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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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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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闭嘴,小乌鸦
森林的深处有座小木屋, 藤蔓缠绕着为她做了一层天然的掩护。
小木屋背靠着山坡,山坡后是尖峭的悬崖,中间地势低的地方有一条瀑布倾泻而下, 不断的砸在崖壁上, 飞溅出水珠, 还有水雾。
绿茵茵的草地铺散着五彩斑斓的石头,有些却攀附着铁锈红的苔藓, 颤颤巍巍的开着黄色的四瓣小花, 像星星一样, 还眨呀眨的。
在温暖的阳光下, 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这里就像仙境一样。
但五脏俱全还有阁楼的木屋里就没那么仙气飘飘了。
勉强一句温馨还说得过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女巫在实验她的新药剂,一个手臂大大小的石锅里翻滚着绿色未知的药水, 里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浓稠的气泡。
她拿着一把长长的金属汤匙在里面翻搅着,一本魔法书悬浮在半空中。
女巫对照着书里所写, 在瓶瓶罐罐中拿出了一条长长的带着灰毛的尾巴扔了进去,还念叨着:“失算失算, 这是斯图亚特王室的订单, 应该用我十年前收藏的白毛老鼠的尾巴。”
顿时, 女巫熬煮的药剂发出了深沉的蓝光。
一旁在金笼子里的乌鸦嫌恶的说道:“你这是在害人。”
她忙着切下一片独角兽的角, 轻轻的融进石锅,头也不回的随口答道:“女巫手里的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在这个没有天理的世界里, 你要去救就去好了。”
希拉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也没有继续梳理自己凌乱而稀少的黑色羽毛了, “我不认同你的观点。”
“那是你的事情了, 小乌鸦。”女巫又往药锅里撒了一把青灰色的粉末, 逆时针搅了三圈,又顺时针搅了四圈念了一句难懂的魔咒后,锅里突然冒出了红色的烟雾。
女巫随手抹了一把脸,扶正了自己尖尖的巫师帽,这时候还不忘对希拉里说:“你的鸣叫简直难听到极点,可以请你闭上鸟喙吗?”
女巫收走了希拉里的声音,他只能像乌鸦一样“哇哇哇——”的鸣叫,但是作为她的仆人,她当然可以随时随地的听懂他说话。
“那没办法,你能听懂动物的话,这不能怪我,你让我能够继续开口说人话,就不会那么难听了。”希拉里低下头用鸟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他的另一边翅膀已经被矫正过了,药剂可以使他迅速痊愈绅出新的血肉,却不能使骨骼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能通过外力矫正。
所以他现在在一边翅膀是带了白色的绷带。
“听着,小乌鸦,那是诅咒。”女巫终于回头给了他一个正眼,语气不大好的说道:“你长了会说话的嘴,不知道会怎么泄密联系呢,我又不傻。”
希拉里还想鸣叫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反复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连乌鸦的叫声也发不出来了,只能闭嘴缩着脖子背过身子不去看女巫。
希拉里看着地板上不断变幻着的光芒,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见女巫在药剂里面加完了她的咒语,他一下子精神过来。
女巫一打响指,希拉里感觉到鸟脖子上的莫名桎梏消失了,一张嘴就发出了乌鸦难听的声音。
“好了,一会儿就让你跟我去见长长见识,带你去见见将要被继王后害死的公主。”女巫将提炼出来的墨绿色毒药装在一个水晶瓶子里摇晃了几下,让里面的气泡快速消失。
“你真歹毒。”希拉里抓住机会毫不客气的评价。
“要害死公主的又不是我,你真奇怪。”女巫反驳他。
“可是,是你提供的药,你为什么不拒绝?”希拉里将头伸出了金属鸟笼的缝隙问道。
“谁又能改变命运呢?”她说。
女巫没有继续理睬他了。
希拉里不理解。
