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国师大人(女尊)-第2章
S找M
1 年前

  后悔啊,就两个字,后悔。

  唉,就当现在他划的这刀是跟自己恕罪了吧。赵云寰自我安慰的想。

  不过你要恕罪吧,也不用划得那么深是不是。她赵云寰贱命一条,不值什么钱,你这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何苦大出血呢是不是。

  不过萧清绝是注定听不到她这一顿腹诽了,只见他身子晃了晃,一点一点的站起了身。借着月光赵云寰注意到他脸色白了不少,嘴唇也失了血色,踉踉跄跄的,一边走一边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在最后一个角上站定了,然后果然如赵云寰所料的,半跪了下去,又继续画起来。他这次的速度慢上不少,等了好久好久,赵云寰才等到他起来。

  赵云寰还以为已经都结束了,在她焦躁的眼神中,得,这祖宗站到这鬼画符中间了。她这才注意这鬼画符中间部分是空白的,但是这祖宗手腕上的血几乎都流尽了,他还拿什么补充。

  她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别别别啊祖宗,你好歹的饶我一条鬼命。要知道从他这番骚操作开始,赵云寰就心不是心,肝不是肝的,死了还疼得要命。

  对,说白了,就是没出息,死了还惦记着人家呢。

  她急得不停的绕着萧清绝打转,但萧清绝就跟傻了似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眼睛里没了神采,对着虚空默默的流着眼泪。

  赵云寰伸手去擦他眼泪,刚一碰着,魂体就跟着了火似的,烧的生疼,也不敢妄动了。就见萧清绝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她忙跪在他对面,苦口婆心的劝:“祖宗啊,咱快回去吧。大晚上的咱别闹了行不,你这么自虐你那妻主看了,不得心疼死啊。唉,我是没什么资格心疼了。也不知道你那妻主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你的芳心……”

  她絮絮叨叨的还没说一会儿,就见萧清绝眼里又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他脸上挂的表情,像极了那年她在城墙边看到的一只被抛弃的猫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含着泪,看着可怜又委屈。她听他喃喃的道:“寰姐姐,我好想你……”

  寰姐姐……他他他,他在喊谁。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缱绻的语气喊过自己。

  初识时,她死缠烂打的追在人屁股后头,他气呼呼的喊她登徒子。后来养到府中,他的态度也不热络,喊她赵云寰。等他把自己送入大狱后,虽然没见过他,但大抵能猜到,自己在他那边的称呼,大概已经变成了那个阶下囚。

  还没等想明白,萧清绝又摆弄起了他那双血淋淋的手,也不知道他那指间的红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直摩挲个不停。下一秒,就听他痴痴的道:“寰姐姐,你以为,守陵三年,陪你的人是谁?”

  赵云寰简直如遭雷击。陪她的是谁?当然是……

  是,是谁来着?

  赵云寰绞尽脑汁的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翻找着,终于找出了答案。

  那不是一具傀儡么?

  她记起来了,她原是大晋朝的三皇女,当初萧清绝诬陷她意图谋逆造反之后,女皇根本没有立刻赶尽杀绝,而是把她发配去了守皇陵。她当时心如死灰,就在这时,一个自称墨家机关术的传人偷偷找上了她。

  那人自称会炼制傀儡,那傀儡无知无觉,但可以与真人做的分毫不差。她当时鬼使神差的,倾家荡产跟那怪人换了一具,跟萧清绝一模一样的傀儡回来。

  那傀儡真的是跟他本人像极了,长得清隽又好看,美中不足的就是走起来动作有些迟钝,脑子也是木木呆呆的,让他做点什么半天反应不过来。那怪人说是因为傀儡本就不是人,跟那器具也差不了多少。还给她留了一些药,每月按时需给傀儡吃下,方能维持他日常的活动。

  赵云寰当下带着自己的宝贝傀儡,屁颠颠的上路了。

  这宝贝好啊,真人你碰不到,傀儡却不会反抗你。随便亲,随便摸,只是要注意着别弄坏了就好。因为小傀儡没有思想,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她都是亲自上阵,又伺候出了一个祖宗。

  感情这祖宗,是他本人?

  造孽呦!!赵云寰后知后觉的想到,那小傀儡十指之间,就是缠着这样一圈一圈的红线,说是靠这个能跟主人心意相通。只是她死了以后,之前的事记不清了,几次见了这红线,竟都没想起来。

  可那傀儡整日里痴痴傻傻的模样,也不似作假啊。鬼使神差的,赵云寰想起了每个月给小傀儡灌的那些药。

  那是能损伤人神智的药……怪不得,每次喝完药,她都觉得小傀儡好像更傻也更乖了。

  想想她这三年对小傀儡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举动,赵云寰顿时有了新的觉悟,感情我这五马分尸,确实不冤啊!

