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139章
国产 av
1 年前

  在福建多年, 二人不说亲如兄弟也比寻常朋友亲近。冯紫英风风火火进来,却正瞧见曹同轩和林蕴发愁。

  “怎么了这是,你们也没有合适的先生?”

  “岳父刚派人送信来,说陛下册封太子,下旨召他进京做太子的先生呢。”

  曹同轩晃晃手中信纸,说不清是喜是忧。

  能做太傅,必定深受陛下宠信,林如海又是探花出身,曾官居二品深谙朝堂之道,教导太子最合适不过。

  但太子年幼,谁能保证他将来一定会成为皇帝?各位太傅、少师被天然划归太子一脉,将来若起党争,几个能躲开?

  虽是荣宠,却福祸难料。

  冯紫英一拍巴掌。

  “那感情好,京城里定有许多有才华之人,派几个过来教导孩子岂不是好?不要那些腐儒,将我好好的闺女儿教坏了。”

  他美滋滋想着,林蕴偏头瞪过来。

  “有什么好,像他这般年纪,颐养天年才是好。再去京城不知又生出多少事端。”

  “能有什么事端?太子不过稚童,即便要生事端也要数年之后,眼下才是要紧。”

  敲敲桌子,冯紫英惦记自己的任务。

  “对了,林姑父去京城,林妹妹去不去?早听你们说她才华横溢,若不去,让她来教导我家小星星和你家思思,可能行?”

  这倒提醒林蕴。

  “父亲在信上还说妹妹不想去京城,我一时担忧竟没想起来。这就去写回信。”

  “得嘞。”

  任务圆满完成,冯紫英美滋滋回去。

  林如海收到信,抚须点头。

  “你独自在扬州我难以放心,去福建正好,还能教导子侄。若按你姐姐的性子,非被她教歪了不可。”

  林黛玉坐在旁侧,无可无不可。

  多年前孤身前往京城,乃是身世飘零。如今上有父亲长姐,下有子侄,没了那份凄凉,更多从容。

  事情定下,林如海先送林黛玉上去福建的船,而后起身前往京城。

  京中府宅空闲多年,再次入住心情不同。林如海倒背着手在花园走一圈,这里种花哪里养鱼,不似来做官,倒似来养老。

  “林大人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陈大人头一个上门拜访。他如今坐镇督察院,风风火火的性格沉稳不少。

  林如海笑着请他入内。

  “前年去照看两个小外孙,若非陛下召我进京,且乐着呢。不说那个,你看我这池塘可好?得闲垂钓,最合适不过。”

  “果然好风光。还未贺喜大人官居一品太傅,带了贪酒作为贺礼,今晚喝一杯?”

  二人同僚多年,比旁人熟悉。林如海索性闭门谢客,在亭子上摆起宴席。

  晚间程潜带着夫人上门拜见,被挡在门口。

  “二公子,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去,是大人现在不得空,您恐怕得明儿下午来。”

  门前的小厮还是当年那个,见着程潜顺口称呼二公子,抬手一通比划。

  程潜了然。

  “那我明日下午再来,你告诉舅舅我来过。”

  转过身扶程夫人上轿,自己却不动。

  “你先回家,我往户部去一趟,若是回来晚不用等我。”

  “可是为了淑妃娘娘?三皇子刚满周岁,娘娘未免太过急切。当年在王府我也听过这位娘娘家里的事,你不必畏惧她。”

  程夫人出身忠顺亲王府,即便不受宠,耳听目染得到的消息也是旁人不能及。此时她黛眉微蹙,脸上明显写着不愿。

  程潜抬手点在她额头。

  “我知道怎么做。别说三皇子,即便太子在登基之前什么都不是,我只跟着陛下。别胡思乱想,快回家去。”

  手指轻轻在她耳垂边安抚,放下轿帘,眼中柔情瞬间消失。

  “仔细护送夫人回去。”

  等众人走远,翻身上马往户部方向去。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何况是在京城这个聚集了天下权势的地方?党争永远不会停止,不过换批参与者罢了。

  京城风云变化莫测,林黛玉却慢悠悠到福建。早两年在这里住过,她有自己的院子,轻车熟路搬进去,就见到热情迎接的思思。

  “姨母~”

  小人儿一声招呼,林黛玉满心柔软。

  “以后姨母在这里陪你读书,将星星姐姐也接过来,好不好?”

