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我和直男的故事-第7章
帅气笑水蜜桃
1 年前

一连做了好几天照片,累得我眼睛都花了,这一夜我特意早早就关了灯,想好好休息一下。谁知,这一休息后来差点没让我肠子悔青。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有起床就被敲门声惊醒。我懒洋洋地爬起来,嘴里嘟哝着慢吞吞地打开了门。门一开吓了我一跳,原来站在我门口的是我们最可敬的人民警察。我当时就有点傻眼,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大脑以7200转的速度旋转着,怎么也想不出我落下了什么把柄。这时候警察说话了:

“你认识×××(小宝的真名)不?”

我脑袋嗡的一下子,原来是小宝!难道他惹什么祸了,逃跑了吗?警察是不是找我做调查啊,平时我和他走得挻近。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想适当的保护一下小宝。包庇,可能很多人会这么说我的做法。这点法律意识我还有,但那个时刻顾不上那么多,想说不认识就是主观的第一反应。就算将来有什么差错,我想我也可以说我不知道小宝的真名姓。不过那个警察真是明察秋毫,看出了我的意思,我还没等开口他就先说了话。

“×××犯案了,在网吧实名上网被捕的,四点多的事,现在他在派出所扣着。他说他对象黄了,这儿就你一个朋友。一会你给他送件衣服再送点吃的吧,也可以给他买盒烟,现在还能抽一口。衣服也不用太好的,破的就行,反正到时候也穿不出好来。”

“啊,他他怎么了?”

“都是以前的老案子,不是新事儿。他在别处还有案子,一会就得转走,你抓紧去吧。我是才下班,现在送孩子上学去,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对警察千恩万谢,送走了他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脑袋里也乱乱的。我这才想起,一向乐观的小宝在我的面前曾经有过的那两次的惊慌失措。

一次是晚上,小宝并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地来到我这,而是十分狼狈近似逃过来的。认识那么久,我头一次看到他六神无主眼神散乱。那次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怯怯的看着我。我也很诧异的看着他。他就那样的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我也就那样的看着他,没问他一句话。我知道,他要是想说不用我问的。我也明白,他有很多不光彩的事没和我说过。小宝也明白我明白,他是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怕将来有什么事倒连累到我,也怕我会因此而瞧不起他。这些事这些想法后来在小宝不在的时候刁严都正面肯定过。而那次惊慌的原因,是因为小宝刚一上网公安的系统就发现了他于是立即前去逮捕。不过那次小宝点子好,他坐在电脑前就觉得心神不宁,于是决定下机。就在他走在网吧一二楼之间缓步台的时候,正好和前来的警察来了个面对面。小宝的心里素质真好,见躲不开索性大大咧咧哼着小曲在警察旁边擦肩而过。警察看了看就急急的上了楼,当然也扑了个空。错过警察后,小宝是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我这还没有平静下来。这点我真佩服他,那种情况要是换了我肯定就得蒙了。

还有一次是小宝换工作的时候,他很烦闷的说闹心。我问他为什么,工作不是挻好吗。他告诉我,他的单位要求服务员带着身份证去派出所登记。

“那你怕啥,就去呗。”

小宝对我不以为然的回答挤了一下眼睛,我这才发觉我那句话是多么的二百五。小宝既担心过不了关,又不忍失去那份相对理想的工作。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万一选错了答案都挻麻烦。小宝也明白这件事非得自己拿主意不可,踌躇再三决定挻而走险。

幸运之神再次显灵,小宝居然又一次过了关。事后我分析,大概派出所当时只是象征性的登了一下记,验验身份证的真伪,并没有在网上挨个调每个人的档案。也就是因为这两次的侥幸,让小宝放松了警惕,又去网吧实名上网,而且是离派出所最近的一家网吧,这才有了今天之祸。不过今天这一幕也有一点让我欣慰,小宝有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要知道他在这边也不是就我一个朋友,这是他对我的信任,也是我的荣耀!

