轻咬,一声脆响后只觉口颊溢香。
“这里面有笋,菇,松子,核桃...”因着这些很脆生,她时嚼时顿,“想是加了松子油才会有这般吃肉的错觉吧。”
“女郎可真是冰雪聪明。”
当世的人将面皮内包馅料的食物称为“夹儿”,多显眼在糕点铺,并且馅料多样,常见的诸如什么笋肉夹儿、豆沙夹儿...而这素肉夹便是用美味胜过荤腥的素菜作馅的。
《山家清供》也曾载录有其作法:“焯笋,蕈,同截。入松子,胡桃,和以酒,酱,香料,溲面做夹子。试蕈之法,姜数片同煮,色不变可食矣。”
梁姆妈是心善向佛的,皎皎在大雄宝殿虔心叩拜许愿的时候。想来这佛门清净地那等登徒子应当不会撒乱,便独自跟着知客僧去寻了主持。以裴老夫人的名义捐了一大笔的功德钱,换来两张开过光的平安符。
第6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6天
梁姆妈说这山间的兔儿野性太大,难以驯服,并不赞同皎皎收养的想法。
但皎皎弯嘴蹙眉的样子她又觉得心软,便建议她将这兔儿给寺庙的僧人养着,到底也算无量功德一件了。
在蒲团在叩拜祈愿,膝盖都跪麻了也不见梁姆妈回来。
皎皎便索性往后院去寻她。那知前脚方跨住大雄宝殿的高槛,便被身后人叫住了。
是一个长眉白胡的老僧,面上带笑,顶顶和善的样子。
他作佛手微颔首,念了声佛。“老衲眼瞧施主面善,想是有缘之人,可要求签解惑?”
老僧的目光如一汪澄澈平静的湖,她莫名觉得心安。
皎皎稍加犹豫后,点点头,“好。”
长眉老僧将一直签筒交在她手上,叮嘱,“心中默念你想的人的名字或让你忧愁的事情,沉心静气,自然有果。”
该问什么。
人事?天命...她想知道的太多了。
却不能如此贪心。
皎皎用手轻抚着手间兔儿油光水滑的皮毛,她看向宽阔幽深地长廊尽头,寥寥香客正负手谈论着壁画诗文。
她沉吟神思了半晌,缓缓阖上了眼。
她的心绪有些飘忽,手中的签筒摇晃了很久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忽的,有一浅浅的脚步声在她的身边停驻,一男子的声音传入传入她的耳畔,嗓音清越而极致慵懒。
“师父,我想求签。”
“且慢这位施主。”老僧念了声佛语。
与此同时,皎皎手间的动作莫名地停滞了下来。
皎皎看着手中的这只签。
签文上用小楷工整地写着:病树前头万木春。
“大吉,上上签。”一声轻笑后又简言赞她好运气。
“不错,正是上上签。”老僧接过签文后笑说。“枯木逢春,欣欣向荣之态。”
皎皎顿生疑窦。
她转过身去,对上一张沉静俊朗的脸。
两人视线相接。
那张脸上竟漾出个极为亲善的笑容,目光也愈加灼灼。
皎皎心中陡然回荡起梁姆妈的教诲。
她的目光往下落,便见青珀色衣襟上用银线暗绣的云纹和仙鹤暗自生光,无不在昭显此人的不凡。眼神再往下一滞落,瞧见那方墨玉时,她才全然肯定心中的猜想——
是石亭里那个虚弱的男子。
几个时辰前还是一副气若游丝的虚弱病态,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能说笑了。
不过这张脸似乎比方才更要苍白沉郁且无温度。就像是一块冰润的千年古玉一般,无瑕而美好。
“是某生得太过面目可憎竟生让女郎不敢直视我?”李琎的声音本是很清润的。但因虚弱,加之疲乏不堪,略显低沉。却甚有磁性。
他的语气很轻缓,让皎皎觉得他们之间有认识了多年的熟稔,丝毫未觉唐突。
但皎皎不敢与他多生接触,向后退了一步,略微有些羞赧,细声道:“这位郎君多虑了,儿不过方才见郎君生得高大,加之气质轩朗,一下被怔住罢了。”
是然。
李琎身材本就挺秀高硕,腰背更是秀拔如玉山翠竹。
皎皎也不过方及他胸前,方才还险些撞了上去。
这句话说得甚是滴水不漏。
既缓解了尴尬又夸赞了自己,倒是个冰雪聪慧的女子。
李琎很满意。
他回复了一个温柔随和的笑,便抱臂靠在了廊庑朱红色的大柱上。
“女施主方才可想到了什么。”老僧捋着胡子笑问。
皎皎微微蹙了下远山眉。
方才她想到姻缘的时候,脑海中顿现了自己为裴家三郎勾勒出的那个挑剔又倨傲的病秧子形象。
“我自己的运势。”她轻轻咬了下唇,开始踌躇。
似乎酝酿了很久,皎皎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羞涩的开口,“还有我的夫君...”
她说话的声音愈发微渺。
不知是怀中突醒的兔儿在用脚扑腾试图挣脱自己愈发收紧怀抱的束缚,还是自己的心跳本就那么快,皎皎只觉得胸膛一阵悸动。
夫君?
李琎俊逸的脸上看着皎皎那双温柔的似乎要滴得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里,顿时暗淡。嘴角上扬的笑意也就此凝固。
简短二字,世间最亲昵的称呼之一。
皎皎犹豫出口后,只觉忸怩羞赧。
她低垂着头,浓翘的羽睫低垂,簌簌颤动着,两只振翅欲飞的小蝶就这么扑打在了李琎的心间。
他暗涌着微弱情愫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她身上,拥有雪莹般细腻肌肤的她被身上这清新淡雅的月竹色装束这么一衬,更是清艳绝伦。
她笑眼微弯,眉眼低垂,看起来极无攻击性。竟生要比窝在她臂弯里那知兔儿还要乖巧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