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吗小姐姐-第12章
单薄毛巾
3 年前
单薄毛巾
3 年前
她舔舔唇,悄然走近,心里想着怎么做自我介绍。
想得太专注,没留神一个六七岁小孩儿小跑撞过来。
“快给姐姐说对不起。”
“阿姨对不起。”
何鹿摆摆手:“没事没事。”
小插曲一过,她再看过去,不偏不倚地,迎上女人望过来的眼睛,她已经收起在键盘敲打的手,交叉握在一起,嘴角挂着若有所思的笑容。
见何鹿看过来,女人拿起键盘旁的手机,指尖轻轻一划。
手机悠悠传出女孩子清甜的声音:
“你在哪儿呀。”
第十八章
怎么是她?
如果说,女人尚未抬起头来时,何鹿已经隐隐觉得面善,那么此刻,当她抬头两人目光相对,一刹那如潮涌上来的记忆瞬间将她覆盖。
女人和在大理时发型不同,那时随意披着,这时松松垮垮挽起来扎在脑后,侧脸微微垂了些碎发,却不显散漫,反而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专业感。
怎么会是她?
何鹿情不自禁,在心里默默再感慨一遍,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多奇妙,生活果然是艺术无法超越的存在。
女人,哦不,该叫她句号了。
句号曾在大理于危难时救过她的钱包。
不仅如此,还曾——
想到这里,何鹿脸色渐渐染上绯红,立在原地,止步不前。
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当初在大理,她洗澡摔倒那事……!
何鹿出于良好家教,没有说脏话的习惯,面对如此狗血的人间真实,只能默默攥紧了手指,在心里无声尖叫暴走。
怎么就,这么巧呢?
原以为今天会成为面基的重要一天,谁能想到那么早的以前,两人就见过,还是以那么“不堪”的方式——
自己赤身裸体,宛如智障地直挺挺躺在地上。
和基友的初次坦诚相见,居然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最羞耻的,是单方面,何鹿一个人的“坦诚相见”。
什么令人窒息的剧情走向!
羞耻感令她的脚仿佛被钉住,无法前进一步。
莫祎祎瞧着她,目光露出几分错愕。
女孩刚走来时分明眼里闪烁着惊喜愉悦的碎光,忽然立在原地,一个人发起怔来,闷声不吭,一动不动,似乎自带隔绝世界的功能,眼睛看着虚空,眼神变得挣扎又纠结。
连白净的耳尖都染红了。
变化仅仅在十秒内而已。
她站起来,朝女孩子走近。
两人距离不远,只需三四步。
她刚走上一步,女孩反射性退后一步。
“……”
试探走了小步,女孩又跟着退了小步。
“……”
再走小步,女孩这次反应更快,立马退了一步,动作一前一后仅隔不到半秒。
一来一回,两人像跳起探戈,引来旁人新奇的注目。
“我是句号。”
莫祎祎轻声咳了声,掩饰尴尬。
女孩移开了目光,盯着隔壁的空桌,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上次,谢谢你了……”
莫祎祎一脸问号:“什么谢谢我了?”
何鹿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情急之下顾不得尴尬,直接看着她问:“你不记得了么。”
实际上她不用等回答,话刚出口的一瞬,句号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眉梢微微挑起惊讶的高度。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算好事。
何鹿努力这样说服自己,免得两人尴尬,又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插曲,自己也该早点忘掉才是。
她应该感到庆幸松口气的。
可是,可是……
她将她记得这样清楚,句号怎么能不记得了。
嘤!
何鹿微仰起脸,看向句号的眼神颇有几分委屈。
面前的句号身上也许有点酒气,刚才她靠近的时候何鹿闻到了汤锅店的经典松茸汤味道,和一些不浓的酒味,很淡。她微微蹙眉,想不通电话里听起来似乎立马就要醉倒的人,怎么和眼前目光清亮、神情自若的女人划上等号。
好像没醉么……
她悄悄捏着指头,心想,早知道就不来了。
来了尴尬不说,还得知了句号完全不记得她的事实。
再嘤!
*
“喏。”
莫祎祎在甜品店买了杯奶茶,不清楚路路的口味,选择了推荐的招牌口味,等店员递过来,她接着转身递给表情依旧怔怔的女孩子。
“路路,这么叫你OK吗。”
“谢谢。”
何鹿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买了奶茶,顺手一接,目光触及句号又不自在地移开。
“嗯……可以。”
小动作太过直接,连莫祎祎想极力让横亘在两人之间略微尴尬的氛围缓解也不由跟着不自在起来。
她想,面基或许是会这样,路路看上去性格和网上不同,较为内敛,一时不知道怎么熟悉开场也是情有可原。
两人出了甜品店,购物中心人来人往,更衬得安静的诡异。
莫祎祎其实很懂聊天,如何拉近距离,如何让对方信任自己等等,全赖在圈里处了这么久积攒的经验。
但她下意识地不想用交际的技巧去这样和路路说话。
她没给自己买奶茶,这会儿一手托着大衣,微微侧头看路路的表情——
女孩子捧着奶茶似乎没什么兴致,神情并不是纯粹的因面基而害羞,更多的是面红耳赤,和透出的一点点窘迫。
窘迫?