  “好,娘亲说姨母读书最好,比那些读书的相公还厉害。”

  人不大,说话却正经,更让林黛玉爱的什么似的。

  “这话可不能出去乱说,所谓‘满招损,谦受益’,往后思思要学的可多着呢。”

  “嗯,思思记住了。”

  两个人牵着手往院中去,在原本的书房旁边格外收拾出间屋子摆上书桌,再将小星星接来,竟也十分正经。

  又三年,随着思思二人逐渐长大,每日除去读书还要学习女红、管家等诸多琐事,林黛玉不能全权教导,便向林蕴辞行欲回扬州。

  谁料还未启程,接到南宫家邀约。

  多年来,林黛玉与南宫旭常有联系,听闻是什么医学盛事,她兴致勃勃要参加,让林蕴不好挽留。

  “你孤身回扬州我不放心,去南宫家还好,大哥、大嫂还能照顾一二。到了那边记得写信来。”

  “五岁我都能孤身入京,如今倒把我当小孩子。放心,不会有事的。”

  辞别长姐,林黛玉按照信上所请到蜀地,见到南宫旭,也见到那位传说中神秘的师父。只见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不像医者,倒似是神仙。

  多年来诵读医书、替南宫旭养殖药草,再加自身体弱,林黛玉已然是半个大夫。可见着这么多医者齐聚,彼此切磋医道,她懵懵懂懂仿佛蹒跚学步的孩童。

  “亏我自诩聪慧,念过几本医书,救治过几个姑娘,却原来与真正的医者仍有云泥之别。”

  叹一声,林黛玉学医书更加用心,劳累时作诗消遣,里面都是草药名字。

  盛事后,略休息几日便前往京城探望林如海,却不料正赶上程潜夫人的生母去世。

  看着程夫人伤心,林黛玉劝慰。

  “嫂嫂不必难过,老夫人能够安享晚年已是福分。能够这样平静离去,她心里大约也是高兴的。”

  “我知道。她不喜欢王府,我便将她接出来安置在别苑,她不想打扰我和夫君,我就少来看她。前几日我才带着孩子过来,她一定是高兴的,只是可惜我不能给她戴孝。”

  程夫人勉强笑着,眼泪却止不住。

  她生母乃是妾室,能够在亲王府败落时养在别苑,已经是程潜不计较,万不可能接回程府奉养,若披麻戴孝,别说程潜会落人笑柄,将来孩子也抬不起头。

  “在她最后时光里能陪着她,我已经很高兴了,真的。”

  擦去眼泪,程夫人眼睛似乎在闪光。

  林黛玉愣愣看着,恍惚想起当年贾敏病重,她也是陪在身边。那些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此刻回想竟是无比清晰,甚至能够想起贾敏的手落在额头时温热的触感。

  世间至情,终究没有能越过亲情。

  原计划回扬州,林黛玉最终选择留下陪着林如海。每日钻研医道,京城中凡有为母、为女求医者无有不应,每逢十五往京郊开善堂,专医女子。

  她的医术算不上顶尖,但应付些寻常病症足够。再加她不缺银钱,每服药只收一文,多年下来,京郊竟慢慢流传出女菩萨的说法。

  南宫旭来过两回,对各种风寒、热症嗤之以鼻,不想插手却被师父捏着脖子拎回来。

  “你虽在医道天资过人,然无慈悲之心。林姑娘医术不如你,却自有灵根,你二人有缘,若能互相成就,亦是百姓之福。”

  是评语,也是师命。堂堂医道天才南宫旭,被留在这里治疗小症状,整天气的像个螃蟹,看谁都没好脸色。所幸还有林黛玉,否则必定炸锅。

  南宫瑜偶然来看过,十分满意并期待。

  “兄长自幼不同常人,亦不喜与人交谈,此番若能改改他的性子,将来继承南宫家,定能将药典发扬光大。可惜林姑娘不是我南宫家女儿,否则也是一代名医。”

  叹两声,回去后命人送来不少常用药草、药方,既是对林黛玉资助,也谢她对南宫旭的影响。至于将来,谁能说得准?

  

185、番外八

  时光荏苒, 福建从最初战后百业待兴,到如今逐渐发展海上交易,俨然成为最繁华的地带之一。

  各处商人往来奔走, 却仍旧盖不过薛宅风采。

  “桓姐儿慢点, 小心些。”

  薛宅后院,八九岁的小姑娘手上拿着金算盘, 嘻嘻哈哈跑过。

  “母亲今日难得在家, 我要去前面,嬷嬷快些。”

  后面四五个丫头、嬷嬷追着,气喘吁吁。

  “东家才从西南回来,要在家住好些日子呢。桓姐儿别急,东家出去查账,还没回来呢。”

  听见这话, 桓姐儿停下脚步, 脸上笑容也敛住。

  “母亲总是有事要忙, 娘亲也不得空,都没时间陪我。我的书都读完, 算盘也会用, 母亲说好要查问的。”

