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世界[无限流]-第163章
缺个1
1 年前

  想到陆叔严肃不苟言笑的表情转移到陆言礼脸上,楚休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寒战,再一想要是阿姨笑眯眯唠叨的模样放在他身上……

  “那他还是继续保持吧。”楚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继续往下想。

  陆言礼家中,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陆妈妈面前,耐心听她唠叨。

  “他现在这人呀,天天也不回家,你们要是想找人,去他那个画廊看看,他应该在那儿,准没错。”

  “好,谢谢阿姨,等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娇小的女孩依偎在年轻男人怀里,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天真又可爱,陆妈妈越来越喜欢,忍不住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初笑笑,佯装羞涩低头:“还早呢,你说是吧?小鱼?”

  余衔光抽着气忍住嘴边惨呼,伸手去揉女朋友暴力袭击部位,面上讪笑:“啊,对,对,不急。”

  “也是,定下来了就不急,不像我家那个,整天没个正形,你说他那样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样子,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林初跟着讪笑。

  陆妈妈能说自家儿子,她可不敢。好不容易陪聊半天,问清楚那家伙新画廊位置后,两人立刻杀过去。

  直到回到车内,余衔光才感叹道:“阿姨这是……不知道陆哥以前干过什么吧?”

  林初头也不回开车:“她当然不知道,陆哥瞒着呢。”

  “那陆局呢,他不知道?他不管?”

  林初说:“管,怎么不管?自家儿子有能耐为什么要掺和。再说了,别看他们在外闹得僵,其实局长心里很疼陆哥,也很为他骄傲,不说而已。”

  外人看来,陆言礼是个脾气古怪、性格孤僻的画家,但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他还是个极有能耐的记者,别人不敢拍不敢访不敢爆料的,他都敢去做。只不过每招惹出一个麻烦,他就得低调一段时间,有时顺带回家办两个画展维持一下清高艺术家人设。

  这事儿谁都不能说,陆爸爸也不过略有耳闻,也难怪陆妈妈认为儿子整日游手好闲。

  说话间,陆言礼的画廊位置到了,开在一条小巷深处的二层居民楼里,一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夏日少有的湿漉漉凉意,两侧长满湿滑绿藓。

  “陆哥?陆哥?”林初敲门,“陆大善人,救命啊……”

  敲半天也没回应,余衔光问:“会不会阿姨记错了?他不在画廊?”

  “应该不会。”林初继续敲门,声音更响亮,“陆哥!别见死不救啊啊啊!我们需要你——”

  大门被猛地拉开,露出一个满脸阴沉的苍白男人,眼下乌青浓重,他盯住还维持着敲门姿势的林初,露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笑:“如果你们俩来找我的原因就是一些废话,今天就可以躺着出去了。”

  五指关节咔咔作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伴奏。

  “真的有急事儿,大事儿,我们先进去再说。”仗着个子小,林初哧溜一下从他身侧缝隙钻过去,徒留余衔光独自直面陆言礼,背后狂冒冷汗。

  好半天,陆言礼才撤回眼神,关上大门,像个幽灵一样飘在后面,慢悠悠从院子晃进大厅。

  “说吧,又给我找什么麻烦?”陆言礼没睡够,靠着沙发垫脑袋后仰,还戴上了眼罩,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根本就是去开个门后就回来继续睡着。

  林初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字形青筋,按捺住想飞到对方脸上的拳头,假笑道:“有件大事儿,我估计你感兴趣,去不去看看?”

  回答她的是后者轻微呼吸声,和胸膛的微微起伏。

  林初不可置信:“你睡着了?”

  “别冲动!”余衔光拉住林初。后者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一忍再忍,憋出一个甜美假笑:“我把资料放桌上了,你有空就看看?”

