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世界[无限流]-第162章
缺个1
1 年前

  他们失望了。

  笼子消失不见,足以站下七八人的场地中央只剩下一团小小的血肉模糊的老鼠尸体,黏着白毛。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不可能失败,我们做了那么久的实验,怎么会失败?”

  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落差,尤其是现在诡异物已经入侵研究院,他们没有时间,再熬下一个十年。

  “会不会,是穿梭空间需要的能量太大,小白鼠无法承受?”

  “与其说需要的能量,倒不如说需要抵抗的空间压力。”有人提出猜想。

  的确,人类在外太空行走,不也需要宇航服来平衡压力吗?空间与空间之间,或许也有小白鼠无法承受的压力?

  第一个冲上去取走小白鼠尸体的人做出判断,的确像是受到外部挤压而死。至于消失的笼子,他们猜测那个笼子材质特殊,可能成功通向了其他世界。

  “现在,有谁愿意试一试?”一名研究人员对众人询问。

  陆言礼悄悄问大脑:“确定成功了吗?”

  大脑飞速扫描一遍:“成功率很高。”它刚说完,语速忽然加快,“糟糕,它们已经到了倒数第二层!”

  这句话并不是悄悄对陆言礼说的,而是面向所有工作人员。

  “不是通过灌入海水消灭了它们吗?为什么还能入侵?”一名研究员惊讶问道,他们当然知道灌入海水的操作,都认为是大脑做出的正确判断。

  监控上,陆言礼的身影被抹去了。他们并不知道人群里混进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非人类”。

  大脑机械音回答:“请做好准备,还有最后四十分钟。”

  “不管了,大家换上压力服,现在开始吧!”问话的人急忙道。

  他们当然有压力服,不止一人一套,但压力服难以穿上,陆言礼也领了一套,抱着它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往外走。

  他需要遵守承诺,把大脑取出来了。

  那颗半人类半机械的大脑就在另一间实验室,一见陆言礼进来,激动到语速更快:“快快快,赶紧把我藏进去,等会儿你可以第一个走。”

  “直接取下?”陆言礼放下压力服,手围在大脑周围,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怎么下手。

  “对,不用担心。”大脑指挥他,“压力服内有足够装下我的空间,就在胸口。”

  危机感更甚,陆言礼注视着那颗大脑,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伸出的手离大脑越近,皮肤表层的鸡皮疙瘩就冒得越厉害,来自本能的反应提醒他——危险!

  指尖距离大脑不过一厘米位置时,大脑猛地往下一沉,竟是直接拽断两根输送管带掉在他手上。

  “糟了……”这是陆言礼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完全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脑袋下方伸出细细软软的红色触须,像一只刚出生的章鱼,在他皮肤表面攀爬,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头颅位置。

  他本不该相信自己的。

  陆言礼艰难地想调动四肢的力量,他什么也看不清,大脑柔软冰冷的触感压在脸上,只留下一点点鼻腔位置让他呼吸。他能感受到那颗大脑正试图从自己眼眶位置钻进去。

  一颗眼球被完整地挖了出来,眼眶部位的头骨发出剧痛。

  据说,眼球被挖出来后,如果没有受到损伤,短时间内放回去并不会影响。

  “咔哒。”

  一半机械大脑落地,只有一半人脑还在通过眼眶的位置往里钻。比起坚硬机械,柔软的人脑很轻易地就从眼眶爬了进去。

  “不用担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大脑安慰他,“我等了那么久,总算能够拥有真正的身体了。”

  陆言礼听到了头脑里响起的说话声,褪去电子音成分,那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

  “我们都等了很久很久。”

  他说不出话来,只有仅剩的大脑疯狂运转,似乎要将另一个和他一样的大脑排斥出去。

  他想起了大脑说的“自愿被吞噬”,想起它说的“同一时空内无法存在两种绝对相同事物”。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会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记?