变成乌鸦的希拉里会在唾弃她行为的时候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其他时候就像死掉的鸟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所以,当女巫日常消失之后,希拉里缩成一团又开始百无聊赖地等着日落。
当月色降临,在这片神秘之地铺洒下银色的光辉,女巫出现了。
女巫穿着宽大的黑色披风几乎要和夜融合成一体了,披风下有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握着一把扫帚。
她一吹口哨,尖锐的声音划过夜幕下的森林,一只黑色的乌鸦偏偏倒倒的飞过来立在了她的肩膀上。
而乌鸦黄褐色的爪上有一条隐秘的金色锁链不知道通往何处,又像一根细线与未知牵引在一起。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最高的树梢上,陡峭的悬崖顶上头狼对月嚎叫,凄厉的声音绵长又带着一种恢宏的气势,尤其是狼群一齐抬头发出声音的时候。
女巫起初装着墨绿色药剂的水晶瓶在满月最纯净的月色下褪成了深蓝色,轻轻地摇晃,瓶壁上粘粘着薄薄的一层蓝,显得格外透彻。
谁又知道在这样美丽的色彩下,是特地勾兑的毒素呢。
希拉里暗地里是这样感叹的,但是根据这么久与女巫的接触下来,知道她一般是不会对她的“仆人”动手的。
当然,希拉里可不认为自己会是她的奴隶。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女巫为什么不在森林里好好待着像精灵一族一样划地自治,为什么非要在皇宫里的浑水里搅和,为什么有能力却不阻止悲剧发生……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我不缺宠物。”她是这样回答的,声音在极速的风里撕碎得七零八落。
离开那四季如春的仙境,坐在扫帚上的女巫可以无视外面风雪,但是变成小乌鸦的希拉里不能,本就稀少到可怜的羽毛被吹得炸起来,露出粉色的表皮。
希拉里的那些问题,对于女巫来说,答案很容易解释:闲得慌和索要报酬。
从来没有便宜的午餐,要想她出手,除非有相应的报酬,否则就成为她的奴仆。
而成为她的奴仆一般没有什么好下场,譬如她的宠物大军再添一员。
女巫心情不错,小乌鸦的问题也没有涉及到太多秘密,她也就大方的回答了:
“女巫算是人族里的长生种,是这片大陆历史上最出色的亚神种之一,有漫长的寿命和对自然绝对的掌控,也有区别于其他种族丰沛的情感,我们做事,理由从来不是那么重要的。”
大陆被允许的神职有治愈的牧师,引导自然之力的魔法师,还有以战斗为荣耀的战士。
当然,牧师到后来会进阶成先知之类的,可能是智慧类的划分。战士就是一般来说能动手就动手,绝不动嘴快狠准的类型,这也好划分。
但是魔法师与巫师之间的争论不断,认为大家都是念咒语的为什么你们魔法师总是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瞧不起巫师的样子。
而巫师又通常被划分到诅咒一类,就因为这些分类两个师往往处于打得鼻青脸肿的状态——为了荣耀。
不过,唯一的统一战线就是把女巫排除在外,偷偷摸摸开了什么协会激烈争论好几个月划分利益,把女巫这一系一脚蹬开了。
公开舆论攻击女巫们为异教徒。
女巫们气不过呀,一个又一个的诅咒扔出去,还得不到自然回馈,这一系就很快散掉了——反噬死去。
后来只剩下深居简出的一些独苗苗了。
手持冰之权杖的女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救了希拉里反而把他诅咒成为乌鸦的那一个女巫。
她活的太久,觉得她每天几乎都是重复的,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女巫所认为的。
但是她也沉默太久了,久到在这片大陆可以说是籍籍无名,是的,在任何一个国度的任何一本书上都没有出现过代表她名字的发音。
反而是她的代名词多的数不胜数:“那个冰之女巫”、“诅咒者”、“冰魔”、“危险极大的猛兽”等等。
后来逐渐妖魔化,甚至有传言,她所到之处,皆是凛冬。
到最后,饱受贵族剥削压榨的人们反而认为这种在睡梦中冻死无数人的暴风雪,是这个冰魔闲来无事打的喷嚏。
这种令女巫感到滑稽的流言居然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喧嚣着日益膨胀,竟然凝聚了国王与贵族手中的权力。
女巫感到荒缪。
而破坏这种集中权力的最好方式就是使他们内部分化,从而使自己的族群得以保留火种。
斯图亚特王朝的继后想杀掉老国王最小的女儿,这不是送上门来的?
这个小公主不需要死去,只要让所有人相信是继王后成功杀掉她就行了。
只是,这需要时间的沉淀,公主越无声的“逝世”,越有无数人怀念这王国的玫瑰,就越有质疑——公主为什么会死去?
一旦“不经意”显露出继王后的的野心,泥石流一样的讨伐就会将其淹没。
这个时候,老国王会怎么处理这出身高大贵族并为他诞下三个王子的继后呢?
