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同志小说:爱在南开-第13章
云隐清
1 年前

第十三章说不出再见

虽然依依不舍,但秦雨阳还是于5月6日走上返校的路程,毕竟他已经两个星期没上课了,运气不好的好,哪个老师会看他不顺眼,到时候挂科就麻烦了。躺在卧铺上,他反复在想,早知道林一帆这么轻易就扔下思想包袱,他以前应该多坚持才对,也不至于错过了近两年的时光了。其实,林一帆也在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一听说卓然已然消失在秦雨阳的生活中,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火墙居然立马自动解除,再也经不住秦雨阳的攻击。五月,春光灿烂,找到工作的还好一些,那些尚未将自己卖出去的毕业生们则受着不知何去何从与同学马上就要远走的离愁这种双重困苦的折磨。四年前,大家海角地聚到南开;四年后,大家海角地各自散去。相互追打、夜谈达旦、逢人必聚、逢聚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闹、逢闹必笑、笑极必哭,这样的日子,此生不再有!毕业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也是众多情侣感情生活的结束。当然,这一切对于秦雨阳来说,似乎感触不太大,他刚刚沉浸在与林一帆重逢的喜悦中,他在策划着美好的未来,朋友离开了还可以再聚的,况且,一旦重聚,那种感情会是更加深了的。

一天晚上打开QQ的时候,他很意外地发现卓然的头像在不断闪烁着,点开后,看到了卓然的留言:雨阳,你的手机换号了?如果看到留言的话,可不可以联系我?底下是卓然自己的手机号。秦雨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卓然终于露面了,他照着QQ上的号码一个键一个键地拨了起来。

“喂,你好。”卓然礼节性的问候音。

“卓然,是我。”秦雨阳语调里掩饰不住的愉悦。

“啊,雨阳,哦,留言都好几个星期了,还以为你不愿意回呢。”卓然声音里似乎没有高兴的因素。

“哦,我最近一直没有上网。怎么会不愿意回你呢,一直希望有你的消息啊。”秦雨阳解释道。

“是吗?”卓然轻轻试探着的样子。

“当然了,这还会有假啊,呵呵。你现在在哪里?”秦雨阳急于知道卓然的近况。

“我,我……”卓然欲言又止。

“怎么啦?到底在哪里啊?你不会有什么事吧?”秦雨阳有一种情况不妙的直觉,但卓然明明好好地在和他通话,他是多虑了吧。

“我倒是没什么事,我又来天津了。”卓然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说出的语调。

“啊!什么时候来的?可以直接来学校找我啊,干嘛还只在网上留言?”秦雨阳这回更意外了,百转千回,卓然怎么会又辗转到天津了呢?

“我,其实去过南开了,变化好大。”卓然轻轻感叹。

“是啊,一宿、二宿,还有其他好几个宿舍都推倒了,建成了二主楼;操场也弄成塑胶的了;商学院大楼也建起来了;天南街也命不长久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那个地方吃羊肉串了。”秦雨阳不经意间仿佛也有些伤感了,人常说“物是人非”令人惆怅,又有谁知道,“物非人非”早已悄悄逼近了呢。

“哦,我不确定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卓然有所顾忌地嚅嗫。

“怎么会不可以来找我呢,呵呵。”秦雨阳平时聪明,现在说他笨得跟猪一样,简直还是对猪的丑化。

“那个,林一帆应该也在学校吧。”卓然倒也直率。

“嗨,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呵呵,他提前毕业了,去年就离开天津了。再说了,就算他还在南开,你也可以来找我啊,毕竟咱们还是朋友嘛,他也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放心好了,没事的。”

“哦,谢谢你们还当我是朋友。”卓然感激。

“本来就是啊,什么当不当的,要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玩吧。”秦雨阳再次邀请。

“行,我明天过去吧,你有时间吗?”

