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24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信……别是曹老板又要让她回去干活吧?
“知道是谁么?”
“大约不是国相爷,没在信封上看到相爷的印记。”
不是曹操?
心里突然打了个突,姚珞立刻伸手先把自己的过所递给太史慈让他去帮忙搞定入城与离开手续,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微微合眼,最后才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手上的信拆开。
这封,是陈宫给自己写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  船上不能说“翻”,一般都是用“正”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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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姚珞和陈宫之前定下过一个八年之约, 虽然他们也确实不见面,但这倒也不意味着他们不会通信。
之前一段时间姚珞还和陈宫的祖父陈熹通过几封信,问了他某些有关典籍方面的问题, 当然在信中偶尔也会聊聊近况。近期或许是因为这对爷孙出发游学行踪不定, 她倒也有段日子没有收到回复了。
现在手上这几枚竹筹,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从陈宫游学以后,送来给自己的信。
看着上面不再挺直、而是带着些颤抖的字迹时姚珞嘴角微微上翘, 想要笑却又没有真的笑起来,视线甚至于跟随着笔画在脑海中把这封信重新写了一遍才反应过来上面说的是什么,手里拿着那几枚轻飘飘的竹筹坐在那里没再动弹。
“上意修殿,民不聊生,黄巾突起叛郡, 全城死战得以保全。然保一城,无保一家。”
修殿钱一郡出两千万, 这些钱谁来出?不,或者说应该是既然都刮了一遍了,那何不再多刮一点, 也能够给自己来用?
郭嘉与戏志才没有给出具体数额,但是从徐夫人口中知道,郭家那些用于生存的田已经卖了大半。郭嘉通过荀氏书院,把他家的地卖给了世家、再拿到了钱给了郡守。
土地再一次还给了世家大宗, 他们拿的越来越多,普通百姓手里拥有的越来越少, 到最后沦为世家佣农简直就是理所当然能够看见的未来。
郭嘉这一支也是颍川世家,然而他作为旁支早已家道中落。再者郭嘉作为郭家独子身体却并不好,并不能作为壮劳力养活家中。他年纪虽小但却在荀氏书院中有些名声,选择游学之后他的开销就不用家中承担, 他的母亲也能够得以喘息。
乱世,乱世——
“阿珞,我爹娘去了,我与祖父因游学故幸免。不过得知家中消息祖父一病不起,收到你属下捎来的消息以及物件已有好转。现下我启程回东郡,望你平安。”
历史上的陈宫应该是在九年后死在下邳,家中父亲已逝,但有妻有子也有母亲。现在的他却父母双亡,祖父年迈,陈家几乎就这么彻底散了。
是她的存在让陈宫有所改变,与祖父游学离开东郡却又因为不在家中,才导致母亲去世么。
他本来应该是可以有母亲的。
木然地坐在那里任由竹筹滑落指尖掉在腿上,姚珞想着当初自己和陈宫说的话再看看他给自己写的信,从未有感觉到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上涌,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彻底把她吞没。
不要死在这个乱世里,姚珞,你还有要做的事情,你不能死在这个乱世里。
看着大约是半个月前的落款,少女将手里的信重新折叠放好,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慢慢贴在了自己的衣服夹层。
辽辽神州,兴亡皆苦;乱世已起,无人幸终。
史书上陈宫因为曹操屠城徐州、杀边让而反,最后选择归顺吕布在他身边约束将士,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有角色痛彻心扉地说偌大个中国竟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①,现在……
现在在济南,她,曹操,太史慈,戏志才,或许再加上一个少年版郭嘉,做得到么?
将那些竹筹一点点收好放在胸口衣服夹层中,姚珞慢步走回之前约好卫兹帮忙包下的客栈,刚刚一只脚踏进去大堂里的人就轰隆隆都站了起来,看得郭嘉与戏志才挑高了眉毛。
他们在进到这家客栈时就感觉到客栈竟像是被包下了一样,坐在堂中的这些人还都彼此认识,聊天谈笑着着实热闹。偏偏姚珞似乎收到信回避了下,现在来了所有人却闭上了嘴,全数站起来行了一礼。
“先生。”
每个人声音都不响,但是全都毕恭毕敬。姚珞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坐下,又从客栈上提了个茶壶当了回小二回到戏志才与郭嘉的桌边给两个人倒上了茶:“这儿是卫商的产业,我就借了一回,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卫商?”
“嗯,咱们济南这回没大出血,还多亏了咱们国相爷有个好爹。”
听着这格外坦然的话两个人齐齐噎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三个人看着彼此露出虚假的微笑,戏志才随即岔开话题,看着坐在最外面格外敏锐的王獒开口:“那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回济南不就都知道了?现在都说了多没意思。”
太史慈坐在旁边和徐福余纵两个人愁眉苦脸地讨论戏志才刚刚给他们出的题,怨念的声音总算是让姚珞原本紧绷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扭头看着客栈里自从她来了之后声音就小了许多的济南军们抽出了袖中醒木。
“这是?”
