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老夫韩九黎,在此恭候贵人多时,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贵人多多海涵。”韩半仙言罢,抬手一挥,风雨皆停,又一挥手,秦叔汉身上的湿衣服恢复如初,依旧汗淋淋,湿乎乎。
这不就是变戏法儿吗?糊弄着老子玩儿呢!通过汗湿的衣服,秦叔汉看出了端倪,韩半仙施展的呼风唤雨,绝非真正的仙家手段,充其量也就是茅山道士的障眼法。
在遥远的古代,茅山道士就是百姓眼里的“神仙”,到了近代,茅山道士已是近乎绝迹的神秘存在,被这老头一口一个贵人叫着,还是挺受用的。
“老子不管你叫什么梨,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喽!”
“贵人有何疑虑?直言便是。”
“什么九王星,老子压根就没听说过。”
“天上星宿无数,如我一般凡夫,亲眼所见不足万分之一,落于书中记载的,又不过十之八九。贵人所居九王星宫,远在九天之外,在此间实难得见。据家书记载,乃是家祖神游太虚之时,机缘巧合,拜入贵人星宫,蒙受贵人指点迷津,方入大道,而后载于家书,以教后人。”
至此,秦叔汉总算是搞明白了,他这个贵人是怎么来的,合着是他先卖了人情给韩半仙的老祖宗。且不论九王星是否存在,韩半仙所言是真是假,就拿这笔买卖来说,他可是亏了本了,怎么着也得找补回来。
“照你这么说,老子不在星宫里享清福,跑到凡间活受罪,都是被你老祖宗给撺掇的?”
“这。老夫不得而知。”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雕虫小技,不提也罢。”
“别介,老子来都来了,你给老子算算,老子什么时候才能称心如意。”
“贵人家事,老夫不敢妄断。”
“老子就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你他娘的准跟老子掉链子,不要以为你是个糟老头子,老子就不敢揍你,你老祖宗没告诉你吗?就是天王老子惹急了老子,老子也照揍不误。”
“贵人心中自有明断,又何苦这般刁难老夫。”
“你的意思是,让老子继续拖?”
韩半仙微微的点点头,却没说话,看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至于的吗?活这么大,就没见过骂街的吗?秦叔汉从裤兜里摸出烟,顺手把小珠子也给掏了出来,攥藏在手心里。
尽管秦叔汉的举动很是隐蔽,但还是马上引起了韩半仙的侧目注意。
“你不用害怕,老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说吧,老子捡到的小珠子,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秦叔汉点上一根烟,接茬问说。
“此珠乃是家祖流传之物,名叫阴阳乾坤珠,震慑恶鬼怨魂,无往不利。贵人可否归还老夫?”韩半仙介绍完乾坤珠,转头瞄向秦叔汉攥紧的左手,要求秦叔汉将藏在手中的乾坤珠,物归原主。
“你老祖宗留给你的宝贝,你也舍得拿出去救人,你倒是够大方的。”秦叔汉不愿意交出小珠子,思虑着对策,应付韩半仙。
“家祖有训:济世当为怀,救人当为本。晚辈莫敢不从。月前,老夫夜观天象,得知贵人来到此地,因有恙在身,故施法将那阴阳乾坤珠送至贵人身侧,只为引贵人前来,一睹贵人神采,别无他意。”韩半仙道出原委。
“别无他意?老子看你是诚心算计老子吧!你知不知道,老子最他娘的痛恨被人算计!”秦叔汉借题发挥,当场翻脸,指着韩半仙的鼻子,要求一个说法。
“岂敢岂敢。”韩半仙连连否认,却没给出任何解释。
“哼!老子就知道,你他娘的不老实!说!你他娘的在老子背后捣鬼,是不是要谋老子的财?害老子的命?”秦叔汉诈唬韩半仙。
“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半仙百口莫辩。
“这什么这,你他娘的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今天,还就不走了。按你们的行话,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秦叔汉也没打算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悄摸揣起小珠子,进一步诈唬韩半仙。
“不出半年,贵人必将重回天庭,重掌九王星宫,届时,贵人坐拥奇珍异宝,又何必将这阴阳乾坤珠放于心上。”韩半仙看出端倪,直言不讳的说。
“编!接着编!老子信了你的邪!”秦叔汉不信邪的说,即便是他相信,又能如何?让他放弃现有的一切,他做不到!不说别的,就一个张天明,他就放不下。
“时辰未到,天意难违。”韩半仙摇头唏嘘。
“难违个屁,老子要是被抓回了天庭,第一个就把你拉出来垫背,就算玉皇大帝不弄死你,老子也饶不了你。”秦叔汉恶狠狠的威胁,韩半仙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事情竟会走到这般田地。
