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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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黑云越飘越远,所笼罩的地方都是一种沉闷的气息,人们以为没粮食过冬的严寒季节快过去的时候,老人预言的天气还寒终于来了。
当最后一场大雪终于纷纷扬扬的飘满了整个世界的时候,希拉里开始莫名着急了。
女巫在走之前叮嘱他:“我最近要陷入沉睡了,当下一个寒季暴风雪来临就是我苏醒的时候。”
希拉里以为女巫会离开沉睡好久,但没想到几天后大雪便来到了,这让他逃离原始森林的计划,不得不大大的推迟。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要因为误看了女巫藏书阁的手札而耽搁了时间。
如果现在要逃离这里,那些在森林小木屋里被女巫诅咒成瓶瓶罐罐桌椅板凳的人却阻止他离开。
“噢——乌鸦你不能离开,冰巫阁下会生气的!”置物架上的杯子激动的抖动着,“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活很久很久,外面非常危险。”
希拉里不理解,但作为一只乌鸦,他还是礼貌的回答:“我会好好活着的,如果不是因为消息泄露导致我死亡的话。”
“你会后悔的。”壁炉旁的小板凳感受着暴雪摇晃着说道,“那祝你好运。”
下一刻,木门就被推开了。
漫天的风雪倒灌入内让那些说话的物件噤声,壁炉里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竟然没有被凛冽的寒风扑灭。
希拉里连忙躲在了橱柜的茶罐后面收敛好翅膀。
女巫回来了。
但她的脸色跟雪一样白,她一进来就扑在桌子上面,门自己合上了。
她冷汗直流,唇色如纸,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让屋子里回温很快。
她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希拉里一大跳。
在他不解和震惊中,女巫竟然抽出了她的冰之权杖狠狠地贯穿她自己的心口。
目之所及,都有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风暴席卷将这里淹没,整座木屋摇摇欲坠,陈设在剧烈的摇晃。
希拉里躲在暗处亲眼看见女巫的心口被穿透后愈合,伤口处有点点的星光闪烁。
她摔在了地毯上。
冰之权杖就掉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的手指因痛苦而蜷缩着,却又摸索着想将权杖拿回来。
她白得透明,像一捧在阳光下即将融化的雪一样。
这可能就是女巫一族独特的治愈之术,但被穿心了还不死,并且能快速愈合,这不是很让人迷惑吗?
女巫突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希拉里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沉默片刻后,他从橱柜里飞到女巫身旁,这一刻,他神气极了。
“当然,我是希拉里。”
下一瞬间,女巫突然伸出了手将他紧紧的攥在掌心。
希拉里不明白,一个虚弱到摔在地上的人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力气让他挣脱不开,他尖锐的脚爪嵌入她的掌心,月辉一样的血液在地毯上沁开水色。
“不是的……”
女巫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三晃的进入卧室,带倒了无数陈设,她的意念操控着书橱里的书籍手札同时在空中翻页。
不过数秒间,她颓然地倒在她的床上。
手慢慢松开,希拉里乘机钻了出来躲了老远。
女巫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慢慢将衣裙整理好,淡蓝色的蕾丝累成的花朵将她簇拥在中间,从她的足尖开始慢慢结冰。
“我去了神庙。”她说。
希拉里对这神奇的地方保持着好奇,他也想知道最神秘的地方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里什么都有。”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和想象中的一样。”
“我拂去了生命女神雕塑脚上的灰,但是,我看见了诸神在进行极乐的宴会……女神对我说……”
“可……我怎么会……看见这一切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喃喃自语,却仍然在交代着:“我会苏醒的。”
——“希拉里,替我翻遍所有的记载,替我找到答案……我还你自由……”
一声巨响遮盖住女巫的还没有说完的话,但希拉里对着口型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巨响之后,地面裂开了一个卧室一般大的窟窿,边缘的碎片化旋转着往中心涌去。
螺旋状的楼梯直达地底,古老的记载在书架里嵌入地底,在灰尘散去之后重现人间。
希拉里回头看着沉睡的女巫若有所思——女巫让他找什么答案?

 第49章 成为人
月光照在融化的雪上, 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却明晃晃的。
森林里的木屋第一次出现了人气。
木门被一双骨节修长匀称的手小心翼翼的推开,檐上的雪松散着坠落。
他的微卷的乌发垂在肩上沾染了雪沫子,一双深情眼清澈透亮在凝结出白霜的睫毛下涌现出欢快的情绪。
他的五官是受神袛偏爱的, 那清艳卓绝的面容被月色朦胧了, 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让人发自内心的顶礼膜拜。
那劲瘦有力的腰笼罩在女巫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但堪堪到小腿的位置。
他一手拿着手札,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斗篷的边缘, 使它合住遮掩出他的身体, 他踩在雪里, 行走间大腿在斗篷下若隐若现。
希拉里此时,和当初女巫捡到他的时候天差地别。
他也没想到他身上女巫的诅咒会消失, 是因为他找到了女巫的答案了吗?
