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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5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用力捏了捏包带，她又折回了摩托车边上。
“咳咳……”
沈泽一已经跨坐到了摩托车上戴好了头盔，正在低头整理手套。
听见微弱地响动，他抬眼看向声音的源头，有些惊讶。
他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幅度并不大，但眉头的小痣也还是跟着颤了一下。
潘清让双手交握着垂在身前，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沈医生，或许，还需要你帮一个忙。”
沈泽一将戴到一半的手套重新取下来，又将头盔也拿到了一边。
“你说。”他眨着明亮如水波的双眼望过来，在等待着潘清让接下来的话。
又往前挪了小半步潘清让才开口道：“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给我的朋友。”
沈泽一这才恍然大悟，她刚刚的手机已经摔得稀碎，皮夹也没了。
原本他也想问潘清让打算怎么回去，可刚刚包扎伤口时候见她有些抗拒，就只想着该怎么安抚她，一下子又将这些抛之脑后了。
他果断地低头从上衣口袋里去取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给你。”
潘清让将手机捧在了左手上，右手食指伸着要去拨号界面输入数字。
伸出片刻，她又将右手缩了回去。
从小到大，她自视脑子还算灵活，记忆力也不错，但此刻面对着拨号界面，大脑却一片空白。
都怪现在的手机太过智能，哪里还像以前的人需要用电话簿记录号码呢？
想到这些，潘清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外婆捧着陈旧的电话簿，翻找号码的场景。
略显笨拙，却又格外凸显牵挂的温馨画面。
可现在手机坏了，要是外婆找不到她一定会担心。
她把手机递到了沈泽一面前，“我再想别的办法吧，谢谢。”
“是忽然想不起朋友们的号码了吗？”沈泽一接过手机，追问道。
潘清让点了一下头，又一次惊讶于沈医生洞悉事物的能力。
抬手指了指刚刚跑过去买绷带的那条小巷子，沈泽一说道:“刚刚我看那边有一家手机店，要不现在去买个新手机？”
潘清让双眉微蹙，还没说出话来。
沈泽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补充道:“我可以先垫付。”
明明是才见过两三次面，话也没说过几句的人，这位沈医生竟然就愿意主动为人家垫付一笔数目不算小的钱。
到底该说他傻白甜，还是善良过头？万一对方赖着不还怎么办？
但潘清让仔细一想，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不管是赶回去找熟人垫付还是回家拿备用的银行卡，都会直接耽误到她晚上去参加宴会。
捋清楚之后，她还是决定干脆麻烦沈泽一到底。
反正已经欠了两个人情，再多一个也无伤大雅了。
她点头道：“也行，我身份证在身上，一会儿补好手机卡，我会立刻转钱给你。”
沈泽一往下撇了撇嘴角，一边从摩托车上下来，一边语调轻松地说道:“你不用这么有心理负担，处理伤口，是出于医生的本能，想着帮你买个新手机，是觉得这样你更方便一些。而且我除了悬壶济世，偶尔也想行侠仗义。”
“说起来，倒是我该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做侠客的机会。”
他双目有神地盯过来，有意加重了最后这句话的力度。
唇角未动，但眼角却又像是笑着的。
沈医生是真的很会体察人心，又很会安抚人心。
虽然知道他这番话是客套话，但听过之后，潘清让心底里的歉疚之意还是减弱了不少。
顺利买到了新手机，又补好了电话卡，潘清让按下了开机键。
叮叮咚咚的一阵响动之后，潘清让盯着屏幕上的一串未读信息吁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没有手机，成为半个原始人的时候，世界比较清静。
她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信息，而是将身子半侧过去，朝着沈泽一晃了晃手机，“我给你转钱，把你的收款码给我。”
沈泽一点了一下头，接着低头去摆弄手机。
片刻后，他抬着手机将二维码放到了潘清让眼前。
但并不是收款码，而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收款码前两天刚好出了点问题，目测现在还没恢复正常。”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人畜无害的样子继续说道：“你加我好友转给我吧，如果不行，那改天再用收款码付也行。”
潘清让一时语塞，毕竟刚刚是她自己说的买完手机立刻转钱给人家，那现在又怎么能因为收款码用不了，要加好友这种事就拒绝呢，搞得好像是想白嫖的骗子。
她没说什么，直接抬着早就准备好的扫描页面放到了沈泽一的手机上方。
“叮”一声，沈泽一的微信名片展示在潘清让眼前。
ID就是简洁明了的两个字——泽一。
头像是一个半身人像的背影，不太能看出是不是他自己。
按下添加按钮半秒后，潘清让收到了好友通过的信息，她点到聊天页面，立即给沈泽一转了账。
不过比买手机的钱多出了好几百。
沈泽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出神，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地问道：“多出来的是给我的诊疗费？”
