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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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46章 诅咒
希拉里保持沉默,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枯瘦的老者是在利用他。
而大魔导师还在循循引导:“我以为你是自愿的,不过看起来又是被她哄骗的。”
“女巫一族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感叹着, 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女巫的死亡,才能使诅咒失效, 而你付出的代价比献祭给女巫的轻多了。”
大魔导师是这样说的, 他满意地看着希拉里黑溜溜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 也是这样求知的眼神。
“女巫的力量你不想拥有吗?年轻人——”大魔导师带着风的低语,诱引人跌入他的陷阱, “来,我教你……”
长廊里立着的束柱犹如一个个高伟的巨人, 它们投下的阴影汇聚着黑鸦群散掉的烟云。
不详的色彩蔓延着,在影子里跳跃, 从长廊旁边的花丛中穿过, 消失在夜色下的喷泉里。
那里有开的正好的蔷薇花, 粉白的颜色是少女最娇嫩肌肤的色泽。
而另一边, 女巫还在感慨着人族短暂的寿命里上了年纪的人竟然还能保持肌肤的娇嫩。
正如眼前这个斯图亚特王室的继王后,少女般的皮肤让她在这个年纪里显得光彩照人。
再加上她浑身围绕着上位者的气势和夺目的珠宝,这一切都衬托的她风韵犹存, 也是窖藏很多年的葡萄酒。
王后手持着一柄苍白的象牙扇子, 掩盖住下半张脸,“一瓶药剂就像换取去神庙的机会, 冰巫阁下是否是夸大了?”
女巫属于月之女巫的一脉, 能在夜晚获得成倍的力量, 但她同样是冰之元素的代言人,被称为冰巫也没有太多的差错。
传言,月之女巫擅长诅咒与制毒,日之女巫擅长解咒与解毒,黑女巫与白女巫的标签就这样分别打在了这两脉身上。
王后并没有怀疑女巫的毒药威力不够,只是她觉得就这样给女巫一个去神庙的机会,不值得而已。
斯图亚特王室有举荐的权力,经过承认的法师巫师或者战士可以免除十二式考验,进入神庙。
但这个举荐名额有限。
所以王后在掂量药剂的价值。
女巫带着冰丝手套将深蓝色的药剂拿在手中左右晃荡,里面混杂的各种成分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与外力的摇晃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水晶瓶里的药剂在女巫手里爆发出火花,她看着王后拿着象牙扇的那只手露出来的暗红色指甲道:“里面有您想要的诅咒,一滴足够,更何况这是满满一瓶。”
“被沾染之后如果不能解除诅咒,她的灵魂会慢慢腐蚀,神明也不能修补。”她慢慢说着,注意到王后摇着的扇子越变越慢,“并且谁也不会发现。”
“那么阁下,你为什么非要去神庙呢?”王后想劝说她换一个条件交易。
女巫将水晶瓶缓缓的放在大理石桌的中间,又将手上的冰丝手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慢慢拿掉,一举一动都是王后认可的淑女风范。
只听她说:“我总感觉这一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想,这个世界就能代表未知的殿宇能不能为我带来答案。”
王后黏腻的视线不断的在女巫和水晶瓶药剂来回打量,最后不得不妥协,她用象牙扇掩住嘴娇笑:
“我确实可以向我的丈夫要到你的举荐证明,但是,我想知道,你要觐见的是哪一位神。”
女巫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光明神冕下。”
王后一脸愕然,连扇子都忘了拿上去遮住她微张的红唇,她感到不可思议:“你不是月之女巫?你不应该向月神冕下祈祷吗?”
女巫笑着解释,其中的几分真假连自己也快分不清了:“光明神才是世界唯一的主宰。”
至少月神在她的潜意识之中,这位神袛是不被她所接受的。
“你为什么要去……”王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浅显了。
女巫垂下眼眸,声音放的极轻:“我想去问问神……为什么要背弃我们。”
黑夜里行走的种族是被光明放弃了的,任由他们坠入黑暗的深渊,被吞噬殆尽。
烈日会灼伤她们的身体,在月色出现的她们同样也不会背黑暗神接纳。
女巫一族需要出现一个拥有话语权的强者……活下去。
王后合住象牙扇子,将它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涂着暗红色指甲的手优雅的你这个水晶瓶的细颈,“那这药要怎么使用呢?”