“嗯……算了。”
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吃饭家伙给收了回去,姚珞看着好奇的郭嘉笑眯眯地撑起下巴,问的问题却也有些直接:“不过奉孝,你连十六都没有满,就已经有字了?”
“我已经算是能撑起门户,为什么没有字?”
郭嘉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描补就听到戏志才一声冷哼:“代写作业,嗯?”
“哎哟志才你怎么……”
“哦豁,厉害了,多少钱一份?”
在郭嘉“代写”两个字一出,姚珞就看到周围几个济南军鬼鬼祟祟的渴求目光看了过去,扫一眼就知道是几个文化课倒数天天轮班扫厕所的倒霉蛋。戏志才的表情略有些微妙,然而郭嘉却眉开眼笑地点头,大有把姚珞当成是知音的意思:“自然是得看个人文风个性和题材,若是文章还有题材大纲和整篇三种类型,真要我来直接全部包办了,那得再加钱让我仿笔迹才行。”
看来生意挺好啊,都出套餐了。
戏志才头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眼看到徐福心虚的模样时脑门上青筋更是跳了起来,看着旁边两个凑着嘀咕的小家伙就头疼。
在听完郭嘉的叙述时姚珞就忍不住咂舌,这位仁兄生意还做得挺大,上到即将毕业的下到刚刚开蒙的,就没他代写不了的作业。再加上他还嘴严又什么水平都写得来,郭嘉代写简直就是颍川荀氏书院中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是夫子不知道的公开写作机构。
哦,有个夫子知道,但他现在就坐在旁边,八成也早就被拖下水了。
“阿珞妹妹是觉得我做得不好?”
“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让你写一篇文章,三个人来找你代写,你当真找了三个角度去写完?”
听到姚珞似乎只是那么随口询问,郭嘉的脸上笑意越发充沛,甚至于拖长了音调,还带着几分得意洋洋:“那是自然,若是这也做不到,也白瞎了我这郭代写的名号。”
“你还挺得意?”
“确实是值得人得意的事情。”
要知道曾经姚珞在初中的时候也是干过这件事情的,当然她就做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下回。简单来说就是她因为家庭关系的缘故,各种典籍读得多,因此作文分一向比较高。有次语文老师布置作文,好友死活不知道怎么写于是便和她求助,结果……
结果也别提了,她去搞个和自己角度不同的作文提纲都快累得半死,发誓下回再也不干这种活,给三天小卖部零食自选都不敢干。而郭嘉这人,居然还能随随便便写那么多份还不出纰漏……
这人的脑子是怎么做的?
每一次不同角度的思考都锻炼了郭嘉本人对待问题的不同看法,人本性大多天生,但是思维的宽广更多是后天锻炼带来的。十五岁的郭嘉只在颍川,却已经有着比常人多了三四倍的练习量……
“佩服。”
“好说好说。”
看着两个人一个真佩服还有一个也真敢应,戏志才只觉得自己就和姚珞一起呆了那么半天就开始脑壳疼。想想若是以后还要这么继续相处……
他真的不会折寿?
“志才,你觉得奉孝做得不对,还是觉得这种聪明并不是用在正道上?”
看着戏志才的欲言又止,姚珞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他慢慢地给自己又倒了杯茶:“他用这种办法充实自己还顺带能挣钱养活家中,有什么不好?”
“可他这么做,那些代写的……”
“想要代写之人必然是不通文章,不喜学习,无意于规划,无恒心而尽取巧之人。我倒是很好奇,奉孝在荀氏书院居然还能把生意做起来,那便说明这荀氏书院……也确实挺有意思。”
姚珞晃了晃脑袋,表情简直就是和郭嘉一样的欠扁:“你为他们所急,我说得再难听一点吧。他们来荀氏书院求学,是为了给自己身上镀层金,还是真的想要学到什么?”
天下众生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来到书院如戏志才郭嘉是真的想要学到点什么,那么剩下的人呢?
在这个年代,所谓品评人物两三句话便能够改变人一生的命运,而品评之人与被点评的人皆为“上品世家”。同为“上品世家”的少年们来到荀氏的书院,能够见到荀爽,蹭个名号,学了两年快快乐乐回家继续做他们父亲留下的官职,岂不美哉?
