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回提要:
周贵的不辞而别,宣辕的莫名消失。现在就连老赵都出国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似乎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这坚不可摧的故事就要这么结束了,似乎所有人心里都对这充满遗憾的生活感到怀疑时,现实究竟会给我们带来光明还是跟残酷的分离?
Ⅰ
“叔叔您喝茶,”郑执将一杯水放在赵子成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
赵子成右腿压在左腿上,双手拢着放在膝盖,“小郑啊,这两年你每年都跟东子回家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儿,他给我们打电话了我就想说过来陪陪你,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客,你要是真不乐意去国外我们也没什么说的,只不过我希望你能把我们当一家人,别管以后你跟东子怎么着,我跟子腾都把你当自己孩子看,”
“叔叔我知道,”郑执点点头,“我还想给您打个电话呢,要是有事情用我帮忙您也别和我见外。”
赵子成端起茶水喝一口,这茶叶怎么这么涩呢?说不是说客其实那是假的,赵尚东走的时候心里就有个小算盘,只不过他知道郑执的个性,委婉却是执拗的,所以临走时并没有和他说太多东西,不过到了澳大利亚之后赵尚东心里越想越慌,虽然登机之前说的挺洒脱,可郑执性格这么好的人肯定不缺乏追求者,万一他真找了对象怎么办?于是赵尚东前思后想决定向自家老爹求救,为的就是试探一下郑执的口风,“孩子,你有这心就行了。东子走了你怎么打算的?”
郑执捏捏手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在这呆着我总感觉尚东还在我身边,也许过段日子我会回家吧,”
——回家可不成啊,回家了我怎么监视你啊,万一你真找个新欢我怎么跟我那宝贝儿子交代啊,这个混球儿赵子腾,拿公司当借口把我支过来,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有这种情况了?于是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跟他二叔吵起来了,而且这次闹得挺厉害的,”
“啊?”郑执抬头,心想说八成又是这老爷子火爆脾气自己离家出走了吧,不过他刚才不是说想来看我的么?怎么又和子腾叔吵起来了呢?这作者的设定不要太不严谨吧?不过作为晚辈这话怎么能问出口。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你知道的,他是公司头号儿股东,我就一家庭妇男,小郑我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在家那头儿”老爷子45°仰天长叹,“大的嫁人了连管都不管我,那俩小的早就被糖衣炮弹融化了跟着他合伙欺负我,那家我真是一分钟都呆不了了”
子腾叔对这老爷子的关怀有多深那可是天地可鉴啊,托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怎么可能欺负他?不过这话依旧不是晚辈能问出口的,“二叔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的原因啊,您要是不嫌弃,在这儿住多长时间都行,反正房子也是尚东买”
“那就这么定了,小郑我果然没看错你,还是你最尊敬老人。”
郑执有一瞬间眼花,这老爷子前脚还清新脱俗小怨妇呢,后脚怎么就变一热血迸发老少年了?
看到小郑些许差异的眼光,赵老爷子赶快收敛情绪,难怪自己当不了演员,天生喜形于色实在戏太假,干咳了两声端起苦涩的茶假抿两口将这个话题扯开,“哎对了小郑,跟我说说你和东子怎么认识的吧?听他说你俩是在辩论时认识的?那后来呢?”
郑执手指在头发上揉了两下,笑着说起来,“辩论那会儿我还没入校呢,我们学校因为是大学生辩论赛的常胜冠军,所以新生入学之前都会被要求自愿报名参加学校的新生辩论会,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反而对他们那个普通话很奇怪的三辩印象很深,”记忆仿佛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经贸系的新生请到A座教学楼大厅报道,物流管理系的新生请到B座多媒体馆报道,教育系的学生在C座教学楼报道”
新生入学的场景每年9月都有一次,就好像每年6月拿着毕业证的学生泪流满面的走出象牙塔一样。
郑执千推万推才推辞掉几十众家人的好意只身来到学校。
“新生先去F楼体育馆买被褥,然后下午一点半到各班报道,明天上午8:30在大操场集合”随着一个高年级学长的话音结束,家长众的焦点瞬间都集中在F座体育馆上,一干人等像潮水一样往体育馆涌去,不知道还以为是国家发放免费粮票呢。
郑执看看四周,今天的阳光不错,虽然想在学校里转悠转悠,无奈手里满满两大包洗漱用品,他摇摇头决定先找到宿舍,然后再去买被子。在经过食堂楼前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大T恤、七分迷彩裤配大木拖的男人站在那里。男人身边摆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坐着个人无聊的踩着三轮打空转,他们周围有八九个新生和家长。
家长们一边催促着一边把大包裹二包袱搁在三轮上。三轮插着一张纸牌,上面书大字两个——“摆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为新生免费搬运行李。
因为新生入学时家长车辆太多,所以就如这所平时车辆可以自由穿梭的学校现下也只能让送孩子入学的家长们把车停在指定位置。所以当这些家长在校园里瞅见交通工具时都恨不得连自家孩子也一并当行李放上去好让他们少走两步。
三轮边的男人点上一支烟,慵懒的坐在食堂门前的楼梯上和骑三轮的人胡侃闲聊,这时有家长说话道,”哎我说这位同学,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还不走啊?我们在这等半小时了怎么还不走?”