  “嗯……”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对方淡淡的应声。

  林初知道他答应了,好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拉着小男友飞快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仰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摘眼罩,跟个盲人似的伸手摸索着,拿到沙发上那封文件,慢慢拆开。

  某家私立精神病院被爆出使用过期药品,导致数名病人病症加重。警方正在调查,这家医院背后有点来头,没多少记者敢在官方通报出来前报道,他们对此也不感兴趣。

  “精神病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直在刷建党节视频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很短小,相信你们会爱一个短小的我的对不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0章 

    空荡荡摆满各种画作的大厅里,  幽灵一样的男人正坐在大厅里思考人生。

  他去过最偏远的山区,去过混乱的边界三不管地带,去过封闭的戒网瘾学校……每一次其他人都以为他不会回来,  可他还是活着回来了,并活得好好的。

  这一次……

  手中多了个骰子,  陆言礼在心中默念:单数去,双数不去。

  骰子掷出一个数字6,  陆言礼伸出手指,把它拨到5。

  6是顺利的意思,单数5,  可以去看看。

  他上楼换了套衣服,  准备去楚休开的酒吧蹭吃蹭喝。

  陆言礼从小就和楚家姐弟是同学,  经常相互串门蹭饭,  长大后,楚休开了一家清吧,  楚闲当了网络小说作家,生活正如他俩名字一样休闲。唯独陆言礼,  时常在生死线的边缘大鹏展翅,  令其他两人感到头痛,  并常常声称如果他买保险不要忘记加上好朋友的名字。

  “吃过晚饭没?”楚闲坐在吧台边上,她正用平板写大纲,  抬头看见陆言礼过来,  进前台给他拿了块小蛋糕。

  陆言礼:“……忘了。”

  楚闲吐槽他:“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陆言礼充耳不闻,  吃完后觉得味道还不错,  胃感觉活了过来,理直气壮指使对方再拿几个。后者一脸黑线,怕他低血糖晕在店里影响不好,  又去后厨端了不少送来。

  “在忙什么?”陆言礼边吃边问。

  楚闲:“准备新书,没灵感呢。”

  “还是恐怖小说?”

  “对啊。”

  两人正说着话,楚休从后台出来,看见陆言礼后,从后面戳戳他:“阿姨打电话找你,说你电话打不通。”

  楚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旦陆言礼开启沉迷画画走火入魔状态,别说电话,你拿个喇叭在他房门外喊他都不一定能听见。

  陆言礼摸出手机,果然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说是什么事吗?”

  “阿姨没事,她说林初找你。”

  “林初啊,她找过我了。”陆言礼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我准备接个新活儿。”

  “我看你是准备作个大死。”楚闲吐槽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女朋友连个影子都没有,天天作死,以后你买保险记得写我俩名字,知道不?”

  陆言礼呵一声:“说的好像你有男朋友一样。”伸手去戳楚休,“再给我来几个。”

  楚休拿他没办法,去后台又给他上了不少点心,并端来饮料:“你这回要去哪里?”

  陆言礼:“等我回来了再告诉你们,说不定又是素材。”

  楚闲叹气:“我倒宁愿你别这样找素材。”

  陆言礼知道他俩也是好心,没说什么,应付过去。楚休又戳戳他:“贺楼来了,好像是来找你的。”

  楚家姐弟经常去陆家玩,对于常去陆家的陆言礼父亲的几个下属自然眼熟,因年龄相仿,彼此关系还不错。

  果然,贺楼朝这边走来,只不过……短短几步路,他愣是慢速到走了有近三分钟。

  “他为什么总那么怕你?”楚休见对方一脸抗拒,低声好奇问。

  陆言礼:“可能我把他吓到了吧。”

  他语气中毫无愧疚感,仿佛那个曾经躺在警察局停尸房床上盖白布睡觉,对方来检查后坐起身吓得后者夺门而出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听他说了原委,姐弟俩表情一言难尽。

  贺楼很不想来,一看到陆言礼他就会想起充满心理阴影的那天。但上司请他帮忙,他不敢不来。

  “好久不见。”贺楼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得到一个怜爱的眼神关怀后,坐在和陆言礼间隔了一个座位的卡座上,这才说明来意。

  准确来说,陆言礼的父亲改变了主意,他不希望儿子再过多地参与进危险事务中。但陆言礼电话没打通,他以为儿子闹脾气,便打电话让贺楼来说说。

  “所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贺楼话还没说完,陆言礼就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好,我知道了。”

  贺楼眼皮一跳,总觉得对方不可能那么配合,但陆言礼并没有表现出抗拒,无论说什么都笑眯眯说好,他安慰自己,或许没事呢?

  等贺楼走后,楚闲戳戳他:“你真不去了?”