  “姐儿放心, 东家说话从没不算数的,不过是眼下忙,过几日得了空定会回来陪姐儿。”

  嬷嬷柔声劝慰, 却并未让小姑娘脸色稍霁。

  “每次都是这样说,母亲对外最是诚信, 唯有对我, 十次里八次都是假的。”

  嘀咕念叨着, 手中金算盘也不要, 扔给嬷嬷气呼呼转身便要回去。谁料刚走两步,听见花园后门传来喧闹。

  小孩子最是好奇,立时转头瞪大眼睛。

  “什么事,嬷嬷快去瞧瞧。”

  “哎。”

  嬷嬷躬身答应去看,不足片刻回来。

  “没什么,不过是个路过的花子。奴婢已经命人给他些散碎银子,过会子就离开。”

  “花子?沿海到处都在招工,母亲还为这事和娘亲商量,是个什么样的花子?”

  桓姐儿年纪虽小,却是薛家未来继承人,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丫头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眼界见识远非常人能比。

  听她询问,嬷嬷并未诧异,反而笑道。

  “瞧着是个壮年男子,蓬头垢面,说话像是外地过来。”

  顶尖的商人有最敏锐的直觉,桓姐儿立时抬脚,提着裙子往后门去。

  待众人赶到,看门小厮已经被花子搅弄得不耐烦。

  “你这厮,银子给你,饭食也给你,还不走?瞧着我对你客气,蹬鼻子上脸起来,快快离去,否则对你不客气!”

  那花子果然如嬷嬷所说,是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只是行为举止并不像乞丐。

  “这位兄弟,我并未乞讨,只是听你说话是京城口音,想要向你打听些京城的事。”

  “我怎么知道?快走快走,别在这里捣乱。”

  小厮脸色难看。他的确是当初跟着从京城出来不假,但是这么多年在福建,哪里知道京城如何?何况他不过是看门小厮,费心去打听那个做什么?这花子的行径对他而言,不仅是胡搅蛮缠,更像是故意找茬。

  桓姐儿躲在门口听了片刻,站出来。

  “你是京城来的?近二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未曾听闻京城有人逃难。何况自来只有别处前往京城,没有京城前往别处的,你打听京城做什么?”

  小小的姑娘口齿伶俐逻辑清晰,小厮们忙行礼。

  “姑娘,这花子说话糊里糊涂,瞧着脑子像是不好的,您小心些。”

  嘱咐几句,却并不劝她回去。这般态度,与其他人家恨不能将女儿藏在深闺完全不同。

  桓姐儿看着门外花子。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莫非是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我薛家人说话算话”

  花子终于有反应,看着桓姐儿瞪大眼睛。

  “你是薛家人?”

  “自然,你到我家门前来乞讨,难道不抬头看看?果真稀罕。”

  上下打量一番,总觉得他不像寻常乞丐,桓姐儿皱皱眉,退回院中。

  “你们几个好好询问他,母亲才刚回来,若是有那胆大包天的,抓起来送到官府去!”

  小厮们威武地答应,上前便将花子扣住肩膀。

  谁料那花子不挣扎,愣愣看着桓姐儿,乌黑脏乱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你的母亲,可是人们口中薛舍人薛宝钗?”

  “放肆,竟敢直呼我母亲闺名,你是什么人?果然瞧着不对劲,将他抓起来!”

  世人都称薛舍人、薛大人、薛大东家,除了那满心龌龊的登徒子,谁会如此直白称呼女子姓名?桓姐儿气上心来,指挥下人动手。

  却不想那花子突然发笑,状若癫狂。

  嬷嬷赶紧将桓姐儿挡在身后,满眼警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样的疯子不知从哪里来,快抓起来好生审问!”

  小厮们立刻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中一人搜他身,摩挲着竟掏出块玉来。

  “好啊,身上带着这样价值连城的宝物,竟敢冒充叫花子,快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不过游走四方,恰好到这里。果然机缘巧合,哈哈哈哈。”

  花子大笑着,眼中落下泪。

  “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们都各有归宿,如此也好。你父亲是谁,他对你母亲好吗?”

  “你这叫花子着实奇怪,带着宝贝乞讨,还不知我来历。竟不像个来故意捣乱的。”

  桓姐儿从嬷嬷身后探头,脸上满是疑惑。

  嬷嬷忙将她按回去,看向叫花子的眼神仿佛带着刀。

  “凭他是什么人,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将他的东西还回去,别让我们再遇着!”

  威胁一通,带着桓姐儿要走,却听花子在身后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