窘迫什么?
“是不是太热,商场暖气比较足,你把大衣脱了吧。”
莫祎祎只能这样去推测。
路路的脸好像因为她开口说话显得更红了,要不是一开始在甜品店见她面色如常,莫祎祎几乎要怀疑这样的脸色,一定是发烧了。
真不是普通的害羞啊。
莫祎祎本来想着,晚上和路路短暂见一面,然后回酒店休息。高周转工作一周,仅仅靠一次十几个小时的睡眠并不足以弥补。
眼下看路路这样,她忽然换了心思。
“咱们出去走走吧。”
何鹿一惊,小声啊了一下,抬头望天,她们位于购物中心顶楼,玻璃穹顶之外,黑沉沉的一片。
她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脖子,身上穿的羊毛大衣倒是够厚,可出门太急忘了拿围巾。
北京的十二月,外面可是零下啊。
莫祎祎见状,一笑,拍拍她的肩:“跟我来。”
她带路路坐电梯下到一层,进到一家店里,径直走去配饰区。
何鹿一脸懵逼被她带进去,见句号不时上下打量她,转身目光落在配饰区的那几款围巾,心里恍然。
还没想好怎么婉拒,句号抬手指着其中一条,跟店员说:“帮我拿这条,结账。”
“好的,请稍等。”店员喜欢干脆利落的顾客,脸上的笑容多了点真诚,转身去了。
“等等,我……”
组织好的话没句号刷卡的速度快,POS机滋滋声响起,银联小票打印出来的刹那,何鹿的话顶在嗓子里,说不出了。
“就当,”莫祎祎用眼神示意店员剪了吊牌,“——感谢你将我从神级危险中解救出来吧。”
“谢谢,就是……让你破费了。”
句号接过围巾,走近了,伸手将围巾绕着她的脖子环了一圈,忽然靠近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何鹿刚在电梯里平复好心情,脸这会儿又烧了起来,扭脸怕不自在的模样被她看到。
“乖,别动。”
她僵立在原地,乖巧地让句号给自己戴围巾,见她垂着眼目光认真地拨弄围巾,声音含着淡淡笑意:
“不说我醉了么,那就陪我走走醒酒啊。”
第十九章
夜风辣个吹。
何鹿仰头看了看做旧的石板门牌,上面写了几个字。门不大,在她仰头的空当,里头出来几个人,笑着互相打趣,从她和句号身旁越过走了。
透过他们出来门尚未关上的瞬间,窥见了里面的一角。
吧台,和擦杯子的年轻帅哥,应该是酒保。
何鹿黑线转头:“你……不是说去醒酒么。”
来酒吧醒酒是什么操作!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莫祎祎上前几步,推开门,朝她笑着招手:“你先看看。”
何鹿去过几次酒吧。
大学时、工作后有时聚餐结束会被邀去酒吧,她对酒吧的印象因此很一般,人很多、闹哄哄,以及空气中充斥的酒精味和烟味。
她纠结着,上前一小步。
这可是看在句号的面子上。
她这样想着,又上前几步。
透过拉开的门隙,与不起眼的外门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展现在眼前。
边上一道U型吧台,方才看不见的另一头正有个养眼的帅哥在抛瓶、摇瓶,动作行云流水又潇洒。中央一架白色钢琴,一个女孩子正在演奏,流畅优美的旋律自她手下流出。
客人不少,却一点也不吵,细细碎碎的言笑声,半点不显闹腾。
“这是酒吧啊?”何鹿新奇地往里探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安静,看着挺舒服,你不说我以为是咖啡厅呢。”
她微微皱起鼻子,嗅了嗅:“也没什么烟味。”
“是清吧。”莫祎祎将门又推开一些,“进来吧。”
里面的环境让何鹿稍稍安了点心,跟在句号后边进去。
“哟,稀客来了。”刚进去没走两步,擦肩而过一个女人笑着拦下打招呼,“什么时候回的北京,来了也不告我一声。”
“回来有活儿干啊,不是来玩儿。”莫祎祎自然与她聊起来。
看样子是句号的熟人,何鹿安静站在一边,正好是背光处,等她们叙旧。
事实上她们没说上几句,酒吧的女老板便发现莫祎祎侧后边上站着个小姑娘,穿一身灰蓝色羊毛大衣,方格围巾中窝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神清澈略含笑意,一声不吭,乖乖巧巧立一边。
“诶唷,这是哪儿来的姑娘,长得真俏。”
莫祎祎闻言,侧身让了点位置,笑着介绍道:“我朋友,第一次来清吧,给你带点儿生意啊。”
她说,我们是朋友。
何鹿抿抿唇,有点害羞,仍然大大方方地道:“你好,我叫何鹿,叫我鹿鹿就好啦。”
女老板笑眯眯的:“我叫张岩,岩石的岩,大家都叫我岩姐。我真喜欢你的长相,看着好想摸一摸,哈哈开个玩笑,”她扬手唤来一个年轻酒保,“给这个小妹妹送杯夏日桃夭。”
酒吗?