他望着手中的手札陷入了沉默——《论挖死对头祖坟后有感》。
他精致冰雕一样的脚踩在雪里冻得发红,却让他白皙的肤色添了一抹颜色。
在女巫旁翻阅手札的时候, 他觉得翅膀发痒,下一瞬就在床上变回了人。
细滑的手感提醒他有什么不对, 他急忙抓起了床尾的黑布, 披在身上才发现, 他随手拿起的是女巫的斗篷。
他悄悄看了一眼女巫, 见她仍然睡的安详,跟死了一样,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地推开门赤足在雪里走了好几圈, 某种想法强烈的无可复加时才回到木屋。
希拉里收敛好表情, 密而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盖住清澈透亮的眼眸, 在众多摆件陈设的窃窃私语中快速穿了过去, 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女巫的卧室, 反手轻轻合上了门,将外面的谈论全隔绝在外。
这里安静极了,连他的剧烈心跳声都放大了无数倍。
女巫就睡在那里,亚麻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蔓延在床上,她是雪一样的颜色浑身一种虚弱的惨白,也没有呼吸。
尽管在霜花的浅浅覆盖下皮肤也保持着活人的弹性。
如果不是希拉里还是乌鸦的时候,报复性地卧在她头发上看书,无意间贴近了她脆弱的脖颈,感受到她缓慢弱小的心跳,他也会认为女巫已经长眠了。
女巫陷入了沉睡,他也恢复了自由,希拉里迫不及待的想拿回自己的储物戒指离开森林。
女巫的储物空间他动不了,所以他只能靠着微弱的感应寻找着。
如果不是女巫的沉睡,就算希拉里是可以移动的活物,也绝对不允许进入的,更何况女巫叮嘱让他寻找答案的,所以他毫不担心自己会碰的些什么令人胆寒的诅咒。
很快的,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迅速穿戴好,提着光亮的银色十字剑站在女巫床前。
——只要你有能力杀了女巫你就自由了,不过有点小代价。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突然浮现出大魔导师对他说过的话。
“自由吗?”他默默的问自己,握着十字剑的手背现出了青筋,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就放松下来,“她救过我的命。”
他是这样提醒自己的。
她救他,他却要杀她?
希拉里最终没有动手趁着雪夜离开了木屋,将里面的惊呼声抛在脑后。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快回来。
在覆盖着大雪的夜晚是那样的寒冷,猛禽一般不会出来活动,因为猎物大多还在过冬。
这让希拉里可以很快地在森林里穿梭,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成功到达了森林边缘。
可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他在烟雾中中心变成了小小的乌鸦,保持着不可置信。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用嘴衔着储物戒指一上一下的飞着想要回去。
在太阳的长时间照射下雪开始大量融化,又耐不住饥饿的大尾巴松鼠跳了出来吃着榛子,讨论着帝国玫瑰的到来。
“噢!该死的偷走我榛子的土拨鼠——真不敢相信那最美丽的公主竟然会来我们这里!”
“听说她最善良了,上次路过这里的灰雀还在我面前炫耀它被喂过树莓味的麦子!”
希拉里在歇息的时候匆忙听了一耳朵又开始忿忿赶路,他刚逃了一夜,还没一脚踏出森林,又变成了乌鸦。
他终于力竭摔进混着雪水的泥里,羽毛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泥浆,他耷拉着头,挣扎着爬起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木屋的,再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时候,他甚至在庆幸这里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判定的背叛而驱逐他。
那些被诅咒变成摆设的人甚至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回到女巫身边,用沾满泥浆的身子在她身上滚来滚去。
是的,他的确这样做了。
女巫漂亮裙子上大朵大朵攒成的绚丽蕾丝花被他糟蹋得都是泥,裙子上还有深色的印记。
等他完成这一切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这幼稚报复性的行为是他做出来的,并唾弃自己的不堪。
他在郁闷中等了许久,等待再一次变成人的机会。
他在风和日丽的春天突然等到了,那是一个夜晚,在动物寻找伴侣的声音中,就那么突兀地,他再一次好巧不巧地在她的床上变回了人。
春天回温很快,夜晚虽冷但在屋子里基本上没什么明显的感觉。
他打了一个寒颤,女巫的长发直接接触到他暴露在空气里皮肤,痒痒的。
是带着细密绒毛小刺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脚腕的感觉,但他的心也随着颤动。
女巫的脸似乎恢复了点气色,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的。
