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吗小姐姐-第11章
单薄毛巾
3 年前
单薄毛巾
3 年前
照片中,一张圆桌上放着一只汤锅,圆桌边摆着好几只碗,看来人不少呢。
何鹿忽然怔住。
点开照片的瞬间,顿时涌现的那股熟悉感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大圆桌面的纹路,和前两周与闺蜜去吃的那家养生汤锅店一模一样。
她放大图片,找寻其余的蛛丝马迹。
汤锅边上,印着餐厅独有的:苏记。
句号她在北京。
第十六章
句号在北京。
何鹿惊讶地握着手,从键盘上离开。
她怎么会在北京呢,天下之大……
话又说回来,自己就在北京,她怎么不能在北京呢。
何鹿咬咬唇,一字一字地回复。
【路路:那家店我去过啊,好次】
她没直接说自己现下正在北京,如果说了,似乎有那么点儿露骨的迫不及待,仿佛急切地表明着面基的意思。
万一句号没这念头呢。
【。:挺不错的。】
然后没了下文。
何鹿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在卧室来回走了两圈。
窗外月影如镜,夜凉如水。而她此刻没心思欣赏,内心百般煎熬。
说不说呢?
说,怕句号装没听见转移话题。那就尴尬死了……
不说,留有余地,不错。
可是不说难受!
【路路:我在北京工作嘛,和朋友经常去那儿,老板都熟了】
发完,她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倒,两条细细的小腿在空中不住乱蹬,将手机丢在一旁,抓起被子一角蒙住脸,自觉没脸面对自己。
又没忍住!!!
呜呜呜脸皮对不起。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她飞速解锁点开。
【。:你吃饭没?】
看吧……
看吧看吧……
句号转移话题了还这么生硬!
夺尴尬!
何鹿爬坐起来,头发被自己揉乱了也没理,捧着手机,闷闷打字:吃了。
【。:哦,还说叫你出来一起吃。】
“…………”
其实我还能撑!!!
何鹿看着聊天记录整个人都无奈了。
怎么不早说是这意思呀。
她别别扭扭地发:距离不是很近,过去要四十分钟……
【。:也是,下次吧,我请你吃。】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何鹿好想这么问,可是显得自己好猴急,缺那口吃的一样。
【路路:那个……你常在北京么】
【。:算不上常在,安心,你的饭我记下了。】
【路路:好叭 ,今天真要见我还紧张呢】
【。:紧张什么?】
【路路:面基啊!怎么说,呃……算网友在现实中见面呀,想到我就紧张>_<你不会吗?】
【。:我的工作常常与陌生人打交道,真不会。】
怎么这样讲。
何鹿鼓了鼓嘴巴,趴在床上两手握着手机,两只手掌并用打字,这样速度快。
【路路:可我不是陌生人呀!正因为不是陌生人才会有期待嘛。刚刚想到可能要和你见面,我还担心头发油不油要不要洗个头。你好淡定……】
对比之下,双方反应堪称惨烈。
【。:可能因为我每天洗头。】
“……”
怪我懒喽?
何鹿撇撇嘴,心里微微惆怅。
听起来,句号不常在北京,错过这次真要等下次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话又说回来,自己真的做好了面基准备吗?
上次拿到手机号,已经有了微妙的虚拟走向现实的不真实感。
倘若真的面基……
脑子里蹦出两个小人儿激情争辩。
小人儿甲用促销喇叭的声音嘶声大喊:面基有什么好怕!句号什么样人品你自己不清楚?纯粹杞人忧天,别犹豫,冲鸭!
小人儿乙跳出来双臂交叉:反对反对!朦胧纯粹的基友情有什么不好,见光死你听过吗?
小人儿甲不屑冷笑:咱鹿鹿美颜盛世还怕见光死?
小人儿乙翻白眼:我怕句号见光死……
小人儿甲继续冷笑:可笑!咱鹿鹿是那么肤浅的人么?鹿鹿看我,是哦,你才不肤浅对不对?
小人儿乙不服输,抗争道:鹿鹿别听她的!爱情哦不,基情美就美在朦胧之初,不要捅破窗户纸!
“啊——!”何鹿挥手赶跑脑里小剧场,“不面基行了吧!”
怂了。
怂了。
何鹿这头刚赶跑两个小人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瞥一眼屏幕:句号。
她深呼吸两下,点了接通。
那头句号应该是走出了包间,喧嚣和人声似乎隔了点距离,显得不那么清晰,比较混沌。
清楚的是句号的声音,清亮不失柔和。
她说:“想见我又害怕,是不是?”