“我无非也就是上课,没其他什么事,你随时过来都可以的。”

“好,那到时联系你。”卓然挂了电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终会再相逢,秦雨阳摇头笑了起来。

次日傍晚,秦雨阳见到久违了的卓然,让他吃惊不已的是,卓然憔悴清瘦了许多,一副久受煎熬的样子。

“卓然,你?”秦雨阳没顾得上表达内心的喜悦。

“我跟个鬼似的,对吧?”卓然苦笑,但语气平淡。

“你,不会又遇到什么事了吧?谢翔呢?”秦雨阳暗感情势不好。

“他,他啊,他走了。”卓然喘了口大气,话没说完,泪在眼眶里打转。

“啊?怎么会?他当时、当时明明对我说,他会永远照顾你的,他!”秦雨阳愤怒的样子。

“没错,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卓然目光飘向远方,迷离散乱。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他了。”秦雨阳好像除了讨伐讨伐,也别无他法。

“呵,其实,你不也曾经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吗?”卓然还是苦笑。

“我,我……”秦雨阳被噎得无言以对。

“你说,我差那么一丁点就爱上他了,他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走了呢?”卓然脸朝秦雨阳,但更像在追问自己。

“他,他为什么要走?他不是说他会全心对待你的吗?”秦雨阳语词此时匮乏地厉害,同样的话问了第二遍。

“是啊,他是在全心地对待我,他对我好得不得了,好得我几乎快要忘记你了,然后在某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抢红灯的汽车给撞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一句也没有,没有。”卓然用毫无表情的语气在诉说着谢翔,秦雨阳知道,他一定是承受了巨大的哀痛,以至于都有点麻木了,可是,如果有谁不注意,捅破了这层薄纱,他会发现,里面是血淋淋的痛楚、无法愈合结疤。此刻,除了拥抱,秦雨阳不晓得该做些什么才能安抚卓然饱受伤痛的心。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晦气,对我好的人都不得善终。”卓然靠在秦雨阳肩膀上,眼泪流了出来,无奈又真心高兴地说,“幸亏你没对我好,要不然不知道你还会遇上什么事呢。”

“对不起,卓然,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本应该对你好的,我不怕遭受什么,我不信这个,你也不要拿这种东西来责怪自己,没人认为你晦气。”秦雨阳拍着卓然的肩膀。

“你能这样说,我实在很高兴,我其实也许不应该来找你的,可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找谁,还能找谁呢,生活还有什么值得我依恋与期待的呢?”卓然惨然,脸轻轻地在秦雨阳肩膀上蹭。

“不,你还有我,卓然,你还有我。”秦雨阳听着卓然的话,眼前浮现出两年前浴室里的那滩血迹,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抱着卓然,许下了这样一句承诺,想起了林一帆,到底该如何抉择?如果说卓然之前离开时看到了生命的意义,并且还有谢翔这样一个依靠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再把他推开,妄执的他肯定真的对什么都毫无眷恋了吧!可是,难道自己刚刚和林一帆许下的盟誓就可以不遵守了吗?那林一帆以后又有什么再原谅自己的理由了呢?在感情与道义之间,他果真要反反复复,左右摆动,一会儿跟卓然好,一会儿跟林一帆好吗?

“雨阳,谢谢你这么说,但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你跟林一帆会幸福的,我祝福你们,真的。”卓然嘴上这么说,抱着秦雨阳的手也一点也没有松,秦雨阳明白地跟照镜子一样。

“不,卓然,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好。”秦雨阳头脑里都是林一帆,因此对于是否该冒失地答应卓然什么事情显得有些犹豫了。

“你不用想了,不用为难自己了,雨阳,还是远离我的好,远离晦气。”卓然听出了秦雨阳的踌躇,终究松开了手,“可是,雨阳,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无法跟你说出再见,无法说出。”

“卓然,别再犯傻了,说了你不晦气了,干嘛还对自己恶语相向。说不出再见就不说好了,又没有人赶你走。也许我又要说伤害你的话了,但我保证,这话你肯定会感同身受的,其实,我对林一帆也无法说出再见啊,所以,卓然,让我们做回真真正正、坦坦荡荡的好朋友吧,一辈子相互扶持,不会因为芝麻琐事、他人看法而产生误解,不会斤斤计较,只会相濡以沫。”秦雨阳还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如果没有坚持的话,事情并不见得会明朗多少,毕竟,卓然是放弃过自己的生命的人了,他目前可能心灰意冷,但只要自己和林一帆真诚以待,他是会度过难关,重新燃气生活的希望和勇气的。

