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兄弟,爱情友情都是你的!-第26章
苏御
1 年前

26

六十年代初期,赵俊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教授,母亲是医生,他是乖学生。自然他的童年少年和我完全不一样,时代不同,地域不同,一切的环境和人都不一样。我想像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情形,在我看来,教授的家里是有钱的,有文化的,有良好教育的,可是不一样,他说他小时候在农村。

北方的农村。

天一黑,满炕都是人,像白菜似的叽里咕噜的滚来滚去。

什么叫做炕?

就想像成土砖搭成的长长的床吧。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出了一个同志。

就是这样啊,没有为什么,鬼知道为什么。

后来,教授又可以做学问了,医生则退休了,他则考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就业呗,分配的工作,多好,早生十年,工作就不这么难找,有人给你分,前提是,你得考上。

赵俊说,在大学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清洁工。

我愣了一下,想笑。

心里琢磨着,怪不得他对我……我送盒饭的时候,那副脏兮兮的样子,可能比清洁工还糟糕呢。

他说,别一说清洁工你就想成老头老太太,我们校工里有很多年轻人呢,接班的,其中有一个,我们叫他雷大力,外号。

我问,他姓雷,力气很大?

不是的,他是姓雷,但力气很小,特别瘦,刚来的时候拖垃圾车都费劲,所以叫他大力,反着叫的,没恶意,开玩笑吧。

他爸爸就是老校工,除了打扫卫生也做园丁,做了很多年,有一次中文系一个学生失恋了跳湖自杀,他见义勇为,结果淹死了。大力接的班。

大家都知道大力家里的事情,所以对他都挺客气的,他人也特别和善,住在校工宿舍区。那是一栋小平房,他的劳动工具都停放在门口,有时候捡些啤酒瓶子之类,也都堆在门口。在我们这个将近五千人的学校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会注意到。因为我那时候有早起跑步的习惯,冬天也不间断,每次沿着校园里的路跑,哪里雪扫干净就跑到哪里去,跑着跑着就跑到他门口去了。几乎每天都这样。

偶尔碰到了,就点点头笑一下,算是打招呼,他很腼腆。

后来有一天,快元旦了吧,我去跑步,发现那条路扫,雪落得很深了。

我挺奇怪的,就踩着雪过去看……

然后呢?

发现他煤气中毒了。

那时候我们学生宿舍烧暖气的,他们那栋平房还没装暖气,烧煤炉子,通风不好,弄不好就煤气中毒。

我发现的时候他的脸青得……特别吓人,我也吓坏了,就找人,送医院抢救之类的。反正他捡回来一条命呗。后来他妈妈给我跪下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呵呵,挺可怜的母子俩。我们呢,也就成了好朋友,呵呵,呵呵呵呵。

听赵俊说着,就像是说别人的事情,很平淡,没有什么惊心动魄。

他们年龄相仿,身份不同,但都善良热情,一来二去,同吃同住,虽然没太多的共同语言,但有一种家庭似的温暖。

周末的时候,聚餐,喝酒,好吃的给他留着,天冷了送被子,天热了送蚊帐,睡在一个被窝里聊天。

就是这样啊,很简单很平常。

那是谁……先那样的呢?

呵呵,不记得了。

赵俊肯定记得,只是他不说吧。

赵俊说,毕业前一晚上,整个学校都弥漫着离愁别绪。

到处都能看到抱头哭泣分手的情人,也有喜气洋洋带媳妇回家的,大家好像终于刑满释放了,美好难忘的校园生活将成为一去不返的白衣飘飘的回忆。

他和大力跑到假山石后面,疯狂地拥抱,亲吻,泪水交织在一起,哽咽得喘不上气来。

他们还约定再见。

再见再见,有时候就等于再也不见。

真的再也没见。

毕业后回乡的赵俊就参加了工作,然后,就相亲,同居,再然后,就远离北方了。

赵俊说,很多时候也想回去看看,但真的不知道再见面会说什么。人都会变化的,至少我变了,变老了,呵呵。十多年了,人生观都会发生变化。

那他呢?我问,一直在学校里吗?

是啊,一直在学校里,一直是那份工作,听说他早就结婚了,现在孩子,该上小学了吧。

那你想他吗?

会想,偶尔,没结果的,想了也没用,所以,更多的时候不想。

听完赵俊的故事,我睡不着了。

我发现自己……不会是那个大力。

我仔细琢磨着,这个大力到底喜欢不喜欢俊哥,琢磨了半天,才恍惚地发现,喜欢和不喜欢都无所谓,因为这种感情,根本就不靠谱嘛!

说来道去,就是朋友,是友谊,只不过友情亲密到过火了。

张信哲不是唱过《过火》嘛,过了火,再回来不就得了。

哦,就是为了这事儿,赵俊一喝醉了就哭?一喝醉了就哭?

没啥啊,哭什么嘛。

又不是泰坦尼克号沉了,也没撞冰山,人都还在,还娶老婆生孩子,想了就回去看呗,用不着哭。

想到这里,我决定,睡觉。

赵俊这身材,还曾经坚持跑步?呵呵,不可思议。

人就是这样不可思议,肚子都鼓得这么大了,可能再锻炼都没用了。

俊哥,以后不要喝醉了。

以后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住在阿飘那里,再坚持几个月,呵呵,我们都失业了。恩,保健品是假的,查封了,我们明天继续找工作。

第二天我睡到九点多起床,赵俊上班了。

我隐隐感觉到什么,因为我对他算是了解了。

果然,包包里又多出一个信封来。

我想了想,把信封拿了出来,放到电视机上面。

又想了想,这样,俊哥可能会觉得难过……如果我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了,是不是意味着我和他的关系远了呢?这样,只身在异乡的他,又少了一位朋友。

矛盾着,最后,先拿了再说吧,反正没钱用的滋味是,人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