……这么不给人留面子的话,她怎么能特地打电话来说呢。
何鹿怂哒哒地嘴硬:“害怕什么的,才没有,是……”
“——紧张,你刚才说了。”
她借坡下驴,一下一下地揪着被角:“对,紧张而已。”
句号笑了。
何鹿确定,不像上次电话里只闻呼吸那次,这次句号实实在在地笑了,笑声清晰地抵达耳膜,惹得她耳膜暖暖的。
“有什么好紧张的小丫头,不必把我看得太重,只是吃顿便饭,你这样紧张,我还怎么约你出来喝杯咖啡一起拼字呢。我猜啊,到时你的时速会不会掉到一百以下?”
什么,面基码字?
何鹿急急道:“哪会,我可以啊!不紧张绝对不紧张!”
“还有——”
“什么?你说。”
“今晚喝了点儿酒,想早点休息,改天再说吧。”
“……哦。”
何鹿声音掩不住失落,失落之余又止不住地开心起来——面基码字!太期待了!
她兀自笑了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天的句号说话语气语调与第一次通话似乎有点儿不同,少了点冷静,多了点热情,语调尾音微微上扬,还叫她小丫头。
当然仍是好听的,但……
“句号,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那头声音突然变大,语气急促。
“没醉!”
——多半就醉了。
何鹿身处金融行业,饭局没少参加,对此颇为了解。
她偷偷笑了一下,觉得句号醉酒可真好玩儿,原来和一般人是一样的啊,会心虚地震声反驳。
她问:“你订的酒店离汤锅店远吗,回去方不方便呢?”
“还行,有人送我。”
何鹿哦了声,心内稍安,醉酒的女孩子最忌落单,又是夜晚。
就在此时,听筒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由远及近,声音从模糊到清晰。
“……老师,咱们一道儿去停车场吧。”
“嗯……”
转头听筒里传出句号的声音,对男人嗯了声,又对何鹿说:“行了我——”
“等等!”
“嗯?”
何鹿听见男人的声音就开始担心,句号年纪轻轻,万一被趁虚而入,不是小事,得谨慎对待。
她问:“送你回酒店的人是男的?”
男人,女人,酒店,深夜,喝醉。
五个关键词排排坐。
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
“嗯。”
句号嗯完,那边男人似乎还在催:“都等着了……”
“——不可以!”
何鹿急急出声,从床上弹起来。
一手利落取下挂衣架上的大衣,一边对着手机说:“先别走,等着我来!”
第十七章
何鹿匆忙间换好衣服,出门去了父母房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朝里说道:“妈妈,我突然有点事,要开车过去,车钥匙我拿走了啊,跟你说一声。”
说完不等回复,她知道何母这个时间应该在做面膜,转身蹬蹬蹬下了楼。
“等下!”
何母立即开了门,急急寻出来,把着楼上的栏杆朝下望,脸上贴的面膜顺手揭掉。见何鹿身影溜得极快,她跟着蹬蹬蹬下了楼,快步走去玄关。
她看着正换鞋的女儿,头发乱乱的,也好意思就这样出门,抬手给她顺了几下:“开车注意点儿,夜车小心行人,光线差的地方慢点儿,别撞着人,冬□□服颜色暗。”
何鹿嗯了声,点头,低头绑马丁靴的鞋带。
何母见她一副赶着部门的急迫样,鞋带绑了三次才系上,奇怪道:“对了你还没说出去什么事儿,这大晚上的。”
“一个朋友,我去见见。”何鹿言简意赅。
“朋友?”何母心里犯起嘀咕,不由问,“男孩儿女孩儿啊?”
“您想哪儿去了,”何鹿终于抬头嗔笑地看了一眼,“女孩儿。”
女孩儿。
何母心里莫名松一口气,同时心里涌出一股微妙的惆怅:怎么不是男孩儿呢。
她看着穿好鞋,起身朝她挥手再见的女儿,明眸善睐,笑容清清爽爽的,正当年,怎么就没个男朋友?
对此何母倒不怪女儿迟钝,最近和老姐妹出去聊聊私房话,意识到早些时候管女儿管得太严,结果等她放开政策,女儿却对恋爱仿佛失去兴趣,只字不提。
“妈妈,我走了啊,您回屋吧。”
对自己穿鞋的小空当里何母内心戏如何辗转,何鹿完全不知情,还笑着扬起手朝她挥手。
“知道了。”何母点点头,面膜揭掉后粘液在脸上似乎快干了,她准备去再洗洗脸,刚一转身又转回来,“早点儿回——”
“砰!”
