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小言不再挣扎,也无力反抗,冰冷的夜静得出奇,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铁锨铲土的沙沙声,是悲惨的丧钟曲。随着泥土的增多,四肢再也无法挪动分毫,胸口压力剧增,呼吸困难。冷蓝的夜色是小言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色彩,干枯的树枝冲他摆手说再见。在昏厥的最后一刻,唯独灵敏的耳朵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一阵骚乱。
“你就只会杀一个弱者?”
“你这条水狗,终于肯露面了!”
“是该算算咱俩的帐了,外人一直以为你因为那些照片而杀我,其实这其中真正的秘密,只有你我知道。”
“混蛋,我真该把你弄死。”
“你不会如意的。”
“你更不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齐哥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小言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他感觉到没有人再往他身上铲土。生的希望重新被点燃,尽管双手无法挪动,但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任何弱小的人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何况小言本就很强壮。他鼓足最后一点力量,终于在鼻子周围挖出更加宽阔的,可以提供充足氧气的空间。
脱离死亡的恐惧后,小言的心情终于冷静下来,这让他能够听到更多的声音。地面上传来打斗声和张闽鑫咒骂的叫喊声。仔细的甄别才明白,变相救了自己命的人,竟然是水爷,那个每天都要被张闽鑫痛骂一千零一次的男人。
各种声音渐渐停止,四周一片寂静。天气寒冷,小言冻僵的身体流失太多的热量,他试探性的爬出土坑,看见地上三三两两躺着流血的男人,张闽鑫和水爷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穿梭在倒地的男人身边,伸出手指刺探鼻息,而后猛地缩了回来,他们都死了。
小言十分恐惧,拖着冻僵的身躯,慌不择路的消失在漫漫黑夜中。
“我该走了,对不起。”
大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小凯的梦里,苍凉冰冷,透着绝望,使人心难过。
“啊!”随着惊天一破,小凯终于从梦中醒来,大军痛彻心扉的告别声就此断去。
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照进屋里,小凯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精神恍惚。自从听说与大军失去联系,他便总有昏昏欲睡的感觉,每每睡去就会梦见大军绝望的告别声,而后便是痛苦的醒来。每日里时时刻刻的反反复复,把他熬得不成人样。
时至正午,乐琳打扮得光鲜亮丽,持着爱心午饭走进小凯的办公室。她因为工作太忙,已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小凯了,今日一见,心头一阵担忧,小凯的脸色只有得了抑郁症的人才会有。乐琳是心理医生,她并没有莽撞的询问,而是站在小凯身边,捧着他的大手,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说道:“最近有想不开的事么?”
“我是不是很憔悴?”小凯把乐琳纤细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摩挲。
“我很担心你的状态,需不需要帮你催眠放松一下?”乐琳说道。
小凯担心被催眠后会把大军的事说出来,那样只能徒增大家的烦恼,便强打起精神说道:“没事,我没事,哎呀,今天带来什么好吃的了?好几天没吃你做的午饭,很怀念啊。”
“我是心理医生,更是你的女朋友,在我面前,你尽管放松。”
“我只是太累了,来到新公司总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小凯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乐琳想了想说道:“我搬到你家去住。”
“啊?”小凯有些惊讶。
“你别误会。”乐琳红着脸说道:“我只是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是和你同居。”
“哦哦……”小凯憨笑。
送走了乐琳,小凯来到公司顶层,大国子和其他人盯着电脑屏幕,焦躁的等待消息。小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有人失落的说道:“又失败了……”
大国子扭动着脖子,坐在小凯身边,点上一支烟。
“什么失败了?”小凯问道。
“我们通过张闽鑫找到了董宵齐,现在根据情报显示,董宵齐、张闽鑫和吴栋三人,曾有过密切的关系。”大国子说道:“我们在追踪他们,可惜失败了。”
“吴栋是谁?”小凯问道。
“王海的老板,水爷。”
听见王海的名字,小凯表情暗淡,大国子问道:“王海在老家,很安全,他母亲的换肾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
“有件事要跟你说,是个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国子说道:“我们得到一份情报,正在展开调查。”
“什么情报?”
“我们的一位战友,极有可能是叛徒,丁武军很可能被他出卖了。”大国子说道。
“混蛋……”
警察从传真机上拿下一张传来的纸,交给大国子,大国子看过后面如死灰,召集大家围在一起。
“根据调查,王卫华确实是叛徒。咱们以为他害怕,所以让丁武军把他弄出来,但其实他并不害怕,而是为了出来偷取情报资料。”大国子伤心的说道:“看来丁武军的确是出事了。”
小凯虽然伤心,却极力分析着,问道:“他怎么会认识董宵齐?”
“这个还不清楚,局里正在调查他都带走了哪些情报。他很可能已经和董宵齐碰面了,丁武军很危险。”大国子说道。
“王卫华的亲属呢?”小凯问道。
“他是孤儿,从张闽鑫身边脱身后,一直住在疗养院,目前下落不明。”大国子说道:“何先生,我因队伍里出现叛徒,向你道歉。”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大军凶多吉少,你们应该去救他啊。”小凯咆哮道。
“我们的工作是调查资金走向,解救丁武军的任务不归我们管。”大国子说道。
“我们不能救,自然有人会救,但是恐怕他早就……”一位警察刚说话,就被大国子凶狠的表情吓得闭了嘴。
小凯低着头,死灰一样的失落,难怪自己不停地做梦,原来……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