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阳回来后,继续读大三,因此被安排到西区公寓和下一级的学弟们一起住,在这个四室一厅的门栋里,加上他一共16个人,但他一个也不认识(我本来不属于文学院,奈何我们班男生数目的问题,我也被安排在了这个门栋里,并且和秦雨阳一个宿舍,同病相怜的我们就这样被凑到了一起,共同过了一段没有归属感的日子,我经常跑到楼上和我们专业的人玩,他也经常跑到21宿和他们班的人玩。说实话,他那段日子总是表现地很忧郁、酷酷的,见了谁也不多说话,简直帅呆了,要不是我早已练就超级自恋的神功、并且处于情感的正常周期,恐怕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了,呵呵。当然,我们两个人还是很快地熟悉起来了)。他跟着大三的上课,而同班的其他人则准备考研的准备考研,找工作的开始找工作,以至于在他生日的时候,都没了往年的聚会了,就连赵敏,也一心一意绕在男朋友身边了。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找过孙书明问林一帆的联系方式,但孙书明告诉他,林一帆还没有买手机,等买了肯定告诉他;他也曾经想过去广州找林一帆,但仔细考虑,觉得这次跟以前不同,只要林一帆心里的结没有解开,找了也是白找;他又不甘于听天由命,于是经常表现地反复无常的样子。如果说这段时间有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的话,那就是12月中旬的时候,孙书明终于告诉他,林一帆买手机了,迫不及待地跟孙书明要了号,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与不安,他拨通了林一帆的手机。
“喂,你好!”林一帆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秦雨阳忘情地激动着,没有回应。
“喂,你好,你哪位?”秦雨阳去日本的时候,把原来的号码消了,怪不得林一帆无法从来显里看出对方是谁。
“是我,一帆。”秦雨阳终于说话,一字一顿,诚惶诚恐,他不知道林一帆是否会立马挂机,屏息凝神等待着。
长久的沉默,林一帆没有应声,也没有挂机。
“一帆,你还好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很好,你……”林一帆还没说完,就不知道对着谁喊了一句“马上来”,然后接着对秦雨阳说,“不好意思,经理叫我,下班后再跟你联系。”
“哦,好。你知道我的号吧?”秦雨阳有些担心过度,怕林一帆手机太落后,没有来显。
“知道。”
秦雨阳从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慢,晃晃悠悠地,大半天也才是七点半,手机一直握在手里,连刚才吃饭时也没放进口袋,结果林一帆就是一直没有电他。喀呲喀呲,还是主动出击吧,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秦雨阳差点火冒三丈,林一帆这小子明显地是故意找茬,故意不接听电话,你等着瞧,哼,秦雨阳狠狠地熄灭了怒火,因为他别无对策。在屋里跳来跳去,感觉太热;开了阳台的门,站在外面吹风,又感觉太冷;想到厅里看电视消磨时间,发现其他宿舍的人已经把电视团团围住;打开电脑听歌,发现好听的都是伤感的;想找人出气,发现没有特别熟的。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发现时间居然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正要重燃怒火的时候,手机总算响起来了,
“喂,一帆。”激动万分地。
“嗯?一帆是谁?”
“啊?是你,你打电话怎么也不说一声?”秦雨阳看了看屏幕,才发现刚才太着急。
“我要是能和你说一声,干嘛还给你打电话啊!”
“行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罗嗦。”秦雨阳不耐烦了。
“哦,在等那个叫什么一帆的人给你电话吧,嘿嘿。”
“再多嘴,回头我撬了你的牙。快说,什么事?”秦雨阳威胁着。
“哦,有个师妹要跟我借本书,都已经约好了,不过我临时有事,回不去了,人家又已经在路上,等下你替我给她吧,书就在我床头。”
“知道了。”爽快的回答。
“好,不谢了,拜拜。”
“等下!”