冷静,冷静!我现在怎么办。去看看他是一定的,这时候我如果不理小宝那小宝得怎样的伤心啊,何况我也不是那种人!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应该去通知刁严,她有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好我去过他们家一次,不然刁严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可要抓瞎了。

时间紧迫,说去就得赶紧动身。好在他们住的地方离我不远,加之我心急如焚没用上几分钟就到了。

敲门的时候似乎刁严还没有起床,过了一小会她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刁严披头散发精神萎靡,气色非常的不好,明显没有休息好,而且看得出来,她还带着一股怨气。她看了看我,

“小宝起来没?”

“什么起来没,他没在我家!”

刁严这时候好像清醒了一些,睁大了眼睛。

“那他去哪了,没在你那啊。”

“我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你有个精神准备吧。”

刁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我把事情经过简要的告诉给她,她听过之后却开始掩面大哭。

“这都怪我,是我害了他。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我们又吵架了,他一气之下甩上门就走了,我还以为去了你那,谁知道”

刁严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我的心也开始变得沉重,确切的说是一种自责。我想,小宝的初衷有可能是去我那,但见我关了灯这才转向网吧。不过木已成舟,现在悔这些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也算是小宝命中注定有此劫吧。再者说,小宝今日之祸也是他日之因,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怪不了别人。我给刁严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低调点。这个房间是个插间,另一间屋子还有一户人家,不宜声张的好。刁严领会了我的意思,稍稍冷静了一下,示意我到屋子里面去说。想想也没什么过多可说,我让她先简单洗漱一下准备几件小宝的衣服,我回自己的住处去等她。

从楼上下来,趁刁严准备的空当我买了两屉小笼包一瓶矿泉水,买了一盒小宝常抽的长征。想了想,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我又买了几盒人民大会堂。

我都准备好的时候刁严已经来找我,我们一起向派出所奔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刁严前去似乎有点不妥。小宝战斗很多时候刁严都在现场,我怕她会有麻烦,这个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况且,小宝告诉民警自己对象已经黄了,我想绝不是因为还在和刁严斗气的原因。他的本意慌乱间我无法细细的揣摩,但他应该有他一定的理由。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刁严,刁严想了想哭着点点头。

和她约好一会接头的地点,我独自一个向派出所走去。事不关心,关心则乱,那一刻我感觉我的思维有点混乱。眼前有些发花,耳朵里也嗡嗡作响。我真的好难过,不知道小宝到底捅过多大的楼子。他才二十出头,万一弄不好要是在铁窗中渡过十年二十年的这人不废了吗?而且因为要迎接奥运会,刑事犯罪一律加重处罚。我真的不敢想像。这时候小宝平日里的幽默,一笑一颦,都如决堤的海一样涌上我的心头,冲得我直想放声痛哭。

到了地方,打听出小宝的所在,我心急如焚地赶了过去。上楼梯的时候我又开始想像,不知道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小宝有没有受罪,有没有挨打。小宝又是怎样的精神状态,颓废?自暴自弃?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嚣张?

打开审讯室的门,和里面的民警打了招呼说明来意,又很恶心地客套了一番,拿出两盒烟“犒劳”了一下。这时从里屋传来了开手铐的声音,紧接着小宝在一民警的带领下倒背着双手走了出来。不是他趾高气扬,是双手被铐在了背后。我猜想先前他应该是被铐在里屋的暖气管子上,刚才的声音是从管子上解开手铐的声音吧。出乎我的意料,小宝精神状态倒还不错,没有那种不安和迷惘,相反倒有一种看似轻松的笑意。更庆幸的是他看起来也没有受到皮肉之苦。也许小宝一直怕这一天的到来,但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心里压着石头过日子的滋味又岂是一个累字能够形容!不管怎么说,看到这样精神状态的他,我总算放下点心来,但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开始在眼圈里打转儿。来的时候我准备了一肚子话,此时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鼻子一酸,我也顾不上那些民警,一下子冲上去轻轻的将小宝搂在怀里。

和每次不一样,小宝因为被倒剪着双手没法配合我,就那样被我抱着。一小会他轻轻动了一下,我这才恢复平静放开了他。我拿出包子要喂给他吃,他却是吃不下。我又喂他水,他总算是喝了点。之后我就那样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还是小宝嘿嘿一笑,先说了话。

“我没事!带烟了吗?”

