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吧,她应该找过蒋聿铭了,路被堵死了才想起来找你。”方以晴笑,“你老公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巧了。”宋音笑了声,语气清淡,“我和我老公一样,不好说话,不近人情,不手下留情。”
“哟哟哟——”方以晴语气调侃,“你们夫妻可真般配呢。”
宋音懒得理会她的调侃。
方以晴顿了顿,又问:“你真不打算放过她?”
宋音皱皱眉,“方以晴,这个问题可不像你会问出来的。”
“我就随口一问。”方以晴语气散漫,“我当然懂你的意思了。她在网上‘曝光’你的时候,是切切实实想要把你往‘死’里整的,她那个时候可没想过要放过你。到她该承担法律责任的时候了,就跟你说‘放过’了,你要是不答应,说不定还要被人扣上‘冷血’和‘小气’的帽子呢。”
宋音笑了下,躺在沙发上,淡淡说:“我又不是圣母。成年人,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做了坏事的后果,由法律裁定,这很公平且合理。”
这个话题揭过,方以晴喊她出去喝一杯。宋音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应下了。
出门前,她给傅时礼发了条消息:【我今晚和朋友约了小聚。】
上车的时候,傅时礼才回复她,问她几点结束。宋音说,不确定。
宋音和方以晴约在湖滨会所,俞澄下了班也过来了。
平时三人约在一起,很少会喝酒,但今天方以晴好像兴致很高,开了一瓶很不错的红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俞澄看着方以晴,有些一言难尽:“这哪是出来玩的,这就整个一借酒浇愁啊。”
宋音仰头喝光杯中最后一口红酒,把杯子一放,看向方以晴:“酝酿得也差不多了,说吧,什么事?”
方以晴还没开口,俞澄就玩笑着接了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旧爱了吧。”
“还真是。”方以晴吐了口气,“昨天见到的,感觉他变了,对我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对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也并不怎么熟的老同学,客气又疏离。”
宋音和俞澄一起沉默着。
方以晴又说:“我以前觉得再见到应该也没什么了,但真的见到,他和我装不熟,我又有点失落。其实我俩也没真正在一起过,高中又不能谈恋爱,只能算暧昧,后来大学我就出国了。”
宋音顿了顿,忽然问:“就非得是他吗?”
“也不是。”方以晴手托腮,“就是感觉有点遗憾吧,你懂吗。”
“算了,不想他了。干杯。”方以晴举起酒杯。
两人举杯与她的轻碰了一下。
宋音抿了口红酒,轻轻皱眉,若有所思。
俞澄忽然说起,前几天和工作室的小姑娘晚上一起吃烧烤,被一个男生搭讪。
两人来了兴致,问是什么男生。
俞澄:“体育大学篮球运动学院的学生,青春荷尔蒙气息,那是扑面而来,又阳光又运动,我承认我馋了。”
宋音挑眉,玩笑道:“原来俞大设计师吸引这样类型的男生。”
俞澄撩了下额前的碎发,忍着愉快的笑意,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
顿了顿,俞澄说:“有时间,我带你们俩去看他们打篮球,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运动系小鲜肉的能量。顺便,晴总还可以撩个听话的小奶狗。”
方以晴星星眼:“这个我可以!”
