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顾飞并没有马上答应让我见李哥。
再等等,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
这样跟我说。
顾飞谨慎。
固然,我已经知道他太多秘密,但李哥,似乎是他最后一道防线,或许在他看来,只要我不接触李哥,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他所有秘密。
......
顾飞的第二首歌,反响很好。
据顾飞说,李哥已经决定,帮他筹备整张专辑。
这是好事。
有了专辑,就有了自己真正的代表作品。
以后,就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歌手了。
恭喜顾飞。
顾飞说,我现在有些惶恐,毕竟,已经出的两首歌,都不是我自己写的,接下来,如果所有的歌,都要靠这种方式得到,那我的路,总是走不长的。一个人的成就,不能过多依赖别人,最好还是只依赖自己。
顾飞的话,虽说是在表达自己的惶恐,其实也在提醒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帮他保守秘密。
跟顾飞说,你也可以自己学习一下写歌,你本来就会弹吉他,找个老师,好好学一下,说不定,能写出比胖勇更好的歌。
胖勇?
顾飞愣住,有些困惑。
并没有告诉顾飞,其实第二首歌,也是胖勇写的。
胖勇把自己写好的歌送给何译,何译再卖给我们。
其实,何译只是扮演了中间商的角色。
真正在帮顾飞的,还是胖勇。
没什么,我就是说,你要是自己好好学习一下,什么胖勇啊,何译啊,你自己写的歌,会比他们还要好听。
顾飞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哪有那么容易?才华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有,就一定能有的。
......
去学校上课,看到李涛。
这学期,有一堂课,跟李涛选在了一块儿,也是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在教室里发现。
李涛坐在我旁边,用笔写着什么东西。
我问李涛,你在写什么?
李涛说,给一个人写信,在网上认识的一个人,他在南京上大学,我们约好了,寒假见面。
寒假?
那么远吗?
有些好奇,问李涛,你们都还没有见过面,又怎么能确定,彼此真的喜欢?
李涛说,两个人,就算真见了面,就算已经上了床,也很难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还是要交流啊,交流得多了,有一天就知道了。
交流......
我可没有耐心,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转头,去听老师讲课。
李涛继续写信,又写了一会儿,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问我,你最近见到白兰了吗?
也不知道,没有我去家里收拾,他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开学后,李涛已经不再去白兰家打扫和做饭。
该给李涛的钱,我已经给过。
为了感谢他,最后给他的钱,比说好的数目,还要再多一些。
白兰上学去了。
中间在牢里耽误了一年,这学期,只能从大二开始。
学费自然是不够的。
在酒吧里打工赚的那点钱,又怎么够交学费?
我本来,打算让小慧姐帮忙,还是我把钱给小慧姐,再让小慧姐转给白兰。
小慧姐问我,你每次都是这样,累不累啊?你想对他好,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吗?就算,你不想跟他谈恋爱,普通朋友就不能互相帮助了吗?
小慧姐的话点醒了我。
我想对白兰好,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
为什么没勇气当面跟他讲?
越是不敢面对,越说明心里有鬼。
......
开学前一天,给白兰打电话,跟他约好,在他家里见面。
见到白兰,第一句话,先是道歉,那天晚上在酒吧,我不该多管闲事,你要做什么工作,要过什么生活,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干涉,是我太过分了。
白兰听我这样说,有些意外。
毕竟,在他面前,我是从来不会认错的。
白兰问我,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希望我们做普通朋友,我不能答应,我希望,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可以为对方着想,可以为对方受伤的那种朋友。
这世界上,应该有这种朋友存在的吧?
作为朋友,我想借给你一笔钱,你就把我当成是银行,你从我这里贷款。
等你将来毕业赚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你要是敢不给我利息,我就天天来闹你,闹得你没有安宁。
钱我已经拿来了,你要是不跟我借,我就哭给你看。
这番措辞,提前在家里演练过很多遍。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直接给白兰钱,他是一定不会要的。
不说给,而是说借,不仅是借,还要利息,这样,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这样,我们之间,就永远有摆脱不掉的亏欠。
他想摆脱我,这辈子恐怕是不行了。
......
白兰听我洋洋洒洒说了那么一大堆,抬头,深邃的目光盯着我,盯了好久,才说,你可真是贪财,你这分明是在放高利贷。
对啊,我就是在放高利贷,这是我的投资手段,跟我这种黑心商人打交道,是不是很刺激?
坐在床边,晃着双腿。
当下的我,还真有一副小无赖的样子。
白兰说,虽然你是个黑心商人,但我愿意让你黑我,人家高利贷都很专业的,有借据,还要按手印,这些你都准备了吗?
当然。
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据,甚至连印泥,都已经提前买好。
我的目的,就是要让白兰接受我的钱。
我想做的事,势在必得。
白兰摇了摇头,说,我真是斗不过你了,我这辈子,估计都斗不过你了。
说完,在借据上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过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白兰有钱交学费了。
白兰可以去上学了。
一想到白兰终于可以回到曾经的生活中去,不知为何,突然就很想哭。
是我害了他。
害他荒废了一年半的青春时光。
我可以给他钱,以后还可以给他更多更多的钱。
可是,那一年半的青春时光,不管我用什么手段,都没有办法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