  他想起了自己给林初等人下达的心理暗示,一次比一次增加了一秒。

  头脑里一片剧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开始交融、相互吞噬。

  他看见了……

  自己第一次杀死过去的自己的情景。

  那时候,过去的自己是自愿死在他手上的,他本以为过去的自己是为了所谓平衡,为了让这个时空闭环继续下去,但他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错了。过去的自己在临死前,给他发出了心理暗示——

  从那天起,他为研究院所有成员下达的自杀指示,每一次都将在上一次的执行时间基础上叠加一秒。

  他确实是自愿被吞噬的,但他只被吞噬了一半,另一半大脑通过等价交换,得到了人类身体。而后,得到了人类身体的一半大脑去往里世界,为自己构筑了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另一半,则待在研究院,进行操控。

  最初得到身体又失去记忆的陆言礼想要打破时间闭环,但他不能在最开始打破,否则将会引起一连串自己也不能确定的危险后续。他最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所以,他在“死前”给过去的自己下达了暗示。

  前几次,这个过去的自己也让那些人自杀过,但因为时间太短,并没有引起太大变动。

  而经过几次轮回,这一次,林初的死亡时间被延长了五秒。

  所以,她才能说出遗言,让楚闲产生怀疑,因此引发一系列后续。

  大脑知道,经过几次轮回的消耗,神像的力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况且,经过好几次弯路又不断回到过去,它在对研究院的指挥上有了更丰富的经验,无论是防御系统,还是空间穿梭机器的研制上。

  现在,它马上就要成功了。

  肉白色大脑只剩下一小半留在眼眶外,忽地,它挤进去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感知到了危险,但它已无法避开。

  “砰!”

  一声轻微枪响,子弹精准击中了半颗大脑。

  门外,本该被杀死的陆言礼慢慢走进,拉上手.枪保险,对准过去的自己的眼眶,“砰”一声,又是一枪。

  他没有死。

  未来的自己本该杀了他的,但对方不知为什么留了余地,匕首插在心脏附近位置,受了轻伤,但并不严重。

  他一动不动装死了很久,久到那些东西眼看就要闯进最后一层,他才爬起身追过去。

  哪怕他并没有融合大脑的记忆,看见这一幕,加上猜想,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现在,那些东西……已经闯进来了。

  陆言礼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撕下一块布,将大脑从眼眶里拖出来,又将眼球填回去。

  未来的他已经彻底死亡,颈动脉不再跳动,身侧有半颗金属大脑,还有一套庞大的压力服。

  他给未来的自己飞快套上那具压力服,连同死去的大脑也胡乱塞进去后,拖着他往外走,回到实验室。

  机器正在运转,白光若隐若现,其他研究人员全都在手忙脚乱套压力服,他又拿了一套,将尸体推到机器旁,飞快穿戴上。

  “啊啊啊——”

  靠墙的一个研究人员发出惨叫,他身旁墙壁裂开,一只细细长长的触须从裂缝中伸出,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从张大的口中伸进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研究人员皮肤表面迅速干瘪下去,很快就变成了皮包骨模样。触须像喝某种吸管饮料似的,吸干净一个,立刻去找下一个。

  看样子,它已经适应了海水,并产生新的变异,在地下研究室进行最后屠杀。

  荧绿色海水同样从裂缝中渗入,自四面八方而来向中央蔓延。

  陆言礼戴上头盔,临走前,子弹上膛,对准了所有还活着但皮肤表层沾上海水还试图往机器方位赶来的研究人员。

  那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攻击,跌倒在地,很快就被触须拖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哪怕这群人没被感染,他也想这么做。

  机器中央,白光亮起,压力服格外沉重,此刻为他提供了充分保护。一片白茫茫,他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感受到了四周不断挤压的气压。

  什么都看不见,不能睁眼去看,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刺目白光,头痛欲裂,体内不断泛起恶心的呕吐感,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挤碎,还有很多很多奇异的感觉,都和舒适搭不上关系。

  但他心里却是快活的。

  漫长、痛苦又孤寂的时空之路,男人在压力服里,露出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已经尽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言礼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他听到了大海轻柔冲刷海岸的声音,感受到身体被浪涛一阵阵往上托的轻盈感。

