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一称,多指身份高贵的闺阁千金,楼樽查过她的身份,白家次女不过是小官之女,非要担起这个称呼的话,只能算是极为客套的话。
问的话也毫无依据,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平添几分疏离之意,一下子将两个对坐一起吃糖蒸酥酪的人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白知唤“没有。”
她自己就是商人家庭出身,以前心血来潮跟着白砚行出差,只觉得经商很累,从来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再说了,士农工商都是大家作为人生存于世的谋生手段,都是推进国家发展历史进程的齿轮,没必要存在鄙视链。
“那为何……”
说到一半,楼樽欲言又止,带着她毫无目的地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
白知唤跟在后面,有楼樽在前面开道,她不用费劲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抬头就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以及清爽乌黑的头发,宽阔的肩膀。
二十岁就在四国之间创作了这么一个商业帝国,应该算成功人士吧,难道成功人士还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白知唤“为何?什么?”
“没什么,某只是好奇,像知唤姑娘这样的官籍千金眼中的商人是什么样的。”
白知唤“不都一样吗?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毛脸雷公嘴。”
“某记得知唤姑娘说过一句话,‘你们商人眼光都这么毒吗?’”
楼樽回首觑着她的表情,自己却面无表情。
白知唤暗叹他记性可真好,这句话不是她得罪楼樽的开始吗?
其实她只是随心吐槽顾况而已,有口无心的玩笑话,调侃中兼备赞赏,结果被楼樽听了去,不知道他要怎么曲解了。
白知唤“我的意思是说,楼公子眼光独到,目光如炬,深谋远虑,没有歧视的意思。”
白知唤说出这些话来,自己都不信,她一直觉得楼樽是个嗜财的人,白瞎了一张俊脸。
“呵!巧言令色。”
楼樽冷笑着,但心里却十分受用,心中郁结不散的阴霾一扫而光。
伸手拉住白知唤的手腕,又替她挡住前面拥挤的人流,步调也轻盈了许多。
被楼樽抓住手腕的白知唤却觉得她戴上了镣铐,甩都甩不掉,闷闷地问。
白知唤“楼公子,瞻台是你的表字么?”
她记得那位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就是这么叫他的,想来关系不错。
“你如今才知道?某还以为,无所不知的洛十三郎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白知唤“哪两个字?”
楼樽只轻飘飘地回瞥了她一眼,连眼风都带着调侃之意。
“难道你觉得‘楼樽’二字叫得不够顺口,又想以字相称?”
被他如此反问,白知唤有些挂不住面子,她理亏在先,也不好狡辩。
对于她来说,“公子”来“郎君”去的,太麻烦了,称呼姓名就简单顺口多了,时常犯这样的毛病。
白知唤“我没有世家大族的千金那么讲究,若有冒犯,还望楼公子看在同舟之谊,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