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十九节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下课,跟李涛两个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门口遇到蒋立。

并不想跟蒋立说话,拉着李涛,往食堂里面走。

有了新朋友,就不想理我了吗?

蒋立语气不好,冲了喊了一句。

我让李涛先进去,自己停下来,转身,问蒋立,你不是住在校外吗?回学校来干什么?

蒋立说,我来找贺文,有些事情想要跟他商量。

贺文?

明明是死对头。

当初,没有竞争到广播台长的位置,还找了一群混混,把贺文打了一顿。

这样的两个人 ,竟然会有事情需要商量。

天方夜谭。

......

跟蒋立站到离门口远了一点的位置。

蒋立说,我开始实习了,在电视台,你说多巧,偏偏贺文也在电视台实习,而且,我们那个领导,还是贺文的好朋友。

电视台,名额有限。

如果能留下来,各种福利,简直超出你的想象。

你以为,我想去找贺文?

我就是想拜托他,让他在领导面前说点我的好话。

毕竟都是校友嘛。

以后两个人都留在电视台,互相有个照应。

蒋立的这番话,让我非常困惑。

曾经发生过那么不愉快的事情,现在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去找人帮忙。

这个人的内心,未免也太强大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蒋立,只能继续默默听着。

蒋立见我不说话,又继续说,贺文这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工作能力的确强,人脉也很广。现在想想,当初跟他斗,的确是我不自量力了。

如果我像你一样,当他的小跟班,说不定,我现在日子能过得很好呢。

小跟班?

愣住,抬起头来,认真看着蒋立。

不是吗?

蒋立眯着眼睛,一副看透人心的样子,继续说,你难道不是他的小跟班吗?就因为跟了他,现在顺利去了广播站,下一任站长,估计也是你的了。

人家吃肉,你跟着喝汤。

哪怕只是一口汤,毕竟也是有钱人喝过的汤。

蒋立的话,明显就是在讽刺我,我又不傻,当然可以听得出来。

蒋立认为我是贺文的小跟班,跟对了人,所以有了好的前程。

他说得没错。

当初如果我选择跟他,跟他一起对付贺文,说不定,现在我会变得很倒霉。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选择跟什么人走得更近,这本身就是一种才华。

......

跟蒋立说,广播站,我本来也是不想去的,最后还是为了我男朋友。

你也知道,咱们广播站,可以跟唱片公司合作,播放歌手的新歌。

如果我进了广播站,多多少少能帮到我男朋友一点。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本事。

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跟蒋立这样说,倒也不完全是在说谎。

事实上,最后真正让我下决心去广播站的,就是顾飞。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

我已经选择了跟顾飞在一起。

既然做了这个选择,自然希望他的境遇越来越好。

我是帮助他的人,同时,我也是受益者。

帮助他,也就相当于是在帮助自己。

情情爱爱,听上去固然有那么一点美好。

但是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从来不是情情爱爱,而是这些互相利用,互相受益的链条。

链条越多,越不容易断。

当链条足够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分不开了。

.......

显然,蒋立并不相信我的这番说辞,他爱信不信,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没别的事儿,我就进去吃饭了,跟你聊了半天,我都快要饿死了。

终结谈话,转身,准备往食堂门口走。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蒋立在我身后追问了一句,谭洪军还好吗?你后来,找到他了吗?

这个时候,又来关心谭洪军做什么?

惺惺作态,真是没有意思。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想知道他好不好,自己打电话问他!

没有回头,径直进了食堂。

人或许都是这样的吧。

就算伤害了人,还是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坏人,起码,还没有坏透。

人要学会,坦然面对自己给别人带来的伤害,这本身就是很难的吧。

......

进食堂,李涛已经帮我打好了饭,自己一口没吃,在等着我。

你怎么不吃?

问李涛。

等你,反正也不怎么饿。

李涛说。

李涛如今在我面前,有点小跟班的意思。

他大约以为,如果是跟着我的话,会比从前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人类世界,也是有食物链的。

我是贺文的小跟班,李涛又是我的小跟班。

没有终极强者,也没有终极弱者。

我们都是在食物链的中间地带,腾挪游移,苟延残喘。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李涛问起蒋立。

他不认识蒋立,所以对蒋立的印象,还很美好。

我刚认识蒋立的时候,何尝不是跟李涛一样的想法?

富二代,文质彬彬,以为是个超好的人。

真正了解起来,又是另外一番样子。

跟李涛吃过饭,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

这个季节,已经有些凉爽,走一走,看着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从自己身边经过,才惊觉,其实自己也还是个学生。

问李涛,你有没有兴趣到广播站来?我这边,需要一个可靠点的帮手。

我可以吗?

李涛露出羞怯神色。

我知道,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装的,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来吧,咱们学校,除了话剧社,也就广播站还有点意思。

大学四年,总要给自己留下一点什么。

李涛用力点头,为了证明我说的话很有道理。

突然还有点享受。

原来,身边有个小跟班,感觉还挺好的。

怪不得,从古至今,总有人在迷恋权力。

有权力的人,可以让那些弱者跟自己说违心的话。

违心又如何?

只要那些话好听,只要他们不得不说,那我就听着好了。

我们巴结着一些人,再被另外一些人巴结着,人心复杂,天堂只是想象,我们,终究有一天,会手拉着手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