“贵人莫非贪恋红尘?凡俗庸扰,有何值得留恋?”韩半仙道出心中疑猜。
“你懂个屁,你谈过恋爱吗?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老子是不会走的,你自个儿看着办。”秦叔汉耍无赖,直接把难题甩给了韩半仙。
“家书记载,贵人多情博爱,九王星宫之内,家眷成群,男宠无数,不输皇族。不成想,贵人落星入凡,竟会这般专情,至深至臻,以至甘愿为情所困,实乃那道远小儿之幸。”
秦叔汉明明是好色成性,却被韩半仙说成了多情博爱;秦叔汉明明是霸道专横,占有欲强,却被说成了用情太深,为情所困。这马屁拍的也是没谁了,就俩字:舒坦!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秦叔汉恨不得马上把张天明给喊出来,让这小子自个儿听听。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老子把话给你撂这,跑不了老子,也饶不了你。”秦叔汉得意的笑说。
“老夫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要让贵人委屈一下。”韩半仙小心着说,唯恐秦叔汉又要拍床瞪眼,跟他犯浑。
“受点委屈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秦叔汉痛快答应,只要能让他留在此间,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贵人可愿拜老夫为师?唯有此,老夫方可施法,以免日后……”韩半仙提出条件,诸多理由尚未说出,话头已被秦叔汉抢去。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秦叔汉一拜,不过,在拜之前,这拜师礼?”秦叔汉做足架势要行跪拜大礼,还没下跪,倒是先把手伸出来,厚着脸皮向韩半仙讨要拜师礼。
“免礼免礼,折煞老夫了。我宗传承,求心问道,不拘俗礼。这拜师礼嘛,你看那石头如何?”韩半仙喜上眉梢,毫不介意的说。
我操!老子上当了!秦叔汉忽然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凭韩半仙的本事,他也不算吃亏,多少人想拜师,还他娘的找不到门路呢。转念一想,他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位白捡来的便宜师傅。
顺着韩半仙的手指,转头一看,秦叔汉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被他搬来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赫然变成一大块金灿灿的黄金!
“嘿嘿,师傅您也看到了,不是弟子不跪,是这地上忒脏了。”秦叔汉看在拜师礼的份上,往回找补着说,帮韩半仙找台阶下。
“伸手过来。”
“得嘞。”
韩半仙的手指刚搭上秦叔汉的脉搏,秦叔汉便感觉到裤兜里凭空生出一股寒意,顺着大腿根儿窜入他的体内,全身的寒毛一下子就炸了起来,紧跟着后背上一阵酸麻刺痛,就跟有什么东西在被剔除一般。
这股寒意太熟悉了,就是见到鬼那一种!秦叔汉在雷雨那天,做梦时感受过类似的体验,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那些阴森恐怖的鬼脸!
关键是,他的裤兜里装着小珠子,也就是所谓的阴阳乾坤珠,这乾坤珠里头住着的可是鬼!如果韩半仙所言非虚,那些黑白色的玩意儿就必定是鬼。
如此一来,可就说不通了,韩半仙可是驱鬼的道士?为什么要纵鬼施法?秦叔汉心生警觉,顿时起了反抗之念,同时也怀疑起韩半仙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阴风乍起,秦叔汉的眼前忽然一暗,耳边传来一阵桀桀怪声。
“老匹夫,还我自由!”
霎时间,一团漆黑阴云笼罩在韩半仙的头顶之上,与此同时,韩半仙的脸色猛然一沉,七窍顿时流血,道道漆黑血水淌流直下,啪嗒啪嗒,犹如雨落。
“孤!阳!仙!骨!”韩半仙一张嘴,喷出一口黑红老血,断断续续吐出四字,随后脑袋一歪,当场暴毙而亡。
异象频生,秦叔汉被震惊了,一晃神的功夫,漆黑阴云飘忽直上,逃遁进老槐树茂盛的树冠中,不见了踪影。
“风流酒鬼!”秦叔汉盯着树冠,大吼一声,掏出裤兜里的小珠子,看都没看,甩手丢向树冠。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自树冠内传出,声传四野,经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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