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到了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小音响里放着myheartwillgoon.忽然就那样想到李元,想到生凭第一次握着一个男孩子的手电影。
我恨自己。
空气里还弥漫着汗水和精液的味道,脑海里还有他刚刚微笑着离去的样子。象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的爱情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了封建爱情的毒。或许在青春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憧憬自己一生一世的爱情。爱人的脸是模糊的,但就是那有自信总有一天会在什么地方遇到他,而在遇到他的那一瞬间,自己就知道和认定,那就是他。
那种信心,如今在自责中渐渐溃散。分散在血管中,不知流到哪个地方。
我那一生一世的爱情,难道就是这样?
我那一生一世的爱人,难道就如此这般?
严哥轻轻推门进来,我没有看他。他把一叠纸放到我面前,我看到最上面写着:股份转让协议。
“什么意思?”我冷冷地问他。
“如果我们可以开分店,我把我现在和未来拥有股份的20%转给你。”
“好啊,那我祝你早日成功。到时候我也能沾沾光。”
“天星!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也算是相依为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也为我们这百十来个人想想。”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没法不控制自己不想:如果小辉当年不是跟别人跑了,你会想到我吗?
我听我的歌。他去把音响关掉。
“你还嫌少,是不是?你说,你要多少?!”我怀疑他喝了酒。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就那样流下来。
我想,他要卖我。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想。我知道杜雷刚刚走,我的心情不够平静。但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不这样想。
他要卖我。
严哥低头离去。留我一人啜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却管不了这许多了。
传呼机响起。是张总的:“到了吗?我马上到。”
我轻轻关了传呼机。换了衣服下班。
沿着地坛东门的路灯一直向南走,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忽然眼前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补偿我香格里拉的咖啡,这么晚还在营业。
到前台,要了一杯咖啡。服务生戴了一顶鸭舌帽,但我依然觉得似曾相识。他似乎察觉到我在盯着他看,转身回后台换了另一个服务生出来。
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我们之前肯定见过。但是,在哪见过呢?咖啡备好,我随手从架子上取了本杂志,找了角落的一个沙发坐下。
咖啡馆里客人不多,音箱里放着蓝调,声音很轻。随意地翻着杂志,无聊地连广告也不肯放过。看到移民广告的时候,我忽然想到那个服务生在哪里见过了。
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但我记得他是我的客户。
大概是我刚刚调了独立办公室之后不久,他来找我做按摩。记得那时候他很是风光,手上戴着Cartier的表和三色戒指。他说他自己开了一间培训学校,现在已经是同行业中规模最大的了,还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学校,他愿意开设个按摩部给我管。当时虽然我对这个类似暴发户一样的男孩没什么好印象,但也没有无聊到用语言反驳。通常在我认为对方是好意的情况下,我会用微笑来回答。
今天看到他多少还是会有些意外。我不知道是他原本说的那些就是假的,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我想无论是什么,我今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在工作时间见到他了。
早上依旧6点起床,用冷水洗了脸。赶去中医学院,上我最后一个阶段的针灸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对着窗外发呆,忽然发现坐在左前方的女孩,背影好熟悉。她轻轻地回过头,在阳光的背景下,他的脸暗得看不清楚。等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阳光。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海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