潘清让侧脸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应道：“嗯，还有你买那些药和绷带的钱。”
她也知道那些只是小钱，所以如果直接开口问具体的数额，沈泽一一定会用玩笑带过去。
她一直最怕欠别人，人情难以用实物计量。
但是能用钱还上的，那即便是多还一些，她也绝不会欠着。
原本不想这样斤斤计较，算得那么分明，但此刻沈泽一看着她如此坚毅的眼神和冷峻的表情，也知道大概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与其在这么小的事情上僵持不下，倒不如还是成全了这个女孩所秉持的自我原则。
沈泽一抿着双唇笑了笑，目色柔和起来。
他带着唇边尚未消散的笑意说道：“那我得感谢潘设计师对我医术的肯定了，毕竟这个诊疗费实在有点高。”
又是用不经意的玩笑化解了一次原本尴尬地讨价还价。
经他这么一说，潘清让原本颇有些沉重的心理负担，也被卸下了不少。
她也终于露出了轻松的一笑，“沈医生，真的很感谢你。但……我现在要先离开了。”
沈泽一点点头，回应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潘清让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沈泽一才跨上摩托车准备离开。
他忽然想到，或许自己该在摩托车上再准备一个头盔了。
晚八点。
青苑会馆。
舒缓的钢琴曲从两侧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和整体墨绿色调，又搭了些淡雅鲜花的晚宴场地很是相称。
砖瓦树影之下，场地里的人们已经端着酒杯开始了看似礼貌，实则是生意人之间相互试探性地交谈。
沈映之身着白色的抹胸礼服亮相，微卷的长发齐整的垂在身后，整个人端庄又大方。
见宴会的主人来到场地中央，其他人聊天的声音也就逐渐减弱下去，目光齐齐落在了沈映之身上。
她端了一杯香槟在手里，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晚上好，我是沈映之。首先要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这里一聚。这个宴会是我临时决定举办的，我又是刚刚回国，如果有准备得不好，招待不周之处，还希望各位新朋老友多包涵。下个月中旬，我的服装贸易公司会正式投入运营，到时再正式款待大家。”
说完这番话，沈映之右手轻扶在胸口的位置，微微俯身朝着众人鞠了个躬。
人群里响起清脆的掌声，其他人被这个声音带动，也自觉地开始拍动双掌。
站在后方的一个男人借着掌声掩护，小声地针对刚刚沈映之的言语发表着评论：“早就听说这位沈小姐情商很高，今天一见终于得到证实了。”
他身边的女伴点头附和道：“是啊，听起来只是三言两语，但是委婉又谦虚，还顺便把自己贸易公司的事情顺理成章带出来了，不简单啊。”
说完话，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视线仍旧留在沈映之身上。
沈映之直起身子，冲着人群微笑道：“希望大家今天玩得尽兴。”
听完这句，现场的气氛才重新恢复到交谈模式，每个人又继续着刚刚未完的话题。
靠近门口的角落处，身穿灰绿色西服的林澈闻言轻声笑了笑，捧着怀里的一大束白玫瑰朝沈映之走过去。
花束递上，林澈爽朗地笑道：“欢迎回来，映之。”
沈映之将花接过去，惊讶地望了望林澈此刻西装革履的模样，调侃道：“我都回来好几天了，干嘛忽然这么隆重。”
林澈回应道：“都多久没见了，本来就应该隆重欢迎你一下，只是你回来得突然，我之前没有任何准备而已。”
“所以这几天不见踪影，就是准备你所谓的隆重去了？”沈泽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胳膊自然地挂在了林澈脖颈上。
林澈甩开他，将身上的衣服理整齐，还想继续说什么。
但却被沈泽一打断了，“姐，你邀请的人，都来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左顾右盼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温柔泥沼
左顾右盼地找了一阵，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沈泽一的脸挂上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失望。
林澈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一副吃瓜的表情说道：“难得不是在医院，也没有摆弄你的机车，会主动来这种场合，居然好像还在找什么人？不正常……不正常……”
一边说着话，林澈还一边将右手架住了下巴，故弄玄虚地在分析着沈泽一的动机。
懒得解释什么，沈泽一故意提高了声调抢着说道：“有什么不正常？我想我姐就来了呗！”
林澈不依不饶，两瓣嘴皮子飞快地交替着：“这里不会是有你的摩友吧？难得穿得西装革履，就别摆弄摩托了吧。”
？？？
这家伙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担心他这个直肠子会看出别人的心思，简直痴人说梦。
沈泽一不再理会他，端了一杯橙汁要往椅子那边走。
这时他们这间宴厅的门再次被一名高个子的服务生推开，那人侧身站到了一边，微微弯着身子，将左手抬到半空中指引门口的人进来。
里头一部分人的目光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过去，沈泽一也不例外。
门口进来的人正是潘清让。
她在那里冲着引路的服务生微笑着说话，应该是在表示感谢。
说完话，她才微微提着裙摆朝场内走，并且也在小幅度地扭着头找什么人，但并未发现藏在人群后头的沈泽一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今天身着一袭黑色的吊带长裙，款式实在没什么特别，要非说有什么亮点，那就是它的肩带是用精致的珍珠串成的。