门已被扣上。
何母微微叹口气,一边洗脸一边暗想:
女儿朋友不算多,能让她晚上特地开车去见的,是什么朋友呢。
*
夜色见深,灯光辉煌的购物中心依旧人潮涌动。
苏记门口站了男男女女十几个人,刚从店里出来,有些人住本地,结伴一起走了,几个人连续加班一周还有心思逛商场,去了下面的购物中心。
黄群站在另外两个人旁边,手指头勾着车钥匙,扭头过来,准备再确认一遍。
“莫老师,您真不跟我们一起回酒店吗,那……”
莫祎祎站在店门绿植旁边,驼色羊绒衬得肤色白皙,一根腰带扎得腰又细又匀。闻言笑了笑,扬起手挥了挥:“嗯,我等人,你们先走吧。”
刚才路路在电话里嚷完“等着我来”便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她错愕一瞬,想起电话里的对话,似乎能理解她脑补出了什么,听她急迫到音调升高的语气,抿抿唇,忍不住,还是一个人在旁边无声笑了出来。
今晚聚餐她是多喝了点儿,但那除了让她脑子可能运转不太快以外,话比平时多一点儿,不至于丧失行动力。
这一刻忽然有点逗乐,自己平时给路路留下怎么样的印象,弱到一醉就倒。
脑子里不时自动回放——
“——不可以!”
“先别走!”
“等着我来!”
女孩子年轻温软的声音心急之下,最后的“来”字似乎隐隐有点儿破音。
不能反复想。
她尽力压平嘴角,周围是圈里同事,社交属性热衷八卦。没什么比一个人站着傻乐的模样,更容易引人遐思。
“莫老师,这地儿不好打车。”原本打算一同坐车回酒店的旁边两个女孩之一,走前又提醒一句。
黄群跟着回头,看看她反应。
“没——”
莫祎祎刚开口,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是路路发来的语音。
她没多想,点开,放到耳边。
按理说,这个姿势语音播放应该是从听筒出来,而在场四个人,却从她的扩音器里清清楚楚听到飘出的年轻女孩急切的嗓音——
“句句等我!别让男人送,神级危险!”
手机短促滴了一下,在她还没来得及关闭时,自动跟着播放了第二条。
“我开车来的,很快,二十分钟!”
旁边俩女孩:“……噗。”
黄群:“……”
“莫老师……”
黄群苦着脸,明明是开车的苦劳力,怎么就神级危险了呢。
莫老师再美,他也得有贼胆儿啊。
入圈以来,经常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自认处事波澜不惊的莫祎祎,一张脸止不住地尴尬泛红,幸好夜色深,得益于餐厅门口挂着的一串小灯笼,任谁在这样的灯光下都显得面色红润。
“咳。”
她咳嗽一声,顶着一张似乎依旧淡定的面容,镇定道:“这我朋友,所以你们可以安心走了,不用问我。”
等三人走了,门口聚餐的一众人渐渐散去。
手机提示音又响一下。
人走光了,她直接点了外放。
“句句,你是不是走了呀,都没回我……”
莫祎祎飞快打字。
【。:开车不要发消息。】
她左右看了下,隔几十米有家甜品店,她调出大众点评,搜到这家店,给路路发送了店铺信息,里面有地址。
*
【。:我在这。】
后面跟着一个店铺信息链接。
何鹿正好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点开地址切换到导航,地图显示还有十二分钟到达。
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之后,即将见到句号本人。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出了汗,她抬手互相蹭了蹭,努力平复心跳,调整呼吸节奏。
早晚的事,不紧张,不紧张。
红灯转绿。
何鹿定了定神,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到了购物中心停好车,她寻着句号发来的店铺信息坐电梯直接来到五楼,沿着店铺大概方位慢慢走着。她对甜品不算喜爱,只能判断这家店应该离汤锅店不会太远。
一边走一边给句号发语音。
“我到了。”
“你在哪儿呀。”
句号一直没回。
何鹿撇撇嘴,默默继续找。
终于,她站在了甜品店门口。
何鹿扫了一圈,目光立即锁定角落一张小方桌上旁的女人。
她穿一件薄而柔软的黑色羊毛衫,恰到好处地贴在身上,脸型精致小巧,微抿着唇,对着小方桌上支起来的iPad敲着连接的蓝牙键盘。
——何鹿绝不承认是因为她容貌出众才认为她是句号。
是女人在小小的甜品店中太格格不入了。
甜品店装潢清新可爱,带着点儿讨喜的淡淡文艺调子。店里人不少,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女孩子们,和一些小情侣。
而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小方桌边上,神情专注地敲着小小的蓝牙键盘,清清冷冷的,桌上摆了份看上去没有动过的芋圆,一定也只是为了能安然坐在这里,不至于显得影响店主做生意。
啊,这一定是句号。
她比想象中的句号还要更句号。
何鹿站在门口进行头脑风暴时,女人没抬过一次头,似乎全然没留意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