“您老还有什么吩咐?”赶紧讨好讨好,破坏人家等电话的热气是很不道德的。
“小林。”秦雨阳这招呼打得我浑身起疙瘩。
“嗯。”还是少说话为妙。
“别忘了把皮练得厚点,回头我非抽你一顿不可,哼。”刚才的预测果然应验。
“大侠,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好歹咱也是看过戏的,有板有眼地哭两声还是会的,呵呵。
“没时间听你瞎扯,挂了。”
在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之后,秦雨阳的手机再度响起,这回他可是学乖了,不紧不慢地,然后刚刚一直撅起的嘴总算放下了。
“喂,一帆。”
“嗯,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忙。”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一年半没联系的样子。
“哪有,是我同宿舍的,呵呵。”秦雨阳急忙辩白,仿佛怕林一帆误会似的。
“哦,卓然还好吧?”林一帆把秦雨阳撇一边,倒是先关心起卓然来了。
“应该还好吧。”秦雨阳讪讪答道。
“什么叫应该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林一帆对秦雨阳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有些不满。
“我已经有一年半没有他的消息了,你说,我怎么知道他好与不好?”秦雨阳反问。
“你说什么?他不是跟你一起走的么?”林一帆好像有些讶异。
“谁跟你说他跟我一起走的?”
“我以为,我,我……”林一帆有些语塞。
“你以为你决绝地不搭理我,就能成全卓然了吗?”秦雨阳替他把话说完。
林一帆不语。
“其实卓然本就是个优秀的人,他自会得到幸福的,倒是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但是,他一个人,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该怎么活得好?”林一帆悲悯天下。
“呵,他不是一个人,倒是我们,林一帆,我和你,才是一个人。”秦雨阳苦笑。
“啊?”
“谢翔跟他一起走的。”秦雨阳没有卖关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们?”林一帆无法置信。
“谁说他们不可能了?他们都没有家庭的牵绊,没有亲人的阻挠,没有朋友的搅乱,只要他们抛开世俗的偏见,无视世俗的冷言相向,他们可以比谁都幸福。倒是我们,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去考量,不知道要付出几倍于他们的努力才能争取到幸福。”
“卓然和谢翔,世界真小,随意地租了一间房,居然就碰到了一个同路人。”林一帆感慨别人,却没有赞叹自己。
“他们之间的世界小,咱们呢?”秦雨阳把话题放到重点上。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它又有什么意义呢?”林一帆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本来咱们之间的世界也挺小的,正好只容下我们两个人,后来有一些事情把它变大了,于是我们之间有了距离。现在,我们有机会使它缩回去,你难道却想让它变得更大,让我们离得更远吗?”
“雨阳,真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了。”
“事情过去了,可我的心过不去;你是有新的生活了,可是我没有,我也不想有,我就想回到以前的样子。”
“算了,雨阳,你知道,回到以前的样子是不可能的,我累了,不想折腾了。”
“我想折腾,我不累。”
“你何苦呢?”
“不用你管。”秦雨阳愤愤地挂了电话,他也搞不明白,本来轻松友好的对话,到了最后为什么又变成不欢而散。
此后,秦雨阳经常给林一帆打电话,两人不时重温着过去的美好时光,但一说到现状的改变,好像就话不投机,即使卓然已经不在视线里出现,但一直影响着林一帆的心理吧。事情毫无进展,秦雨阳决定再次去找林一帆,当面解开他们之间的锁。
4月的广州,到处洋溢着活力。火车到达广州的时候是下午2点多,稍微晚点了一些。秦雨阳用公用电话拨通了林一帆的手机,这肯定令林一帆惊讶不小吧,因为他都老半天反应不过来了。
“你在哪里?”林一帆憋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
“在火车站啊。你现在应该在上班吧?”
