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优心想,如果她有错,完全可以罚她把琵琶行抄个十遍八遍的,但也没必要精神折磨吧。
她看了一眼施颜清,正埋头做题,又瞧了一眼贺子胥,正埋头补觉。
这对比真是鲜明。
沈思优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才去找梁菩萨,背得还是磕磕巴巴的,好在梁菩萨人如其名,放了她一马。
“你啊,学农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学习上记得多下点功夫,你看你同桌,语文课下课就背会了。“
沈思优有些惊讶:“您是说贺子胥?“
“对啊,不然是谁。“
沈思优想起贺子胥确实打小记忆力就好,旁人要背一个小时的,他半个小时就已经可以很熟了,只可惜从来不往正地方用。
梁菩萨笑起来真的和寺庙里的菩萨五分相似:“我跟他有缘分,高一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学生,只可惜就是一直也不爱学习。“
沈思优笑了笑,她很想说,您不了解他家情况,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他那命都好的没边儿了,还改什么改?!
沈思优从办公室出来,见外面漆黑一片,已经没有几间教室的灯还亮着了,对面高一的教学楼也早就人去楼空。
她的心忽然悬了起来,不知道他们教室的灯还是不是亮着,或老说,不知道贺子否会不会等她。
沈思优想着,他如果自己先回去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毕竟等到现在估计末班车也没有了。
矛盾的思想在她脑海里疯狂打架,就那样几步路,她竟有些踌躇不敢前,想马上知道却又不愿知道,想即刻看见却又害怕看见。
片刻,沈思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怂,随即大步朝教室走去。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总是路窄碰面的冤家,还是朋友?或者再深一点…
好像有一层窗户纸附在中间她看不清楚,摸不透彻,想不明白。
她只能在心里做好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工事,把院墙垒得又高又厚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可在看到教室门紧闭,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的时候,沈思优的心脏
还是猛地一缩,脚步也随之一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沈思优!“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熟悉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徘徊,重重地敲击着她的鼓膜。
只见贺子胥从黑暗的尽头跑过来,脚步声惊醒了走廊的声控灯,身上带着酒下的光。
沈思优候忽一笑。
“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去背琵琶行啊。“
“会了吗?“
“当然。“
贺子胥忽然问:“你傻笑什么?“
沈思优还是笑着说:“没什么。”
她又说:“走,回家。“
贺子胥埋怨道:“就你,磨磨蹭蹭的,现在肯定没有车了。“
“打车呗。“
“你拿钱?“
“咱俩A。“
贺子胥冷哼一声,出其不意地弹了沈思优一个脑瓜崩,然后逃之夭夭。
沈思优追上去踹了他一脚。
从静谧安宁的校园到人烟稀少的街道,两人追追嚷嚷,打闹追逐,在夜色灯火里,在逝水年华里,仿佛永不落幕。
在鹿鸣,早春和深秋总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因为这时候还没有供暖,天气又总是风雨突变,不讲情面。
贺子胥起夜的时候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额,哆哆嗦嗦地下了床,忽然听见屏风后面被子落地的声音,四周家静无声,掉根针都听得洁楚,何况是棉被。
贺子胥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果然看见厚实的被让沈思优一脚给踢到了地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被拾起来重新盖回去。
他刚一转身,背后便又是一声,棉被再次落地。
贺子胥:“..….”
又盖了几次,这姑奶奶才算消停了下来。
自那之后,只要贺子否醒来,总会想起去把屏风后面被踹掉的被子再盖回去,一次又一次,他从来也不觉得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