“我——”
岩姐像看出她想什么,弹了个响指打断她的顾虑:“别担心,没有酒精,是我们最近特调的新品,水蜜桃口味儿,让你在冬日感受夏日的清甜,小女生都喜欢,信我,你一定也喜欢!”
何鹿眼神望向句号,见她点点头,便对岩姐说:“……谢谢岩姐。”
看得出来岩姐是个大忙人,站这儿说话的一点功夫,来了好几个电话,随便说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两人寻了一个角落,酒吧温度舒适温暖,两人脱了外套坐下。
何鹿对这个清吧仍然感到惊奇,走来的一路她一直在闻这里的气味,别说半点烟味没有,空气中连酒味都淡。
坐下没多久,岩姐送的夏日桃夭和句号点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一块儿送来。何鹿试探着小小抿了一口,便对舌尖绽开的香甜桃子味和淡淡的花香惊呆了。
莫祎祎瞧她表情就知道她喜欢,女孩眼睛弯起来,惬意的小模样逗笑了她:“有这么好喝?”
“好喝!你要不试试?”她特地示意着把没碰过的一边转过去,作势就要递过来。
“别,我不喝汽水。”
何鹿慢腾腾收回要递出的杯子,盯着句号手中的杯子,好奇她喝的是什么。
莫祎祎握着杯子,问:“刚才你说叫何路,路路是你的真名?”拿真名当网名的,不多见。
“嗯。”何鹿点头,“不过不是道路的路,是长颈鹿的鹿。”
“长颈鹿的鹿……”莫祎祎想起什么,“所以不仅你的网名是真名谐音,笔名也是真的鹿?”
何鹿睁大眼睛。
好神奇,她从没跟句号提过,她怎么会知道?
笔名迷鹿,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路痴经常迷路,没导航活不了,之所以用“鹿”字,当然是因为名字。
“你知道我笔名?”
莫祎祎被她灼灼的目光一看,不由说:“当然,码字群谁不知道你笔名?”
“……”
这倒也是。
平时小群群不会主动说自己的马甲,但开了新坑或者新文申了榜上了榜总会在群里说一声,群里人不算多,统共十来个,相处时间一长,自然而然清楚彼此马甲。
可句号她……
不是常年不在线吗?讨论开文申榜她怎么知道?
“你果然是窥屏党!”何鹿眯眼,笑容有点坏。早就猜到了……
“窥屏不好听,”莫祎祎端起杯子微抿一口,“了解下我的小基友不行?”
我的小基友。
何鹿用尽全力不要让自己笑出声。
行吧,大理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她宽宏大量表示原谅。
不过……
“句号,你的酒是不是还没醒呢啊。”
“说了没醉。”
——OK,还没醒完全。
“句号。”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真的是大神?”
莫祎祎轻轻笑了下,不加思索地说:“我可以把笔名告诉你。”
这么有底气,看来真是大神了。
“不要说,”何鹿立马把头摇得晃荡,“千万别说。”
“不想知道?”
斩钉截铁的,“嗯!”
莫祎祎奇了。
一般网络上很多人认识基友恨不得三句话套出对方马甲,自己的小基友偏不。
成为基友两个月来毫不在意,从没旁敲侧击她写什么频道什么性向,甚至于此刻,自己愿意直接说她也不想知道,真的罕见,不由她不惊奇。
“为什么?”她问。
何鹿晃了晃杯子,说:“万一……万一你是那种我看不进去觉得徒有其名的大神,不是有那种什么搞文圈饭圈文化的吗,先弄什么人设吸粉再写文,怕担心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么。”
莫祎祎乐了:“我在你那儿有形象?什么形象?”
何鹿不出声了,垂眸安静喝着汽水。
“你不想知道我笔名,”莫祎祎还是笑着,“问我是不是大神干嘛呢。”
何鹿闻言再抬起头,目光再次灼热。
“大神其实我认识一个,群主阿阳不就是吗,她写文六年了,天天为头秃苦恼。可你……”面基一小时,何鹿第一次将目光明晃晃落到对面身上,“头发好浓密啊,很难想象天天愁剧情愁更新能有这么多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