宋音笑,“别有时间了,明天就去。”
俞澄打趣:“我们是都行,就怕你老公知道你去看小帅哥了,跑过去抓你。“
宋音轻哼一声,傲娇极了:“他敢。”
“喔唷——”
方以晴和俞澄一脸吃瓜的小表情。方以晴调侃说:“看起来你们家是你做主嘛。”
“那还用说。”宋音顺着玩笑,摆出一个“一家之主”的高傲姿态。
几人笑起来。
三人聊着天,也时不时刷着手机,宋音从朋友圈中看见郑抒晨也在湖滨会所。她朋友圈照片虚化的背景中,宋音隐约看见韩忱和蒋聿铭的身影。她便问了问郑抒晨,他们是不是也在。
郑抒晨说,她是和朋友过来玩的,正好遇见韩忱和蒋聿铭,就过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既然蒋聿铭在,宋音便也过去打了个招呼,问了问赵艺瑾的事。
蒋聿铭说:“法院的传票已经寄给她了,定在下周开庭。”
“赵艺瑾昨天联系过我,想私下调解。我问过傅哥的意思,傅哥说,不调解,按照程序走。”
宋音点点头。又随便聊了几句,便起身回自己的包间了。
韩忱和蒋聿铭他们的包间和宋音的不在同一个区域,过去,要穿过中间的庭院。
宋音往回走时,又经过庭院中的那棵银杏树,她不由得偏头多看了一眼。
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没想到能遇见她,有些意外:“阿音?”
宋音弯了弯唇,礼貌点头:“许昶。”
“你怎么在这儿?和傅总一起来的?”许昶问。
宋音顿了顿:“不是,和方以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许昶,想看他是什么反应,但许昶好似并不在意这个名字,只淡淡点了点头。
转而说:“我今天在这儿见几个老朋友,出来透口气。”他示意了一下银杏树下的石桌和石凳,“陪我坐坐?”
宋音有些犹豫。
许昶倒是笑了起来,从口袋中拿出纸巾,一边擦石凳一边温声说:“你啊,还像小时候一样。”
擦完,又铺了两张纸在上面。
宋音轻皱了下眉心。
她不是嫌弃石凳脏,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许昶。
“坐吧。”许昶微笑着。
“我——”
“音音。”
她刚开口,便听到身后的方向传来熟悉的低磁声音。
傅时礼!
宋音立刻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熟悉的挺拔身影正朝她走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呜呜呜狗男人来得可真及时!
庭院的灯光昏黄,她一笑起来,眼睛里淬满了细碎的光亮,能看出来是真的开心。
傅时礼心底因为看见她和许昶在一起而聚起的闷堵散了大半。
他还没走过去,小野猫自己朝他奔过来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鲜活又明媚。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只看着他
傅时礼心底剩下的那一丝闷堵,尽数消散。
她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笑着:“你怎么来了,是来找韩忱蒋聿铭他们吗?我刚才见到他们了。”
傅时礼牵了下唇角,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难掩纵溺:“不找他们,我来接我太太回家。”
宋音很轻的啊了一声,“……那好吧。”
他忽然微俯上身,凑近她,“喝酒了?”
“一点点。”
他轻笑一声,“不止吧。”
“……”
宋音瞬间收回笑意,皱眉,给了他一个“仙女的事你少管”的眼神。
傅时礼揉揉她的脑袋,声音略带低沉的笑意:“好了,回家。”
宋音顿了顿:“方以晴她们还在,我过去说一声。”
“好。”傅时礼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掠过还站在树下的许昶,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宋音点点头,转身过去和许昶说了声,便径直回包间了。
她拿包要走,说傅时礼过来接她了,没说遇见许昶的事,她准备改天有时间再和方以晴好好聊聊现在的情况。
方以晴和俞澄贴心的放她走,但不忘调侃她:“是谁说过家里她做主来着,一转头就被老公拎回家了。”
“像极了古装剧里那种在外面吃喝玩乐的相公被悍妇夫人拎回家的场景。”
宋音:“……”
宋音再回到庭院,刚拐过长廊,远远的便看见许昶还没走,和傅时礼站在树下说话。
傅时礼背对着她的方向,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许昶的。
从许昶的表情来看,这似乎并不是一场多么愉快的交谈。
宋音放轻了脚步往前走,再靠近,便听见傅时礼沉冷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语气轻蔑,带着警告意味:“……直接冲我来。再骚扰我太太,我不介意让你再滚出景城一次。”
作者有话说:
音音:你在干什么?