“要看您怎么安排了,王后殿下。”
苹果成熟时的甜香味弥漫着,浆果在这个季节已经走向了淡季,掩盖在了大雪下,突如其来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王后反手收下水晶瓶,一双眼睛带着笑意,“冰巫阁下的交易的口碑一向是极好的。”
女巫知道她的意思,一般背地里偷偷买毒药的,都不希望卖家泄露出去。
她说:“当然,如果不受神力影响,死去的人死而复生,活着的人甘愿死去,这件事是永远不会被人所知。”
在王后眼中,女巫拿到举荐消失前补充的那一句话的可能约等于零,她在无人的宫殿里低笑着,将水晶瓶紧紧的攥在手中。
女巫是化成飞雪消失的,这样的离开方式无疑是令她满意的,优雅中又带着点拉风。
她顺着建筑与植物的阴影残留的烟云找到了在树枝上孤零零站着的羽毛零星的小乌鸦。
天空中她之前召唤的鸦群已经被打散了,与之前庞大的种群相比,更衬托出希拉里的形只影单。
她在半空中朝希拉里招了招手,“走吧,这一趟可没见到这王国的玫瑰,不过很快了,那就去带你看看贫民窟的世界吧。”
一股风吹起了落叶,带着新雪将希拉里带离了富丽的王宫。
希拉里不理解她的想法,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女巫带着他坐在有一个大窟窿的房顶上。
女巫的腿就在窟窿里晃荡,昏黄煤灯的光亮直接穿过她的身体照到了长满青苔的斑驳墙壁上。
她穿着隐身斗篷看着无数人为生计发愁,譬如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里的主人已经死去,没有死在半个月前的大雪里,反而在天气转暖的时候病故了。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女巫突然问道。
希拉里仍然不理解女巫在逝者的屋顶上与他谈论“梦想”的想法,但他已经明显摸清了她的脾气,他垂下乌鸦脑袋毕恭毕敬:“离开你,并且获得力量。”
是的,他的仪态令女巫满意极了,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实诚。

 第47章 看起来不怀好意
女巫爱抚的揉了揉他的头, 希拉里犹如陷入了魔爪,在她的蹂躏下不满地鸣叫。
“真难听。”她冷哼一声,却问道:“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如果非有什么我目前最想做的, 那就是离开您。”希拉里逃离了她的手下, 抖了抖翅膀, 梳洗着自己凌乱的羽毛。
女巫看着他把自己可以算是稀少稀少的羽毛,整理的干干净净以至于出现规规矩矩的感觉, 她觉得有些好笑。
有些人尽管成了乌鸦, 也保持着为人时的严谨。
她莫名有些触动, 她自述着:“我不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就像是一个不怀好意假面,这里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正当希拉里以为她要开展一个哲学性的问题的时候, 她又将话题引到了他身上,他一片心惊。
“你也带着不怀好意。”她问:“你想要力量, 那个小子怎么和你说的——杀了我?”
希拉里冷汗津津,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鸟身, 黑压压的羽毛覆盖着他大部分表皮, 很好的掩饰住了他一瞬间的僵硬, “您知道我杀不了的。”
他不理解, 不怀好意的明明是她,还要倒打一耙。
女巫笑了笑,有没有继续追问, 在她看来, 大多数的答案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追求刺激与快乐的时候,讲究的是过程。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的时候追求的是结果, 而现在, 希拉里的答案并不重要, 关键的是她怎么想。
“那个老头在三百多岁的时候才成为大魔导师,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做到了。”她感到一种无聊。
是的,长生种对漫长的寿命总有一种寂寞感,女巫族是让人艳羡的一个种族,拥有漫长寿命的同时也与人族一样早早开了灵智。
她们据说是智慧神眷族。
“他应该庆幸迟出生在冰元素平和后几百年,这才让他有出头的机会。”她玩弄着掌心冰蓝色的光团,我要这光团的飞雪极速的转动着,她姣好面容在光里显得如梦似幻,她轻轻撩起薄薄的眼皮,“放在以前,他就是个看大门的。”
女巫提醒着希拉里不要自己滋事,她的笑里是一种压迫感,给希拉里带来了一种极大的威胁。
他的灵魂在颤动,下一刻就会伸出触手一样,会将女巫牢牢的掌控,而她手中的盛开的冰蓝色幽蓝就是在冰原绽放的死亡之花。
希拉里不理解一瞬间的某种熟悉感,只是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
同样幽暗的环境,同样难闻的气味,同样为他带来威胁的感受,同样带着凉意与刺痛感的冰蓝色光焰。
这种疑惑与身体与生俱来的防备,迅速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当他看到女巫在微光下惨白的笑容时,他迟疑了。
她看起来很虚弱。
也很容易被人扼杀。
女巫看向远方的眼睛很空洞,但里面闪烁的光脚在她身上添加了神秘与灵动。
或许无法理解空洞与灵动如何在一个人的眼神里同时体现,但女巫确实是这样。
空洞是她精神力在翩飞,灵动是情绪的共鸣。
“你听。”她说。
恶臭难闻的暗巷是整个世界的阴影处,日光照见了它的污秽,月光太过浅薄使它蒙上阴影,里面的呼救声在夜晚是野猫的抽噎。
若有似无的烟云在阴影里渗透。
唯一的烟火气今晚也是让人觉得如此难以忍受,喝醉了的壮汉才打骂他的妻儿,陶罐破碎的声音引起邻里的不满。