但就是这样一身简简单单的衣服，却在花里胡哨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脑后的长发依旧盘着，但又跟她在工作室随手一绕的不同。
今天盘得格外整齐，后头的发髻上装饰着一个银色的发簪，尾部是两片蝶翼的样式。
远远一望，像是蝴蝶绕在她身边。
月光泻下，正好落了一抹在她身上。
就那一刻，沈泽一仿佛看见了月光下安静矗立的白天鹅，高洁又出众。
沈映之原本正在和别人交谈着，看见正在走近的人，她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像是见了什么藏匿已久，忽然现世的宝藏，她一下子连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也顾不上，恨不得小跑着迎上去。
可青苑会馆是以亲近自然为主题的，所以连地面也是用山上挖出的天然石块铺就，坑坑洼洼就是必然。
沈映之脚下的步子太快，鞋跟在两块石板之间的细缝里纠缠了一下，她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前倒去。
斜后方的林澈看着这样的场面，三步并做两步就冲过来要接住沈映之。
不过他的双臂才伸到一半，沈映之已经被前方的潘清让揽住了胳膊，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众人见没什么事，松一口气又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沈映之鼓着双腮舒了一口气，微笑道：“谢谢，不是你动作快我就趴在这儿了。”
潘清让摇摇头，“没事的，举手之劳。”
说完话，她就张望着要往右边挪过去。
沈映之横着迈了一小步，站到她身前问道：“您好，您是潘清让设计师吗？”
眼前这个人正满是笑意地看着自己，但潘清让却对她毫无印象。
她将脚步收了回来，也同样露出笑容看向对方，“我是潘清让，不过您是……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低头仔细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沈映之才将右手递了过去，“您好，潘小姐，我是沈映之，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我们之前其实并没见过面，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山映斜阳，沈映之。
潘清让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当初看着邀请函主题，让她觉得很对胃口的女孩子。
但这就更是让她觉得奇怪了，既然根本没见过面，对方怎么会一眼就认出自己呢？
她伸手和沈映之短暂握了一下，两人并排朝着内侧的空桌走过去。
虽然心底充满好奇，但又觉得直接问不太礼貌，潘清让就只是话在唇边又吞了回去。
两人对立而坐之后，沈映之给潘清让递了一杯香槟，“潘小姐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见过面却能一眼认出你？”
听了这句话，潘清让端着杯子的右手凝滞了一阵。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是。”
沈映之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慢悠悠解释道：“我其实刚刚回国不久，国内的人脉不算很广，还是经过我母亲介绍才知道潘小姐的工作室。”
她的视线又落到潘清让脸上，目光里尽是欣赏。
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之后，沈映之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母亲形容您只用了十个字——眉目如山河，姿态若皎月。放眼在场的所有人，也只有潘小姐担得起这十个字，所以就不难认出你了。”
能把她形容得这么出众，却又不落俗的，一定是个文人雅士。
看沈映之的模样判断，她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那她的母亲应该五十岁到六十岁左右。
工作室里这个年纪的顾客不少，但是如此熟悉潘清让的，却能一下子就缩小范围。
潘清让忽然想到她姓沈，又借此联想到沈泽一，那倒是不难猜出她的母亲是谁了。
“您的母亲是苏琼岚教授？”
沈映之点点头，弯着唇角道：“没错。”
潘清让揽了揽耳后的头发，一抹清冷的笑容挂上脸庞，“山河辽远，皎月清明，要谢谢苏阿姨的盛赞了。”
“我们家苏教授可不轻易夸人的。”
沈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们两个人身后的椅子上。
见潘清让回头看过去，他将右手掌抬到了耳畔晃悠着，“潘设计师，又见面了。”
既然捋清楚了沈映之和苏琼岚的关系，那么此刻沈泽一会出现这里，潘清让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朝着沈泽一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反而是沈映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两人，疑惑道：“你们两个认识？”
沈泽一回应道：“嗯，认识，我们……”
话说到一半，潘清让提高了音调将他打断。
她看向沈映之，微微弯着唇角，“我们在三清坊见过，沈医生去帮苏阿姨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