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撕开那盒长征点上一颗。小宝没有接,伸出两个手指头,我又点上一颗全部塞给他。他努了一下嘴,我这才领会,像平时那样分过来一颗。和平时不一样的是,这次是我自己用手拿过来而不是他送到我口中。不过小宝这样子还是没法抽烟,正巧这时候民警中进来一个小头目姓李,我和他还算认识。我赶紧给他点了一枝烟,央求他先把小宝的手铐打开。姓李的接过烟,示意一个手下给小宝暂时打开了手铐。

“你朋友啊?”

“嗯。李哥我想和他说几句话成吗?”

“好吧,时间不能太长啊兄弟。”

我又是好一顿感谢。几个民警简单收拾一下,连同我给小宝买的那盒烟也“顺便”收拾走了。他们退到了门口,这已经算是行方便,不可能让我和小宝绝对单独谈话。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想我必要安慰小宝一番。

“宝,事已至此就别想太多了,谁让咱大意了。你不要自暴自弃,你还有朋友,不管多久我都是你的朋友,我会等你的。刁严本来也来了,我没让她过来,她让我告诉你,她也会一直等着你。”

说到刁严的时候我放低了声音。小宝也放低了声音。

“不用惦记我。告诉她该处理的就处理吧,房子退了,不用等我了”

这时民警开始呵斥,警告我们有话大声说,不然就不让再说下去。没有办法,我和小宝互相看看,真的也没法现说什么,刚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民警就开始催促,并把手铐铐了回去。最后,小宝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认识一回没给你带来什么福气却摊上这件事,谢谢你了,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他说着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和我握手。我机械地握着他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眼看着他在民警的带领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离开派出所我先找到刁严,回到我的地方我开始详细给她说小宝的情况。听到小宝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她总算是有些安慰,之前她一直担心小宝在那会挨打。刁严含泪听着,尽管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大致情况我都已经对她讲过。

刁严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摊上这样的事真的有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我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也真心期望我能有什么好主意。其实我的亲朋好友基本都过着平淡无常的生活,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小宝是第一个,真令我头疼。我想遍身旁的人群,似乎没有什么太有力的人选。刁严充满希望又有些绝望地看着我,那种无助的眼神真是人见犹怜。

“你再想想,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可怎么办啊你一定要帮帮他呀,可不能不管啊。”

她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我真的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说哪里话,这个时候我当然得使出全身解数,你当我们只是酒肉朋友吗?你别急,我再想想。不过我首先想知道小宝到底有什么案子,这个时候你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哎呀,我们都告诉过你呀,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真的!”

我点点头,相信她所说的一切,特别在这个时候。那么谁能帮上忙呢,我又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人选。这时候刁严却哭出了声音。

“这可咋办啊,都怪我。他要是能没事我啥都听他的呜呜”

刁严的哭声令我都把抓柔肠,不得不再一次好言劝慰一番,说什么天无绝人之路云云,其实路在哪我自己都不晓得。又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我眼睛一亮,想起刚才派出所的李哥。我和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往,但平日里彼此还是相当客气。我想即使他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此刻也能给黔驴技穷的我们指点一下迷津。我把想法告诉刁严,她眼睛也是一亮。事不宜迟,我马上拨打李哥的电话。李哥还算客气,说他中午休息的时候过来。

等啊盼啊,这半天的时间竟是如此的难熬。我和刁严谁也没有吃饭,都没有那个心情和胃口。我和刁严商量,让他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人能帮上一点忙,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哥一个人身上,怎么说我们关系也就是一般。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其它的办法也还是要想。我提议让她找一找小宝的表哥,以前关系好一点的朋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至于他的家人,我想等我们多了解一些情况后再通知吧。我还抱着一线希望,万一小宝的事能够低调解决就尽量不是惊动他的父母。小宝现在的父亲是继父,这些年气盛的他也没少给家里添麻烦,连他的妈妈都伤透了心。我现在是刁严的主心骨,她一切依我的话开始行动。