“是的。”
“那你就不用来接我了,呵呵。”秦雨阳自作多情。
“谁说我要去接你了,搞笑。”
“喂,你别说这么直白行不行,很伤人心的。”秦雨阳假装受伤。
“本来就是嘛,你来广州干什么?”林一帆明知故问。
“找你呗,怎么,你打算给我多少个不能见我的理由?”秦雨阳将了一军。
“没有理由。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我要五点半才下班。”
“哦,那你告诉我你们公司的地点,我溜达过去,等你下班吧,反正我就一个包,轻装上阵,嘿嘿。”
“你还是先找个旅馆休息休息吧,我下班了再联系你。”林一帆建议。
“不行,我得住你家。”
“我和别人合租,地方太小。”
“地方再小也不可能塞不下我吧,反正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像上次一样,蹲大街上。”秦雨阳耍小孩脾气。
“你真是无赖。我要工作了,不说了,回头联系你。”
“那你先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去附件转悠转悠,等你回来。”
“无赖,回头我发短信告诉你。”林一帆挂了电话,秦雨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雨阳按照林一帆给的地址,坐了公交车过去,在附近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子就躺下了,俗话说,出门在外,小心为妙,他这种粗心的态度马上得到了教训……眼睛还没眯上一分钟,书包就被抢走了,等他反应过来,劫匪已经跑出很远,即使他大声喊叫、大步追赶也不急于事,这不,除了手机,其他东西都无影无踪了。
“你倒是一直很逍遥啊,出门果真不带很多东西。”林一帆不明所以,乱发感慨。
“我带的东西多了,只怕你没发现。”秦雨阳见了林一帆,对方还对他挖苦,让他感觉很是亲近,丢东西的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是吗,都带了什么啊?说来听听。”林一帆一边领着秦雨阳上楼,一边问。
“一会儿进了门再告诉你。”秦雨阳卖关子。
“切,装什么神秘啊,没有就是没有,还非得嘴硬。”林一帆似乎看破一切。
到了5楼,林一帆开了门,秦雨阳发现,房子果然很小,窄窄的走廊,窄窄的卫生间,窄窄的卧室,基本没有家具,唯一让秦雨阳高兴的事,林一帆似乎是自己住着一个房间。咣当,秦雨阳用脚把门踢上了,然后趁林一帆转身要对他说话之际,忽地抱住了林一帆,不管人家什么反应就紧紧地圈住人家的后背不放手。果然,林一帆使劲挣扎,这让秦雨阳想起了以前的场景,沉浸在过去美好回忆的他,冷不防放松了警惕,林一帆挣脱了。
“你想干嘛?”林一帆声音不大,但似乎很生气。
“我很想你,一帆。”秦雨阳文不对题。
“咱俩已经结束了,你来看我,我可以像对待孙书明他们一样对待你,但是,你别乱来。”
“给我一个理由,一帆,为什么我们要自己折磨自己?”
“理由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我不想再重复了。”
“关键是那些理由都是不成立的,比如卓然,他已经离开,不再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禁忌。”
“没错,但我们有父母,有朋友,有周围的环境,这都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正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的困难需要去克服,你我才得更加努力,一致向前,共同奋斗,一起进退,不是吗?”秦雨阳情绪激昂。
“你说得太不现实了。”
“那也比你没有梦想的好,不是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秦雨阳极力说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林一帆语气中稍许的伤感。
“一帆,你知道,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惟独不能放开你。”秦雨阳深情款款。
“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惟独请你放开我。”
“我不,绝不。”秦雨阳大喊一声,然后死死盯着林一帆,林一帆也死死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终于,林一帆打破僵持的局面,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咬着嘴唇,杀气腾腾的样子,秦雨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连退两步,林一帆身体又逼了上来。
“你,你要干什么?”秦雨阳颤颤巍巍。
“你、不、后、悔?”林一帆一字一句。
“后悔什么?”秦雨阳完全搞不清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林一帆已经接演了他刚才的角色,把他的头死死地箍住,噼里啪啦地啄着他的嘴唇,他全身都失去了反应……除了一个地方。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场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