男人抽烟没理会,接着侃闲天。
“哎我说你这位同学你怎么不理人呀?我说怎么还不走你没听见啊?”
男人终于懒洋洋的站起来,打个哈欠然后揉揉眼睛,“这位家长,这车还没拉满呢没法儿走,要是现在就走了那再有别的学生怎么办?这么长时间您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小会儿了,您说是吧?”
“哎,我说你刚才就这么说的,我们这都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了好不好?要是耽误事情了你负不负得起责任呀?”
男人笑,“呦,瞧您这话说的,在这等会儿这不就是为了更多新生嘛,再等仨人,再来仨人儿这车行李装满了咱就走,您说行吧?”
“你看现在这都几点了?你少在这跟我嬉皮笑脸,那么多人在那里买被子要几点才能过来呀,你磨磨蹭蹭的不走无非也就是想要钱的是不是呀?”
男人听到这里终于收起了微笑的脸,走到三轮面前把里面的几个行李箱拿出来放在地上。
“哎,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为什么把我儿子的行李都拿出来?”
男人说,“您不是有钱么,给新生运东西是我们高年级义务做的,免费的。您要是真有钱那您赶快把钱洒马路上肯定有人帮您孩子搬东西。我们有规定不能收钱,您有钱您找别人搬去,我还真拉不了。”然后他又看了看坐在三轮车上的另一个人,“走,咱不等了。”
蹬三轮的人愣了一下,“哦,哦行。”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去找你老师,你这种人还接待新生?懂不懂礼貌呀?”那个家长指指点点的说道。
男人在三轮旁慢悠悠的走,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您那花钱才能搬得行李我还真拉不走,您多包涵吧。我叫赵尚东,是商贸01五班的学生,我劝您别去找我们导员儿,我们牺牲自己休假来接新生您倒说我们为了要钱,这事儿您说的不在理儿估计就是去了也没啥用。”然后摆摆手跟在三轮的后面。
那个家长愣在那里半天也没再说出一个字儿。
赵尚东把手里的烟屁股踩在脚下,他无意中瞥一眼周围就看见站在宿舍楼下健身器材旁提着两个大包裹的郑执。他看看郑执,身边没有家长陪同,自己一个人悠闲地站在阳光下,眼熟啊这人,于是对着骑三轮的人说道:“我去那边看看,你把新生拉到宿舍就让他们几个下来换班儿吧,”
“那你呢?”蹬三轮的人问。
“我去那边溜达溜达,”赵尚东指了指郑执的方向。
“草,你小子又开溜,回来请客学三吃饭啊!”
“行行行,学三雪人儿配北冰洋,”赵尚东摆摆手。
郑执看了看走过来的男生,没怎么在意,因为他现在眼睛里比较在意的是学校的小卖部在哪里,因为他要买暖水瓶脸盆什么的。
“嘿,新生,”赵尚东搭茬着嚷嚷。
郑执看看赵尚东,又看看身后,没什么人啊,认错人了吧?搭讪?我长得也不像女生啊再说搭讪也不是这么搭的吧。
“郑执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赵尚东点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辩论会那茬子事儿不记得了?反方一辩,”
好像确实是有个印象,“辩论时满脸通红那个?”
“额,”老赵歪了歪脑袋随后点点头,“算是吧,”为了那么小家子气的命题而争论怎么可能不脸红?
“你有什么事找我么?”郑执问道。
“哦没事儿,看你在这儿站着感觉挺眼熟就过来了,对了你家人没来啊?买什么?我带你去?”赵尚东四周看看连珠炮似的问话。
“我怕我家阵势太大就没让他们来,况且我也没什么行李,”郑执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包包:“也就还差点儿洗漱用品,”
“那行,我带你去小卖部?”
“没事儿,我自己找就行,”
“嗨,没事儿没事儿,客气啥,我去了还能给你打折呢,”赵尚东抢过郑执手里的包包。
“唉——”
“走吧走吧,不打不相识嘛,”
——谁跟你打了,这人怎么自来熟呢?郑执这么想着却依旧跟在了赵尚东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