恶犬为了少数果腹的食物争强撕咬,输者夹着尾巴发出阵阵哀鸣,血腥味刺激到了同类,很快它也被拆吞入腹。
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更添加了诡秘,女巫在叹息,又像在问希拉里,“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被遗忘的地方。”她自顾自的回答着:“象征着任何感情的结晶少的可怜。”
“你知道吗?”女巫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此时的月光恰如其时地破开云雾,喷撒在大地上,铺上了一层银辉,在她的曼妙身姿上渡上银边。
她的声音轻轻的,是极温柔的,如同烟雾一样淡淡的,却让希拉里难以控制地战栗,她说:“这世上唯有爱能杀死我们。”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希拉里在短暂的几秒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不解。
女巫:“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有的。”
希拉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努力减少女巫刚才那一番话对他带来的影响,“我从黄沙中的王廷走出,我以为整个世界与我们的国土都没有太差的差距。”
后来,他才知道,世界不仅仅只有黄沙与想象中的森林。
有冰原,还有山川河流。
这是一个怎样瑰丽的世界啊……
当他带着王廷的骑士走出了漫漫黄沙,代表王子将公主护送到母国的途中,他才发现连这里的孩童都要比他们的武士阶位高。
这里肥沃的土地为他们滋养出了大片的森林,诞生了无数的河流湖泊,而这片富庶土地养育着的人,可以更好地追求力量。
希拉里就是被摄政大臣请的雇佣兵追杀,对,然后又被自己母国最顶尖的骑士团围剿。
“见识到差距之后,所以我迫切的需要力量。”希拉里是一个很矛盾又有很有韧性的一个人,他突显出了少年的心性与热情。
他缺少什么,就以最直接的方式来获取。
而不是在岁月的沉淀下去趋于狡猾的政客挂着伪善的笑容不动声色的获取自己想要的。
女巫往往对少年赤诚很欣赏,于是她直接告诉他:“只要你献上你完整的忠诚与爱,我赐予你力量。”
希拉里:“……”
希拉里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的郁气在女巫突如其来的叫卖里烟消云散。
他伸出一边翅膀刮了刮头顶,掩饰住刚刚在女巫的一番话下引起的情绪共鸣,但他忘了,作为一只乌鸦,情绪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他装作没事发生,又将翅膀背在身后,“您可以消除我的诅咒。”
“唔……会的,但不是现在。”女巫随口敷衍着。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沙哑的声音随时都快断掉。
在夜晚的嘈杂声中并不显眼。
“是个孩子。”她说。
女巫的眼中露出哀伤,而希拉里的眼中带着警惕:“你救了之后然后又是变成你的宠物?”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铺垫终于做完了,下章开始疯狂走剧情(沧桑)

 第48章 沉睡
女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扭开了头,冰冷的说道:“我才不救。”
她抓住希拉里的翅膀,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她也化作漫天的风雪消失了。
之前被大魔导师打散了的鸦群重新凝聚, 黑压压的是异族的大军突袭, 翅膀间的破空声将这一片区域的人惊醒, 瑟缩着同家人抱在一起。
暗巷里的一声惨叫,贯彻长空。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贵族左手搂着一个金发大波浪的熟女, 右手抱着一个黑色短发的青涩少女, 他一听见惨叫, 酒醒了大半。
“有趣有趣。”他带着他的簇拥们往惨叫声发出的地方好奇的探索。
婴儿嘶哑的哭声让跟随着贵族的两个舞女都害怕的缩紧了脖子, 一个劝着离开,一个说着好怕。
贵族为了不失自己的面子, 又因为自己有旺盛的好奇心,寻找哭声推门而入。
“吱嘎”的老朽声响也没有让这一群人退缩。
“是个死人, 大人。”一个护卫对贵族说道。
贵族却趁着酒意推开了将他保护在中间的护卫们,他侧着耳朵听, 竖起手摇了摇, 打了个酒嗝:“不——还有个孩子。”
说着, 他抱起了那个缩在被子里雪白婴儿, 孩子灿金色的头发,尽管在夜晚也有太阳般的光泽,还有她右脚脚踝处的那颗红色的小痣, 更让这小小的婴儿与众不同。
蹲守在房顶窟窿旁得几只乌鸦梳理了一下自己茂密的羽毛, 一下子闪电般的回归到了已经无声了的鸦群,化作了云雾。
如同一层一层的乌云累积。
人们以为是黑暗的大军来袭, 希望王宫的骑士团能起到护卫城池的职责, 同时也祈祷整个世界的主宰神明能降下福泽。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陆陆续续的人出现,恐惧才渐渐消散。
他们抬头看天:“嗬!又要下雪了。”
“听说了吗?前面莱恩的孀妻被冻死了……孩子也被秃鹫叼走了!”
“嘿——真的?”
“我再给你说件事,可不能说给切尔特西听!她丈夫昨晚死在了暗巷里,啧啧啧……听说死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扯上去,那里都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