傅十亿转头一脸无辜:嗯?什么?你听错了。
第 27 章
宋音怔了怔, 隐约觉得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什么叫直接冲他来?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细细思索, 宋音的视线便和许昶的对上了,傅时礼也似有所察觉, 回头望过来。
空气静默了一瞬。
傅时礼嘴角柔和了下来,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许昶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安静站着, 没说话。
她现在要是过去追问, 或者替许昶解释什么, 场面或许会更僵。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和傅时礼起什么冲突, 还是等回去再跟傅时礼解释吧。
电光火石之间,宋音决定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她弯了弯唇,走过去, 把手放在傅时礼掌心,语气轻松,随口似的问:“你们聊什么呢?”
傅时礼顺势握紧她的手, 淡淡说:“闲聊。”
许昶笑了下, 也点头说:“难得遇见傅总, 就随便聊了几句。”
宋音:“……”
那你们聊得可真是好“随便”呢。
傅时礼轻捏了下她的手,“回家了。”
“阿音。”
许昶忽然出声。
宋音稍顿,抬眼看向许昶。
傅时礼微眯了下眸子, 目光冷而锐利, 掠过许昶。
许昶不动声色的笑着, 声音温和:“本来约了昨天一起吃饭的, 谁知道你昨天临时有事。爽约的这顿饭, 打算什么时候补给我?”
傅时礼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昨天还约了一起吃饭?
宋音顿了顿。
刚才傅时礼才警告过许昶不要骚扰她,他一转头就约她吃饭。虽说她和许昶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不存在“骚扰”这一说,但他作为异性朋友,刚被她老公警告没三分钟,就当着她老公的面公然约她,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挑衅。
许昶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他被傅时礼指责骚扰,心里委屈也有可能。
宋音说:“下次叫上宁姐他们一起。”她转头看一眼傅时礼,弯唇,“让傅时礼买单。”
小野猫的目光看过来,柔软带着笑意,像是娇嗔。说让他买单,又更像是无意识的把他划分在与自己更亲密的情感阈值内。
傅时礼不否认,他很受用。
他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转而看了许昶一眼,目光鄙薄。
许昶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没说话。
宋音已经累了,不想在他俩之间耗费脑力的周旋了。她对许昶说了句:“那我们就先走了。”便拉着傅时礼离开了。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上了车,宋音轻舒了口气,直接闭目养神。
思考局面情况,再思考如何才不至于把场面搞僵,也太累了叭!她的脑细胞都不知道累死了多少。
她是最近蔬菜沙拉吃多了么,脾气竟然变得这么好。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谁要管他俩有什么过节有什么矛盾,直接走不理他们。现在,她真是太“善良”了,以后不能吃这么多素了。
宋音闭着眼睛休息,意识逐渐变沉,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紧接着,她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在他怀里,确实比靠在椅背上睡更舒服,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木质清香,莫名的让她安心放松。宋音往他怀里埋了埋,睡了过去。
但是在车上,不比在床上,宋音睡得不沉,车子停在西山壹号,她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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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门,宋音没上楼,坐在了沙发上。
她还没有完全醒困,轻皱着眉头,睡眼朦胧的,微瘪的唇角带着嘴唇微微嘟起,娇气又可爱。
傅时礼好笑的看着她,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上楼睡。”
宋音哼唧了一声,推开他的手,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软糯:“我想喝水。”
傅时礼起身去倒水,宋音掩嘴打了个哈欠,侧坐,后背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舒展在沙发上。
傅时礼把水杯递给她,她捧着抿了几口,睡意散去不少,便把杯子递还给了他。
“傅时礼。”她叫他的名字。
“嗯。”
傅时礼应她一声,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侧坐在沙发边,抬手拢了拢她额边的碎发,“不困了?吃宵夜么?”
宋音没回答,只低声说:“在会所庭院,我听见你和许昶说的话了。”
傅时礼稍顿,没应声,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宋音:“我听见你说,冲你来,他要是再骚扰我,你就让他——”
宋音停顿了一下,没再重复,转而问傅时礼:“为什么说冲你来,你以前是不是对他或者许家……”她停顿一下,改口,“你和许昶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