因此真正有心向学的人是不会找郭嘉代写的,而郭嘉这么薅羊毛方便你我他不说,还能顺带着再让自己看到更多那些人手中平时都不许他人翻阅的典籍,简直……
果然,鬼谋的小时候,还是鬼谋。
“我觉得如果你不是要来游学的,我真想看看你经商能赚多少。”
“哎呀,我也就会那么点儿东西,阿珞妹妹高看我了。”
郭嘉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看着戏志才眼泪都要下来了:“但也只有阿珞妹妹才懂我,你看看人家志才,天天说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我可心痛了。”
“就是,志才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你看奉孝身体还不好,能够这么做,就已经很棒啦。”
作为曾经见证过姚珞与夏侯惇唱念做打对着曹操要军费的人,太史慈坐在旁边看着三言两语下来简直恨不得拜把子抛了他和郭嘉当异姓兄妹的姚珞,无比同情地看向怕是真的要折寿了的戏志才。
他们济南军公认没有好演技的文化人做不了好军师,所以只要郭嘉能留在济南,那么他们济南军……
对上姚珞的眼神太史慈看向郭嘉时默默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满脸深沉。
很好,虽然不知道戏志才会去哪里,但他们济南军,又要来一个非常会演戏的军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选自《我的团长我的团》,孟烦了父亲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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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看着面前这么几个欣慰又带着那么点蠢蠢欲动仿佛要坑谁的样子, 戏志才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懂这群济南人。
也不对,正经济南人只有一个余纵,剩下的都是颍川或者东莱出身, 莫非济南是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回济南就知道了”, 这济南……
这济南得是什么不靠谱的样啊?
“说起来,阿珞你既然都已经出仕了,难不成还没有字?”
“虽然说是出仕了, 但我师父说字还是得等到十五岁再取。当时他说了,如果说我出仕就让东家取字,没出仕就用他给我留的。”
又给自己灌了口茶,姚珞倒是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毕竟她现在确实也有点太小,不差这么两年:“至于闺名什么的……名字不用来叫, 用来干嘛。”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
殷勤地给这位难觅知音端茶送水, 郭嘉是真心觉得自己能和姚珞聊得来。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长得不错,另外一方面嘛,看了那篇像是小说话本一眼的作品他就知道姚珞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而她所求的大约是他都有些不敢想的东西。
当然自己也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但再怎么说她都能够在那位曹国相手下出仕,足以证明这位曹国相不仅不拘小节,还很愿意给人机会。在这样的条件下姚珞抓住了这个机会, 甚至有可能做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现在志才你可放心了?”
晚上两个人一间房,郭嘉躺在还算干净的床铺上看着从窗口透进来难得明亮的月光, 给自己撑起上半身看向旁边似乎是已经睡着了的戏志才:“你看阿珞妹妹都可以,你还在怕什么?”
“我也并不是害怕。”
“哦?那是?”
躺在床上的戏志才闭着眼睛,最后仿佛还是拗不过郭嘉稍稍睁开了一些,声音也不再那么含糊不清:“你很喜欢姚珞?”
“那当然, 我倒是觉得挺少有人不喜欢她的。”
“哦。”
“……”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郭嘉惊悚地直接坐了起来,听到戏志才的笑声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太多,气得躺下时后脑勺又撞上床板,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阿珞说念书多的人心都脏了。”
“你们俩念得也挺多。”
“不然怎么叫胸藏文墨虚若谷呢。”
虚怀若谷被这姑娘扩写成这样,再加上那“心脏”之言,真是够促狭的。
在从阳翟出发时戏志才与郭嘉一开始还担心若是一路人太少了山道中遇到劫匪怎么办,然而在阳城看到这么多人,在安心的同时他们却又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看着健壮、行走如风动作又干脆利落看着像是兵士,但是却又都能扯上一两句经意,看着倒是有点像徐福曾经的模样。待人接物时他们又透着几分小心,语气都放柔不少像是怕吓到别人一样。如果说这样的人是兵卒,那未免也有点太奇怪了。
“那在你们心中,兵卒是什么样的?”
除了他们以外一起行走的似乎还有一些女眷,这些女眷似乎也在阳城住了两三天,从一开始的胆怯惊慌到现在还算坦然的模样全在戏志才眼里。赶车之人似乎是交替着来,剩下跟在车边的人则是看着四周,从神情里就透出几分警觉。戏志才听着姚珞的声音思索了片刻,却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
“哦?为什么?”
“还能怎样?没见过呗。哎呀说实话吧,这辈子唯一一次见过兵,还是在黄巾打过来的时候左中郎将带着人过来平叛。”
郭嘉撇了撇嘴,他所在的这支阳翟郭氏已经败落多年,但除了去年黄巾军来也确实没怎么遇见过兵卒,最多最多也就见到过官府里那些不知道是恶霸还是正经官差的小吏:“所以阿珞妹妹,这些人都是济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