  所以小祖宗你也别哭了,你看我睡了你三年,你要了我的狗命,咱俩也算两不相欠了是不是。好歹这小傀儡我也费尽心思养了这么多年,就这些血,得花我多少银钱才养的回来啊!

 

 

第四章 

  可惜这败家子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他他他他他……他把那匕首抵自个儿胸口上去了。

  赵云寰简直快疯了,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扑。但她手脚不大听使唤,来来回回的扑了个空,不但没能阻止得了他,反而自己被他砸下来得眼泪,灼烂了半边个身子。

  那件锦衣一点一点的晕染出了血迹,不知是怕疼还是怎么回事,刀尖推进肉里的动作特别缓慢。赵云寰看他紧紧的抿着嘴唇,掐着手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就知道他是疼得狠了。

  她的眼泪倏地就落下来了,那泪水就是一团雾气,从脸颊上剥落下来,灵魂也就跟着被抽走了一部分。

  “寰姐姐,对不起……”

  他苍白的嘴唇咬出了血来,狠了狠心,将匕首快速插进了身体,接着又抽了出来,整个人失力跌在了地上。霎时间,地面上就汇了一大滩的血迹。

  萧清绝如濒死的猫儿般口申口今了两声,微微抬了抬头,抖着苍白带血的手腕,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沾着地上的鲜血,继续他的鬼画符。

  赵云寰的魂体更透明了,一颗心好像被人从身体里扯了出来,刀枪剑戟齐上阵,给她戳了个稀巴烂。疼,太疼了。这可是她这辈子愿意拿命换的宝贝啊,他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自己。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也不管这魂体有没有散不散的了。贴近了萧清绝,试图把他搂在怀里。但他的血流的太快,也太多了,很快就把她靠近的地方给灼没了大半。

  这本就不完整的魂体在眼泪跟鲜血的双重夹击下,成了丝丝缕缕的雾气,眼见的要随风飞走了。

  赵云寰的意识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如今身上还剩下了哪部分,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萧清绝身上。

  看他沾血一笔一笔的补充完了他的鬼画符,看他翻身无力的躺倒在符中心,看他眼睛雾蒙蒙的倒映出星光的影子,看那鬼画符在不停的吸收着他的血液,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继而冲天散出夺目的光亮来。

  听他在直冲天阙的光芒中,一字一句,声声泣血得道:“吾萧清绝,青芜山第十七代弟子,以血为祭,以命为梯。换吾妻主赵云寰,魂兮归来!!”

  ……

  麦陇青青,白雉朝飞,又是一朝春早华发。

  麓山别院的一处房间内,赵云寰猛地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失重感锁链一般套紧了她的魂魄,想把它拽出体外。她想动,四肢百骸却始终不听使唤。一颗心砰砰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外,她的眼里,还带着对梦魇深处的恐惧。

  屋里的龙诞香绵绵不绝的输送着香气,她突然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从床上挣扎着爬起了半边身子。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白色的亵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疏雨本在屋外候着,听见有响声忙轻声轻脚的进来了。看到赵云寰好像失了魂坐在床上,忍不住小声说了句:“主子,可是要奴婢给您端杯茶?”

  “疏雨……”赵云寰生疏的看着她,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她现在身体是麻木的,五感也没有恢复,苍白着嘴唇像是生了场大病。

  疏雨忙去端了杯茶送过来,让赵云寰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晌,赵云寰这才恢复了些知觉。

  她知觉一恢复,再看疏雨,脸色又变了。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若为主子,奴婢虽死无憾。”她挡在自己面前,嘶哑的话语刚落,便一口鲜血喷在自己胸前,慢慢的倒下了。

  赵云寰心口猛地被揪紧了,再看她的时候眼睛忍不住带了泪意,愣愣的喊了一句:“疏雨……”

  “哎!”疏雨不明所以,忙放下茶杯过来坐到人身边,帮她抚着后背顺气,柔声道:“主子这是怎么了,是魇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赵云寰曲起了一条长腿,倚靠在疏雨身旁,露出难得的脆弱。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想起灵魂消散前萧清绝画的血符以及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我们这是在哪儿了?”

