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现在住哪个宿舍啊?”林一帆电话里开宗明义地问。
“哦,干什么啊?”秦雨阳不上路。
“没什么,给你寄点东西,呵呵。”林一帆解释。
“西区三号楼三门201,寄什么东西啊,呵呵。”秦雨阳笑声爽朗。
“到时你注意查收就可以了,不要问这么多了,拜拜,哈。”林一帆吊人胃口。
“你就先透露一些信息吧,也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免得到时吃惊过度,对吧?”诱导诱导。
“也是,你肯定会吃惊的,等着吧,呵呵,拜拜。”
林一帆真挂掉电话了。趁着来北京培训(其实就是玩耍啦,但银行等众多系统习惯称之为培训)的空闲,他又故地重游了:从宾馆到北京站40分钟,从北京站到天津站82分钟,从天津站到南开32分钟,加上等车,一共花了他近三个小时。学校的变化确实是蛮大的,林一帆这个才工作了一年的人都有些许感慨了。他在心里暗暗发笑,想象着秦雨阳打开宿舍门看见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自顾自地走神,以至于当别人拍他肩膀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呀,你怎么在这里?”转回头,林一帆喜出望外。
“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啊,这里又不是只有秦雨阳才可以待的吧,呵呵。”潘楠狡黠地笑着,眼神里盛满了某种意味。
“啊?秦雨阳?”林一帆极度无言,他搞不懂潘楠为什么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洞悉一切的深邃。
“是啊,你别告诉我你不是来找他的,嘿嘿。”潘楠直点别人的死穴,根本不顾及林一帆紧张地嘴角抽搐的惨样。
“哦,我是来找他的,呵呵,好像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吧。”林一帆恢复了一些镇静,可能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潘楠应该没有特别的意味,都是自己在胡乱猜测罢了。
“嗯,也许是不用大惊小怪。不过既然你对我的出现表现地这么惊奇,那我就顺便告诉你好了,我留院团委了。你不急着走吧,回头再一起吃个饭吧。”潘楠识趣地想要结束谈话了。
“哦,可能明天走,到时再看吧,吃饭有的是机会。”
“行,那先这样,拜拜了。”潘楠说着要走。
“拜拜。”林一帆也不多口。
“你和秦雨阳一定要幸福啊,嘻嘻。”潘楠又加了一句,然后大笑着跑开,留下林一帆一个人在原地,那个寒啊,没法说。
邓力咯噔,邓力咯噔,哼着小曲,林一帆已然来到西区公寓,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一门、二门、三门,噔噔噔,几秒钟功夫,就上了二楼,抬头一看,右边单元门写着“201-204”,哦,没错,敲门吧,手刚一碰上,门就自动开了,倒也省却了麻烦了。林一帆站在201门口,屏住呼吸,沉住激动的心,调整好表情,然后推门,结果没有如他所愿,这个门可是锁上啦。
“来了。”屋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应和着。
“是你!”
“是你!”
林一帆惊愕得很,却还没来得及变换已经固定住的笑脸;和他同样错愕的还有卓然。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林一帆反应过来,掉头就往外走。
“喂,林一帆,等等,你听我说。”卓然追了出来,在楼梯间拽住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怎么想的,你不用介意。”林一帆甩开卓然的手,他说得很淡然,没有怪罪,没有怨恨,没有伤心。
“我当然不介意了,可是雨阳会介意的。”卓然笑笑,也不阻止他走了,跟着他下楼来。
“他介不介意无所谓,我不会介意。”
“你这说绕口令呢,呵呵,既然咱们都不介意,你干嘛还急着走啊?”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留下的理由。”林一帆站住,看着卓然。
“你来的理由就是你留下的理由,不用费脑力再去编造一个,走吧。”卓然催着。
“干嘛去?”林一帆心想,原形毕露了吧,刚才还假装挽留,现在都赶人了。
“到那边椅子上坐坐,我把事情好好跟你说说,免得你又因为一些无谓的理由折腾自己,也折腾雨阳。”卓然指着楼前不远处的回廊。
“好吧。”林一帆觉得,还是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是去、是留,是争取、是成全,总得有个说法。
“怎么样,现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应该不会再心急火燎地走了吧,呵呵。”卓然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
“对不起!”林一帆很是内疚的样子。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又不是你造成的,再说,一切都过去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感觉天黑地暗、胸口发闷、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卓然话虽如此,眼里的忧伤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或许在他讲述的背后还深藏着更多无法言表的谢翔对他的爱吧。
“我不该总是误会你和雨阳有什么。”林一帆嚅嗫着。
“你误会也是正常的,毕竟有前车之鉴啊,呵呵,我按道理是应该回避的,但我真的没其他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活了这么大,真失败。”卓然摇头叹气。
“没有,我一向习惯于自我思考,没有了解事情的始末,所以连思考的基点都错误了,得出的结论和做出的决定就常常幼稚可笑。”林一帆自我检讨。
“哪有,你很多时候做出的决定是很让人感动并感恩的,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卓然开解。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呵呵。”林一帆笑笑。
“比如说,你决定爱上雨阳,就很值得别人羡慕和赞叹;你决定离开他,同样值得别人称赞。”卓然由衷地说。
“你就别再揪我小辫子了,我已经无地自容了啊。”林一帆求饶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日是你救了我。”卓然语气坚定。
“谁都会那么做的,你不用记得。”林一帆反过来开解道。
“也是哈,呵呵,不过想忘也忘不了了呢,因为以后还会常见面的吧,一见面就自然会想起了,对吧?”