  一点点睁开眼睛,阳光穿透带有裂纹的头盔面罩,迫不及待钻入他的眼睛里。

  是正常的太阳。

  他侧头看去,艰难地坐起身,注视向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身侧,一具同样穿着压力服同样漂在海面的身体,随浪涛一起一伏。

  离他们不到几米的地方,还有一个扭成一团的金属团,看上去曾经是个宠物笼子。

  他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罩,想笑,弯了弯唇角,那点儿弧度又立刻被拉平,坐了一会儿后,又伸出手,揭开旁边人的面罩。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但已经发青的面孔露出来,双目微睁,面容平静。

  半颗人脑同样滑落,漂在海水中,被他捞起。

  “我自由了。”

  他将面罩往海里一扔,伸手阖上尸体的眼睛,低声对自己说道:“我们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哈,都以为我要虐他,怎么可能嘛,陆哥坚强地活下来了!恭喜陆哥活下来~撒花~

  Ps下篇那个女主大魔头的,不太一样的修仙文,很快开,我把番外和坑填完休息两天就开。

  以及,我发现写恐怖灵异好开心,根本不怕,越是深夜越有感觉,所以又打算开个恐怖灵异小说,它也是一本不太一样的,背景在古代,(古代似乎没那么大限制),等我写好文案就放出来(宝子们,相信吧!我可以双开的!握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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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怎么有空过来?”

  楚休正欣赏面前一幅画,  忽地听到楼上传来一声熟悉的问候,抬头望去,一个幽灵一样的男人扒着栏杆,  低头看他。

  那个男人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一头有点长的头发乱七八糟随便扎个小辫儿权当发型,  他身上穿的衣服宽宽大大,沾上不少颜料,  一块红色颜料正好在胸口,  乍一看还以为他中枪了。

  “我记得画展时间是后天,你提前过来,  保安没拦你?”男人边说边往楼下走。

  楚休说:“保安认识我,行了,别说我了,  你这是熬了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坟里爬出来。”

  陆言礼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一礼拜吧。”

  说话间,  楚闲从另一个转角出来,  一见面,  奇道:“小陆,你这去哪儿了?跟鬼似的。”

  陆言礼语气幽幽:“刚被从坟里挖出来。”

  “太拼了,你不会是马上要开画展结果什么也没画,今天临时抱佛脚吧?”楚闲损他,得到后者一个死亡注视。

  楚闲搓搓胳膊:“奇怪了,  每次我一缺乏恐怖灵感,  看一看你,  灵感就来了。”

  陆言礼翻个白眼:“我的新画,你们看不看?”

  俩姐弟对视一眼:“看!”

  踩着木质阶梯爬上顶层阁楼房间,阳光被厚重窗帘挡在窗外。

  陆言礼拉开被风吹起的帘子,  一副巨大油画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一刹那,空气都静默了一瞬。

  “太……太震撼了……”过了好一会儿,楚闲才恍惚道,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细,满目惊叹,“你怎么想到的?”

  楚休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为什么你画的东西更阴间了?”

  两米多高的巨幅油画上,赫然画着地狱般的场景,烈火、血海、尸骨成山,亡魂无数,好在陆言礼只打了个底,尚未完成。饶是如此,那股阴冷又灼热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人呼吸困难。

  陆言礼懒洋洋地靠着墙,又打了个哈欠,随口胡诌:“我梦到的。”

  “看你还活着,我们就放心了。”楚休说,“本来还打算邀请你来喝一杯,算了,你还是睡一天吧。”

  “你说不去就不去?”陆言礼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要去,记得,你说好了请客的。”

  “喂我只是随便说说……”

  “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去你那儿。”陆言礼挥挥手,翻脸不认人,“行了,你俩走吧,我睡会儿。”

  “真是,什么人啊都……”楚闲楚休被强行赶出门,陆言礼关上大门,转身回屋睡觉。

  阁楼画布,血海中,百鬼狰狞。

  “真不知道他像谁,叔叔阿姨也不这样啊。”楚休抱怨,楚闲忍俊不禁:“得了吧,他要像叔叔阿姨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