当然,如果继后什么都不做,那么她的一切筹谋都将不起作用。
女巫的思绪在一瞬间飞了很多转,所以将希拉里的问询错过。
他见女巫双目沉沉,睿智的光芒在其中不经意闪烁,却假装听不见他说话,不由提高了数倍的声音:“那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第45章 小代价
“放过你?”女巫被他一打岔, 她一脸疑惑,仿佛听见了什么听见什么笑话。
她兀地笑出声来:“当你获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将你的一切出卖给了我。”
“我也只能让你恢复人形, 前提是你向我奉上你全部的忠诚。”
希拉里一听到这话就闭了嘴, 老老实实的当了鹌鹑。
他这一沉默, 就持续到了王宫也没有再开口。
明显的哥特式建筑,尖峭的殿顶如同耸立的黑森林, 一股压抑严肃的味道扑面而来。
内殿却是繁复的尖肋架构缀满了华丽的装饰, 女巫亮出戳了王室章的邀请函一路畅通无阻。
变成乌鸦的希拉里站在女巫的肩膀上, 脚爪紧紧的抓住她的斗篷, 使自己能在她的快速移动中也没有东倒西歪。
女巫对这些复杂美丽的建筑已经没有太多的欣赏,在她已经模糊了的记忆里, 珍物宝殿数不胜数。
不知怎么的,这里的一切都不能激起她心中太多的波澜。
在巨大照明晶亮晃晃的光束下, 连有许多束柱的长廊都亮如白昼,一个严肃的高大老者同样穿着黑扑扑的宽大斗篷站在尽头。
他一看见女巫, 本来就蹙紧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深深的褶子可以夹死苍蝇了。
他很老了, 至少他的皮肤就像干掉的橘子皮, 但下颌干净的没有一寸泛白的胡须,他花白的头发抹了腊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
嗯,看起来是个严谨又死板的老头。
女巫是这样想的。
但他不起眼的斗篷下的魔法师长袍上却挂着大魔导师的徽章, 还有王室御赐的不死鸟图腾勋章, 这足以代表他的能力。
大魔导师冷漠的拒绝她进入:“月之女巫,这里不欢迎你。”
女巫也不恼, 反而做出不解的样子, 白嫩的手指间夹着王室的请柬, “我从冰之元素里提取出力量,阁下搞错了吧?我是冰之女巫。”
“你的舌头就像是灵巧的蛇。”大魔导师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不管你是月之女巫,还是‘冰魔’,这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
“受邀而来。”女巫再次将邀请函在他眼前扬了扬,“借过,阁下。”
在大魔导师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他鹰一样的眼睛将她紧紧的锁住,鼻梁上积起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在忍耐自己的愤怒。
他枯树枝一般的手指指向女巫肩膀上站着的不怎么神气的乌鸦道:“至于你一个人进去,他不算。”
“这是宠物。”她说。
魔法使与巫师的矛盾再深,可他们看到女巫族出现的时候,都会选择一致对外。
对女巫族极度的厌恶让人捉摸不透,再加上那些大师古怪的脾气,女巫们也是看不惯的很——因为她们觉得这太虚伪了,并且装得比她们还要有排面。
这导致他们的矛盾,越变越深,见面像易燃的火药一样。
“动物不允许进入圣洁的宫殿。”大魔导师冷哼一声,看出了女巫的不服气,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斯图亚特王室的规矩。”
女巫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又忽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项规定,但她也不甘落了脸面,于是对着大魔导师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就像是街头的小混混看见了年轻的姑娘时吹出流里流气的口哨。
这确实令大魔导师感到了羞辱。
但是更加感到羞辱的还在后面。
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她的口哨下感受到了召唤,像大雁一样组织起来围绕着这座看起来严肃冷硬内地却是富丽堂皇的宫殿,黑压压的像乌云一样笼罩着这里。
王宫的护卫队迅速组织起来释放魔法,却在碰到鸦群的时候,那些乌鸦变成了四散的黑烟。
“你这是在给这里的民众造成威胁。”大魔导师的手拢在斗篷下,不断摸着自己塞进袖子里的魔法杖。
“可别误会。”女巫一摊手,无辜地说道:“夜晚大家都在睡觉,谁会注意到这里的‘乌云’,假如我是横着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能为我送葬呢。”
她又道:“我可以走了吗?阁下。”
女巫刁钻的话让他无话可说,大魔导师木着脸,显然已经习惯了她们这一族的不讲理,他略微抬了抬下巴:“但他不可以。”
“如果他是人,邀请函只能容许一个人进去,你去他就不被允许。如果他是真正的乌鸦,同样不允许进入内廷,因为这是规矩。”
大魔导师直接把话给她堵死了,她耸了耸肩膀,“好吧,如阁下所愿。”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站着的小乌鸦。
希拉里感觉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羽毛都快被她薅秃了,他被她的手压得站立不稳,于是他下意识的反啄了她的手背。
女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直接抓住希拉里的鸟爪提溜在自己面前,手指暗暗摩擦着他脚爪上的金色细丝。
她警告道:“别飞迷路了,甜心。”
说着,笑眯眯地放开了他。
希拉里一听到这话,连忙扑腾着自己的翅膀飞出了好远,此时此刻,他之前断掉的翅膀上打着的绷带也不能阻止他逃离的热情。
女巫背对着大魔导师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眨眼间走过转角,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漫天的乌鸦云和一脸深沉的大魔导师。
他缓缓从袖中抽取出古朴的灰色魔杖,轻轻一划,甚至没有念咒语,漫天乱飞的乌鸦就消失了。
只剩下希拉里还在偏偏倒倒地挣扎着想逃离这个地方,他想离女巫越远越好。
大魔导师的视线落在希拉里身上,将他的惨状尽收眼底,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底在唾骂女巫一族的残忍与无耻。
瞧瞧!该死的诅咒啊……让太多正常的年轻人饱受荼毒!这次这个冰魔来到这里,不知道又要进行什么令人发指的计划。
但他不能横加阻止……
大魔导师想到原因暗暗打了个寒颤,转念间他用慈爱的语气对希拉里说道:“好孩子,你是离不开的。”
希拉里见大魔导师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表情,对他说着话,他也顺着大魔导师的话继续往下说:“阁下,我该怎么离开呢?”
“哦,这个简单,只要你有能力杀了女巫你就自由了,不过有点小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