终于捱到中午,李哥那人也还真不错,如期而至。我把情况和他一说,其实他也都知道。他告诉我现在小宝已经转到别的所,他也有心无力。原来小宝真的还有别的案件,不仅是我吃了一惊,连刁严都目瞪口呆。李哥看出我们是真的不知情,只好了解一下我们所知道的那件事。其实就是以前刁严和我说的那件事,但李哥毕竟比我们内行,他的侧重点放在小宝当时的伤势上。刁严又把事情详细的述说了一遍,李哥听了一皱眉,瞒怨小宝和刁严不应该逃跑。按李哥的说法,当时小宝也受了重伤,而且面部已经毁了容,这是相当大的伤害。李哥还说,哪怕小宝现在就算是整了容,只要当时受伤的证据还能提供那还是成立的。在量刑的时候,因为双方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程度上可以互相抵消。可是小宝逃跑,那么就落了下锋。我和刁严听了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忙不碟的问他现在该怎么办。李哥想了想,说除非能找到当时受到伤害的人,请求他撤诉,这样会对小宝很有利。听到这,刁严刚刚有点亮光的眼神一下子又昏暗下去。我明白,大概十有八九是没法找到那个人。我又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除去所谓的被害人,上下打点一下得需要多少钱。李哥想了想,说至少也得四五万元吧。这回不光是刁严,连我的眼神都变得暗淡无光。我曾经想过,如果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我会倾我的能用钱砸出小宝,可惜这对我也是天文数字。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我硬塞给他一盒烟,让他尽力帮我打听一下小宝那边的事情有多么严重。李哥很客气地推辞一番,终于揣起烟离去。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刁严,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我想这时候有必要通知他小宝的父母,毕竟那么多钱不是我和她能够解决的。刁严出去打电话,我趁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溜进彩票站买了几张彩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让我中个大奖吧,有了钱我相信我就能够救出小宝。

我回来没多久刁严也返了回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那么乐观。果不其然,小宝的继父说小宝的外公病了,他的母亲在照顾他外公没在家。我无语,又建议刁严给小宝生父打个电话。刁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小宝生父的电话号码。

命运真是个残酷无情的东西,总是喜欢落井下石,刁严再次无功而返。刁严对我说,小宝的生父本来是很着急,只是对他妈妈那一方的表现颇为不满。因此他没有说管也没有说不管,只是催促刁严再找小宝的生母。小宝父亲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他是在报怨小宝的母亲,但他的做法我绝对不能苟同。我觉得,这个时候最紧要的不是在于该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而是应该先想办法救出他们的亲生儿子。趁没有定案,我觉得越早想办法才越能多一分希望。

对于他们这种乒乓式一味落实应该由谁负责的做法,除了不屑更让我义愤填膺。怒火中烧之下,我向刁严要小宝生父母的电话号码,做为一个外人,我真的想好好找他们理论一番。刁严当然没有把号码给我,一边哭着一边劝着我。刁严的眼泪溶化了我恨意,让我平静下来。算了,就是我把电话打过去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再者,冲着小宝我也得尊敬他的家人,不应该做出那么无理的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对他们家的事又不了解多少,也许真是有什么我想像不出的纠葛和难处。

平静下来后转到我安慰刁严。好不容易让她止住眼泪,她催促我打李哥电话,看看他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我也觉得应该问一下。

电话打过去,李哥很歉意地表示没打听到什么。我说不出什么,只好央求他明天再给问问看。刚刚止住泪水的刁严大概也听到谈话的内容,一步赶过来,几乎是抢过了电话,哭着又亲自求李哥给使使劲儿。

放下电话,刁严的哭声又止不住,边哭边述说着他和小宝的一幕一幕。我就那样听着,脑海里却想的是我和小宝的往事。往事一桩桩,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小宝的音容笑貌犹在我耳边。而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想着想着,我的眼睛竟变得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