“是啊,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们的。”林一帆说罢,起身,拍了拍P股,准备走人。
“你来看雨阳就可以啦,不用看我,呵呵,不过吃饭的时候偶尔捎带上我,怎么样?”卓然调侃的语气。
“没问题,吃饭时候带你不带他,呵呵,走吧。”林一帆灿然一笑。
“成交。”卓然伸出一只手。
“成交!”林一帆配合地握住,他知道,自此,他又多了一个真心朋友了。
后记
人生际遇就是这般奇特,陌路之人可能因着某种细微的关系而成为知己,相知相爱的人也可能因着某种细微的原因而各自分离。逝去的往事清晰如昨,由衷的微笑挂在脸上,人说青春不能错,情愿热泪不低头,珍惜曾经拥有曾经牵过手!故事写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了,因为后来的事似乎是水到渠成,然后归于平静、没有了波浪。但是,有几个事情还是要交代一下。
第一、这个故事,是我在即将毕业之际才从秦雨阳口里听说的,虽然之前我也跟他有着众多的玩笑,但终究只是玩笑,只有听他亲自告诉我,我才确认,他拥有了一段美好的感情;同时我也确认,他真的把我当朋友,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我(除了那些他已忘记的),心里暖暖的,感觉很好。所以,当他说要我把故事写出来的时候,我满口答应,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可怜我下班后经常得赶场,上同志网站也是小心翼翼的,怕被跟我一起租房的同学看到,追问我的性倾向,到时真是尴尬,唉。
第二、林一帆他们其实是理科班的同学,不是中文系的,要不他们自己都文思泉涌了,哪还用得着我这个语词匮乏的闲人来把他们的悠悠往事叙述得如此不着边际呢?呵呵。至于他们的名字,我就是把大家的姓倒来倒去的,名基本是保留了,呵呵,防止他们告我一个泄露隐私罪。
第三、秦雨阳从南开毕业后,去了广州,跟林一帆共度美妙时光去了,虽然基本一个月打一次电话,但这家伙从来都是把我当撒气桶,诉苦不说乐,好像就他工作忙、就他累似的,也不想想,他还有人照顾着,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哪。
第四、秦雨阳和林一帆在广州的生活其实挺平淡的,没有了那么多的纷纷扰扰和神奇际遇。当然,最近开始烦闷不已了,因为家里催着结婚的事了,据说也已经应同事、领导的美意,相了几回亲,但每次都是走走过场,毕竟别人的好意不能总驳吧!不过也由此害好几个女生失眠,对此我表示最强烈的谴责,自己不要,至少也应该想想我吧。但是,说实话,正如他们自己絮叨的那样,我对他们的未来不抱乐观态度,即使以后还是好朋友,但两人应该是终究都会跟某个女子结婚的吧,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年龄的增长、家里压力的加大、周围人的关注,他们的这种关系又能维持多久呢?反正最近是确实够烦人的,天天烦我,好像我能解决一样。不过还是希望他们今生能相守吧!毕竟,两个人要对上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五、秦雨阳老怪我把他写得很没人品似的,我说,没办法,我跟林一帆、卓然不太熟,只好褒扬他们。至于人品问题,我相信就好了,干嘛那么在意别人怎么看。而且,别人如果因此认定他就是个花哨的人,那恰恰证明读者心地善良,哈哈。
第六、写到这里,我又想起在南开的那些日子了,不知何时再回去呢?不知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见到哪位熟人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