这不重要。
他再一次拿出衣物熟门熟路的穿上,告别了她。
他回望着在月色笼罩下的木屋,那会是童话里公主遇见奇遇的地方,在这里,那是女巫的家。
他以为他会离开这个做梦都会是束缚的地方,可他万万没想到,偏偏是女巫残余的力量庇佑了他。
他知道春天捕食的动物很多,很小心地避开大型魔兽活动的区域,但是在夜晚,群居的动物同样是要命的存在。
可是女巫的力量包裹着他使他免受攻击,这再一次救了他,他内心涌动着莫名的暖流,让他真正感受到了春天。
就在这处处是危险的森林,连这里随便一只魔兽的力量也比他强。
同时,他再一次无比渴望力量。
——女巫的力量你不想拥有吗?年轻人……
——来,我教你……
——你的血液里流淌着月之巫的传承,你是月之巫的男裔,杀了女巫,你就可以继承她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希拉里就像是月神的少年往青年过渡的时期,还有较活泼的心性,也没有后来那么明明冷漠无趣的要命却偏偏装的温柔仁慈。
幻境快破了,男主出来了又是老样子了,就没那么多独白了,小乌鸦……

 第50章 年轻人的心思
他第二次出逃, 惨败而归,极度渴望成长的希拉里无法对在他面前沉睡没有威胁的女巫动手。
所以,他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女巫留下的典籍手札里, 既然他的血液里有传承, 那么这些一定会对他有用。
甚至明白了他身上的诅咒——他在日出之后不能离开森林。
这是他第三次以至第四次出走总结到的。
第三次离开, 他也确实准备良多,可他气息的泄露迎来了追杀, 与之前在峡谷下追杀他的人是同一批, 里面竟然有神明用过的武器压制着他。
里面的领头人是个保守派的年轻贵族, 他骑着白马救了一个像玫瑰花一样娇嫩的女孩, 她虽然狼狈但头顶的王冠煜煜生辉。
那是被称为帝国玫瑰斯图亚特王朝的小公主,是老国王最受宠爱的一个女儿, 也是声望最高的一个公主。
他之前护送的那个到沙漠的另一个斯图亚特王朝的公主似乎是继王后在做情人时生下的第一个女儿。
女巫曾经预言,这个小公主会被继王后毒害。
公主是成功逃脱了, 还是在迎接着死神到来?
伤痕累累的他在关键时候成了乌鸦躲在藤蔓围绕的桫椤树下才避开了。
而第四次离开,他也成功走出了森林, 但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又成为了鸟。
他得知了公主的死讯, 所有的动物都在为她送葬, 帝国的玫瑰就这样凋谢了吗?
他想, 无能的人连死亡都是多次挣扎后的必然结果。
他可以想象,拿到女巫药剂的继王后想要加害公主,她逃走了。
这片森林希拉里很清楚这里的危险, 公主这么久的死里逃生仍然是无力的死亡。
于是,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要借助一切有利于他的外力成长, 到无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 他重新回到小木屋拿起前辈手札练起了武技。
时间过的很快, 树木从郁郁葱葱又到了挂满果实的季节。
他也摸清了一些事情,一次次拥有了人的躯体是因为某种力量在积攒下能够支撑他的活动。
但他只能在夜里有月亮的时候,沐浴着月光回归自己最初的状态,这代表着每一次都是没有遮掩。
不过,好在这里是女巫的地盘,没有人会闯入。
这里的主人没有醒来,也就不会看到一个肌肉线流畅优美又显得圣洁的希拉里红着耳根手忙脚乱的翻找衣物。
这里就像是一个秘密的居所,藏着一个少年与青年过渡时期的懵懂无知的希拉里,和一个貌美熟睡没有反抗力的冰美人。
昏暗的烛火跳跃孵化着暧昧,滋生着青涩的情感。
希拉里不懂,也没人会教他。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是冰冷大漠里最锋利的十字剑,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有鸢尾花淡漠的气息漂浮。
每当他坐在床下冥想时,那股暗香如同精心织好的蛛网将他缠绕,里面的蛛丝无限蔓延拉扯着他的跳动的心脏。
他会在少数从书海中挣扎出来的时候用仅存的清醒,垂下眸子,摸着自己的胸膛问自己,他是怎么了。
睡着的女巫不会回复,疑惑在他脑中生根发芽,连带着感官的无限放大在他沉闷的心底翻涌着。
就算女巫清醒着,他也绝对不可能将这难以启齿的问题问出,冰冷而恶毒的女巫又怎么会真正回答他呢?
她会愚弄他的,一定会。
他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压抑心中莫名汹涌的悸动,感受身体的异样用手札里的方法冥想。
有时,他会不禁想起女巫对他说过的话,女巫会需要他的爱吗?还是只想拥有他对主人的忠诚。
希拉里不愿意成为女巫众多仆人中的任何一个。
每每想到女巫利用诅咒的方式,去强迫她施救过的人去爱她,为她献上忠诚,希拉里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什么是爱?
她又是怎么回复的?
大概还是愚弄吧。
希拉里从地底的书库里拼凑出女巫想要的答案线索,他已接触到了全新的领域——神的世界。
他模糊地感到熟悉。
这可能是他的阶位突破到半神对世界法则的特殊反应吧,他不会轻易因为战斗而死去,也拥有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很轻松的做到了,可他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