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靠窗的那两排,午睡时,深蓝色的窗帘被清风吹拂,沈思优被这一来一去撩拨得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下意识往后一靠,便觉得好像贴到了什么。
贺子胥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纤长的胳膊伸出来,玉色的手指刚好抵在沈思优后边。
沈思优仔细端详那手指,润白纤细,骨节分明,就那样放松地垂下,她鬼使神差地想去摸上一摸,却被一声“上课了”吓了一大跳。
下午第一节是梁菩萨的语文课,上课铃还没响,她声音也没有太大,只是沈思优做贼心虚,本该轻柔的抚摸被吓成了清脆的一声拍打,贺子胥直接惊醒了过来,皱着眉,双眼还有些绯色,立即缩回了自己被打红了的手:“你干什么?!“
沈思优还没回答,上课铃便很合时宜的响了,她顺坡下驴道:“上课了.…梁菩萨都来了。“说完便转了过去,留贺子胥一个人摸着泛红的手背纳闷。
“我看,大家都不太精神啊。要不我们来一轮行酒令,醒醒觉吧。“梁菩萨喊完上课,往后面的讲台边一堂,看似随意地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接着就是哗哗地的翻书声,虽然分班没几天,但是大家也都已经心照不宣,梁菩萨很少提问,而“行酒令”就是她提问的一种方式。
她会选择一篇课文,让班里第一排的第一个人一直接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人,每逢一个句号换一个人,不能停顿,不能提示,否则就要罚站。
“那就《琵琶行》吧。”
这篇可不短,底下随即发出了阵阵低声哀怨。
历政生的这个班级,男女比例极为最殊,总共就五个男丁,剩下的都是金枝玉叶,虽然梁菩萨嘴不损,也不轻易别人,但她们大多脸皮比灌汤包还薄,都很害怕站起来晾一节课,所以都背得很好,几乎没有卡壳的。
就算有,也是站起来太紧张了,不到两三秒就想起来了,梁普萨也不会太过难为。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沈思优这个不太要脸的,她回去就压根没告,轮到她时,她站起来之前睐了一眼书,脱口而出:“沉吟,放拨插弦中。“
接下来一句便死活也说不出来了,旁边的施颜清一个劲给她提醒:“整顿…整顿衣裳…”
沈思优耳朵不聋,立刻接道:“整顿衣裳…”
“起敛容。“施颜清的声音连梁菩萨都快听见了。
到了沈思优耳朵里却成了:“洗脸?什么洗脸?“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阵连笑声,沈思优觉得就她后面的人笑得最开心,梁菩萨也笑着:“看来,我昨天讲课你也没听啊。“
沈思优低眉顺眼地往窗边一站,接下来就轮到贺子胥,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然后微微一笑:“老师:我背不出。“
结果就是整班的人轮下来,就这两位没过关。
梁菩萨点点头:“看来我们班同学背的还不错,除了..“
说着,她看向窗边的两个人,许多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贺子否比沈思优高了差不多二十厘米,但两人把校服袖子挽起来,插兜站着的姿势简直如出一辙,好像是某个玩具的大小号一样杵在那。
下一秒,窗外的风一吹,两人的发丝都有些凌乱,几乎同时抬起手拨了拨。
梁菩萨摆摆手:“得了,你俩就站着吧,下课来找我单独背,哦对,靠墙跟站着,别挡着别的同学凉快。”
沈思优一节课压根没往脑子里记上几句话,于是下了课就先溜之大吉了,她本以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怕是要将早上迟到的事带上新仇旧恨一起算账。
没想到,她上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座位变了,从贺子胥前座,变成了他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