“我时常想,我们如果相忘于江湖,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只要我消失了,你和林一帆之间就不再有纠缠,可以安安心心地。”卓然倒没表现出伤心失望,或许秦雨阳的最终决定早已经在他掌握之中吧。

“说什么哪,林一帆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说白给你小子输了那么多血了,一个招呼也不跟他打,就无影无踪了。”秦雨阳见卓然没有异样,稍稍开了个玩笑。

“是啊,我血管里可是流着他的血哪。”卓然不置可否。

“行了,先不说这么破事了,洗把脸去,然后带你去吃羊肉串,过几天天南街就彻底消失了,想去都没机会了。还有,晚上就留在我们宿舍睡吧。”

“你这里好像没有空床吧?”卓然环顾宿舍,每个床铺上都有被褥,不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你睡我床。”

“那你呢?”

“我睡地板,天气这么热了,正好凉快凉快。”

“那怎么可以,我还是走吧。”

“听我的,别那么多废话,去,洗把脸去。”秦雨阳抽出毛巾,递给卓然,卓然顺从地出去了。

准备考研而辛辛苦苦地晚自习,十一点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铺了个褥子,秦雨阳的床上却坐着个陌生人,却一点也没有让人奇怪的感觉,毕竟,这种场景见多了,谁来个同学没地方睡而又为了省下旅馆费的时候不采取这个方法呢?只是,秦雨阳曾接错过电话,又离开学校好几个星期,给他发短信问他去了哪里的时候,他一句“小林,好好保护你的嘴巴,小心我回去后把它撕得大大的”,我就知道他找谁去了,加上智商超高,我一下子就猜出床上的陌生人叫什么名字了,嘿嘿。

“你好。”床上的人跟我打招呼。

“你好啊,林一帆。”我当然不确定是否是这三个字,但拼音读法肯定没错啦,这不,床上的人惊愕地嘴巴张得大大的,效果明显啊。

“呵呵,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我暗暗得意。

“哦,雨阳跟你说过什么了吧?”不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认了。

“他啊,嘴巴严得很呢,不过我是千里眼,顺风耳,什么事情我一猜就八九不离十了,嘿嘿。”我卖弄着我的机警过人。

“哦,你,你不会也是?嗯?”床上的人表示疑问,但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也是什么?呵呵,我就是根据他平日的表现,猜出你跟他关系应该比较好,所以斗胆直接喊你名字的,呵呵。”

“捡到内裤啦,笑得这么大声。”正在展示喉咙的时候,秦雨阳进来了,劈头损了我一句。

“是啊,我是捡到内裤了,那你呢,捡到什么了,嗯,也这么高兴?”我说着话,嘴巴往床上的人努着,示意秦雨阳。

“捡到一个差点丢失的朋友,羡慕吗?介绍一下,这是卓然,这是林……”秦雨阳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却被我打断了。

“啊?你说什么?他叫什么?”

“卓然。怎么,你欠人钱了,反应这么强烈。”秦雨阳揶揄。

“没什么,没什么,我出去上个厕所先。”赶紧借机闪人,以免尴尬,说不定我又坏了秦雨阳什么好事了呢,哎哎,寒。

“小林这个人就是这样,呵呵,说话挺风趣的,人也挺好,就是老爱跟我斗嘴。”秦雨阳对卓然补充介绍道。

“是啊,是挺风趣的,一上来就管我叫林一帆,害得我反应不过来,看来是人都知道林一帆跟你关系不一般,对吧?”卓然不知是刺激,还是实话。

“小林……”秦雨阳叫喊声回荡在厅里。

“来啦来啦,什么事啊?”还是假装不知道内情的好。

“你说呢?”秦雨阳要吃人啦。

“哦,哦,那个,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对了,我们专业有个天津本地的经常回家,床位基本空着,我去他那里睡好了,你就睡我床吧,呵呵,不用客气啊,回头请我吃饭就可以了。”溜之大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