  陆言礼:“我病了,精神病人去医院不是很正常吗?”

  “………”

  “行吧,你活着回来。”楚闲知道劝不了他,叹口气,“我看你确实病得不轻。”

  “嗯。”陆言礼并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等画展结束我就去。”

  两天后,画展如期举办,人数不少。

  “安星宇,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画风。”画廊里,易珍真好奇道。

  她和安星宇在隔壁班,因为父母认识,两人关系还不错。这周末难得放假,本来定好了一起买书,结果安星宇改变主意,说要去看个画展。易珍真好奇地跟去了。

  她有点后悔。

  整间厅里的画都带着一股阴森、冰冷的味道,易珍真有些害怕,安星宇倒看得很起劲:“对,这个画家我也认识,他的风格很特别,对生命的理解非常独到。”

  “你竟然认识?”易珍真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还想吐槽能画出这种画的画家说不定心理阴暗之类的,听安星宇认识,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便默默憋回去。

  “嗯,小时候认识的,我爸带我去过他家里。”安星宇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一指二楼,“你看,在那里。”

  陆言礼正背靠栏杆和其他人交谈,听楼下有熟悉的声音,转身低头看了一眼,唇角扬了扬,冲楼下兴奋的小孩摆摆手。

  易珍真缩缩脖子:果然,这个画家看着就很吓人。

  “不害怕?”陆言礼问。

  安星宇摇摇头:“不会,我觉得很好看。”

  陆言礼又笑了,他看出对方是真喜欢,不是客套:“喜欢的话,送你一幅?”

  “可以吗?”他眼睛一亮。

  “你家里不介意就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家里挂这东西的。

  “好耶!”

  安星宇最后高兴地捧了一幅画回去,易珍真想到那副画就有点头皮发麻,问:“你不会真的打算挂房间里吧?挺吓人的。”

  “我觉得还好。”安星宇轻轻抚摸包装好的纸盒外部,“我很喜欢。”

  “好吧,你的口味真的很独特。”反正易珍真是不敢在房间里挂这么一幅坟墓上裂开一只眼睛的画的。

  送走了所有来参展的客人,卖出一部分画,大厅空下去不少。陆言礼环视一圈,踩着楼梯上阁楼,停留在自己房间门口。

  拉开房门,一幅巨大的足以吓破人胆的地狱图映入眼帘,窗外夕阳照入,赤色霞光洒在烈焰火海中。

  满室鲜红。

  画面上,有一处恶灵的面部空着,原本陆言礼还没想好该填上怎样的面孔,或是干脆模糊处理。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灵感一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开始动手,一点点给那只恶灵画上一张干净无辜的脸。

  地狱,污浊与烈火,干净的脸,邪恶与天真的反差。

  陆言礼很满意,收拾收拾东西后,准备出发去精神病院。

  临行前,他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有些头大,还是决定先回家看看。为了不被唠叨,他难得把自己收拾得像个活人样。

  但他大意了,妈妈的唠叨并不会因为你认真打扮而减少分毫。

  一见到陆言礼,陆妈妈欢喜坏了,拉着儿子左看右看,手上揉个没完,又是摸头发又是捏脸,嘴里还要嫌弃:“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自己在外面不好好吃饭?都说了,不要总吃外卖,那些都不干净……”

  陆言礼:“真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又瘦成这样?看你这黑眼圈,几天没睡觉了?这胳膊细的,你当你是小姑娘还要减肥啊?还有这头发……”陆妈妈不听他解释,从头到脚数落完,晚饭做了顿大餐,结结实实把人投喂了一顿,第二天一大早,强行让儿子拎上一袋子苹果再走。

  “你这次又要去多久啊?”陆妈妈站在门边问。

  儿子常年去外地,说是采风,实际上不知道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她想劝,又不好劝,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陆言礼原本已经走出几步,听出妈妈话语里的不舍,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去。

  “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我回家住。”他轻轻抱了抱已经冒出白发的妈妈,语气轻松,“行吗?”

  “行行行,快去吧臭小子。”

  “嗯,我走了,你保重身体,自己多出去走走。”

  陆言礼拎着一大袋子苹果,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直到连影子也消失在路口,陆妈妈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