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此人却没有潦倒读书人的酸气,模样周正,面带笑容,鬓发梳得一丝不苟,虽不是十分富足的衣着,但他面上却是欣欣向荣的生活气息,和他襟前沾露绽放的桃花一样,见了很是亲切。
“小生这厢有礼了,小生以代排队谋生,方才听闻姑娘正为排队烦恼,特来解难。”
白知唤竟不知道古代还有这种职业!
果然,人懒起来就会催生新的职业。
见对方又是一作揖,她忙回了一礼,有些好奇地问。
白知唤“有礼有礼,原来还有这等有意思的活计,一人五十文,多长的队都代排么?”
“此活算人,不算队有多长。”
白知唤“那劳烦你帮我代排队。”
白知唤从荷包里提出用红绳串起来的散钱,粗略数了数,五十多文,一并给了他。
对方双手接下,也没数一下,一边往布包里放,一边问道。
“姑娘意欲买什么点心呐?”
白知唤将字条从荷包里抽出来,展开递给他。
白知唤“这几样,再加一份栗子酥。”
对方行止有礼,接过她手上的字条时,只捏着字条边缘,刻意避开了手指的触碰,一双眼睛坦坦荡荡,一片清明。
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的书卷,书页泛黄,书脊处还有数种不同时期针线缝补过的痕迹,看来翻看已久,书角虽有残缺,却整整齐齐的,好好压平整过似的。
白知唤“公子一般是一边代排队一边看书么?”
“姑娘,‘公子’一称不敢当,小生一无一官半职,非达官显贵,二无祖上荫庇,‘公子’的称呼是万万不敢当的。”
“小生敝姓孟,单名辄,表字九如,‘顾孟平黄’的‘孟’,浅尝辄止的‘辄’,现今在璧州苦读,准备今秋一试秋闱。”
“光阴寸金,只得如此了。”
原来还有这等讲究。
“公子”叫不得,璧州这边称男子为“郎”、“郎君”,年轻男子就是“小郎君”,《水浒传》里异曲同工,武大为“大郎”,武松为“二郎”。
读书人四处谋生,有些人免不了有些清高,无可厚非,可像孟辄这样谋生却泰然自若、毫无酸腐气的,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古代成熟的科举制分四等级,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院试也称童子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资格——俗称秀才,方能进入府、州、县进行学习,所以又叫入学考试。
二月杏花八月桂。桂榜是秋闱,逢三年一大考,属省考,通过秋闱得“举人”;二月杏,指第二年春闱会试,是国考,由礼部主持,通过春闱得“贡士”。杏榜题名,就与出人头地仅一步之遥了。
殿试则是科举制最高级别的考试,皇帝在殿廷上,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亲自策问,以定甲第。
姓孟——居然是个有名有姓的读书人。
“一试秋闱”?看来已经是个秀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