  疏雨以为她是因为此前的事情受了打击,叹了口气,道“主子糊涂了,我们现在在麓山别院。您别急,圣上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自然会为主子洗刷冤屈。”

  麓山别苑……

  原来她重生回了刚去守皇陵的日子。麓山别苑建在麓山脚下,而半山腰就在大晋的皇陵所在。赵云寰去的第二天,就将此处改名成了岸芷汀兰,如今疏雨还未改口,可见是刚到这里。

  疏雨想的简单,萧清绝当初诬陷自己的是谋逆的大罪,打的就是让她万劫不复的主意。女皇一向多疑,当初登基,也是踩着众多姐妹的尸体上的位,最不相信的,便是皇家亲情。怎么可能会主动给她沉冤昭雪。

  所以她后来在皇陵待了整整三年,直到六皇妹赵云漪登基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召她进京,施以车裂之刑。

  身体被撕裂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想起那个人,赵云寰只觉口中发苦,手心发紧,一股酸意涌上心头,浑身不听使唤的发起抖来。

  “疏雨,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疏雨见她脸色憔悴,躬身就要退下,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踌躇道:“主子……丘道长送来的那个……那个”

  她听主子隐约说过那是个叫什么傀儡的东西,但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人。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只好道:“那个东西,他也病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主子陡然一惊,一阵似的下了床。她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哎呦,这……

  她忙在后面追着喊:“主子,主子你等等我。”

 

 

第五章 

  萧清绝被安排到了别院的客房。

  但凡还愿意跟着赵云寰走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仆从,说是心腹也不为过。都知道她临走时散尽家财换了这么一个玩意,谁都不敢怠慢,刚来到皇陵,就给好好的安置了。

  在赵云寰的记忆里,他是从来没有生过病的。

  或许是近乡情更怯,赵云寰一路跑的飞快,但等真的到了近前,反而不敢进门了。她记得前世是临出发前的第一天,就给萧清绝喂了药,路上他一直都在昏睡,直到到了皇陵的第二日,他才醒过来。

  言行呆傻,如同痴儿。

  可赵云寰还是稀罕的不行,抱在怀里开心了许久。

  可现在赵云寰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具傀儡,而是活生生的人。

  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他会说话,会活动,需要日常的吃喝拉撒。只是幸福来的太突然,赵云寰根本不想细究,硬生生的给忽略了。

  或者也可以说她是,自欺欺人。

  但你若是在重生前跟他说,这是萧清绝。大抵她也是不会信的。那人恨绝了她,恨不得她去死,怎么可能会愿意到她身边日日陪着。然而死后化为灵魂的那段光景,又一再打破她的认知,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那人,确实是喜欢她的。

  他用自己的死,证明了他的深情。

  “寰姐姐……”隔着帘子,她听到他用猫儿般委屈的泣音低低的喊。

  身后疏雨赶了过来,手里挂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披在赵云寰身上,道:“主子,怎么不过去看看。他好像是发烧了,你说说,这东西怎么还会发烧呢,不会坏了吧。”

  这要是坏了,得浪费多少钱。

  “你先下去吧。”赵云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疏雨诺诺应声,替两人关上了房门。

  赵云寰慢慢的走到了窗前,她的手指放在帷帐边,指尖不可遏制的发起抖来。就在这时,又听得里面的人悲悲戚戚的喊了一声,猛地掀开了了帷帘。

  那个至死都让她心心念念着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身形本就瘦削,许是因为生了病,明艳清丽的小脸苍白的像白纸一般。那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的合着,眼眶微红,不时的有泪水从眼眶中滚落。赵云寰的心被揪紧了,他在哭。

  他其实是很喜欢哭的,但从来不会让自己哭的这么狼狈。以前每次生了气,总是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再怎么难过都要做到架势十足,绝不可能让眼泪滚出来的。

  哪里会像现在似的,几乎哭成了个泪人。赵云寰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知道他这是烧糊涂了。

  麓山别苑没有大夫,好在一直跟随着她的老仆魏姨懂些医术,过来给他扎了个针。他怕疼,那针一扎到身上就哼哼唧唧的哭的更加厉害了,魏姨看着他那张跟那人一模一样的小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主子,这玩意看着邪气的很”

  “没事,先下去吧。”赵云寰倾身把斗篷披在他身上,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他是一刻也不得闲的,不停的喃喃的说着梦话,赵云寰贴近了他唇边细细的听,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两个字:“陪你……”

  陪我死么?

  赵云寰仰了仰头,怕眼里的泪会忍不住留下来。她倾身上前,拇指指腹轻轻的抿了抿他干涸的唇,轻声道:“乖,放过我罢。”

  第二日,萧清绝果然如前世一般,醒了过来。

  只不过醒来后,也成了跟前世一般,浑身冰冷,无知无觉的假人。赵云寰便知道,之前给他喝的药,起作用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药会损伤大脑,让人失去五感,不知冷热痛楚。与此同时,萧清绝的身体变得冰冷,一举一动,也变得呆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