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江山为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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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听到这句话严曦想死,完全不敢抬头看来人的眼睛,只道:“秦姑娘,你先出去,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经严曦这么一说,秦皓月再看来人,顿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年的宣王,如今的……皇上吗!

  

  她忙施个万福,退下了。

  

  待秦皓月关上门,严曦轻咳一声,心虚道:“皇上怎么来了?”

  

  “朕是否不该来?扰了你的好事?”蔺容宸黑着脸道。

  

  严曦讪笑道:“皇上说笑了。微臣只是来看故人,并未想做些什么。”

  

  “你还想做些什么?”蔺容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严曦不想死。“微臣什么都不想做。”

  

  蔺容宸冷哼一声,“堂堂云楚官员,混迹于风月场所。朕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皇上还是王爷时,不也去过青楼么?”还将他揍了一顿。说起这事,严曦至今仍觉得委屈。

  

  蔺容宸甩袖道:“朕不过在里面走了一遭了!”他会去春风十里,完全是因为严曦。当日他与胡青青在茶楼,听见邻座议论李家小公子,其中一人说刚才还瞧见他进了春风十里。蔺容宸怒从心起,当下想着去抓现行,哪知是那人眼花,认错了人。严曦当天根本没出门。

  

  “微臣从未在青楼做过什么,顶多跟皇上一样,走了一遭。”严曦费解,蔺容宸非要这么误解他才有意思?“兄长前些日子说秦姑娘来了,微臣这才来瞧瞧。”

  

  蔺容宸极不信任地打量他,“当真?”

  

  “微臣若欺君,愿天打雷劈!”严曦发毒誓。

  

  “出来!”蔺容宸丢下两个字,大步离开倚红楼。

  

  严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左右想想,觉得不对,定是蔺容宸在监视他,否则怎么他前脚进了倚红楼,他后脚就到?而且看样子根本就是去抓他的!走到秦淮河边,蔺容宸放慢了脚步。

  

  严曦跟上道:“皇上如何知道臣在倚红楼?”

  

  蔺容宸顿步,回身,“朕说过,你的事,朕没有不知道的。”

  

  这是有人监视无疑了,严曦四处瞄了瞄,刚巧看到跟在几丈外的赵珣,暗暗咋舌,今后他行事得更小心才行。这个蔺容宸也太可怕了。万幸刚才跟鸨母的对话没被他听了去,否则又是一顿胖揍!

  

  “回去。”蔺容宸丢下两个字,便朝严曦家走去。这是要……送他回家?严曦默默跟在后面,也不敢多说话,唯恐再次将人惹恼。到了门口,严曦推开大门,想了想,回身道:“皇上可要进去坐坐?”

  

  “不必。”蔺容宸言简意赅。但并不走。

  

  莫不是不好意思?还得他三请?“不如皇上进来喝杯茶?”

  

  “不必!”蔺容宸再次拒绝。但还是不走。

  

  严曦快将眉毛拧掉,你不进门,又不走,到底想干啥?他张张口,无话可说。

  

  幸亏还有赵珣,在蔺容宸身后对他使了个眼色。严曦会意,“微臣就……先进去了?”

  

  “嗯。”蔺容宸微微颔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严曦转身关门,拍拍胸口,这个别扭的皇帝,有事就不能直说?

  

  直到听见里面插上门,蔺容宸才收回视线,“回宫吧。”他虽想进去坐坐,但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耽搁不得。

  

  这厢户部尚书周中大半夜被宣入宫,刚到安和殿就见蔺容宸急匆匆地出宫了。他跟在后面连喊了几声“皇上”,蔺容宸都充耳不闻。

  

  周中拉着周公公,一脸茫然,“皇上这个时候召老夫进宫,怎么自己又走了?瞧他跟赵将军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不是!刚才还在操心选秀的事,也不知道赵珣得了什么消息,一路狂奔而来,进去不到片刻,就听蔺容宸火冒三丈地宣他进去伺候更衣,随即一阵风似的走了。

  

  周公公暗自推测,恐怕啊,又是和状元郎有关。

  

  “周公公?”周中推推他,“你可有眉目?”

  

  “没有。”周公公甩了甩佛尘,“周大人不若先进去等等?”

  

  “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佩服严大人,连老鸨都不放过。

 

第35章

受伤休养

 

    周中跟周公公拉了半天家常, 蔺容宸总算回来了。脸色不是多好看,但也没多难看,周公公松了口气, 瞧他刚才出去的架势, 真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周中道:“刚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微臣见皇上与赵将军步履匆匆, 心中焦虑难安……”

  

  周公公不吭声。焦虑难安还拉着他唠家常?能从老母亲八十大寿聊到家里下的小鸡仔,皇上今晚若是不回来, 敢情他能聊到明天早上, 还不带重样的。都说户部尚书周中是个话痨, 今日他算是领教了。

 

    蔺容宸道:“一点小事, 已处理好。朕叫你来, 是想问问你选妃的事。”

  

  “皇上想问什么?”周中不解,怎么皇上这次这么上心选妃的事?从前提起纳妃不是都要发一通脾气么?

  

  蔺容宸道:“朕要看一下各地呈上来的适龄女子名册。”

  

  “这……”周中为难了。虽说选妃时,蔺容宸曾下过一道圣旨,所有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一律不许参与遴选,如此一条就省去几千人,但初选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难道他要一一看过?

  

  蔺容宸的态度倒是十分平和,“怎么?有问题?”

  

  “问题……没有。就是名册颇多, 微臣怕皇上看不过来, 况且复选要等秋猎之后, 这些女子的画像都还未送来,皇上确定要先看名册吗?”

  

  按理说,云楚正常选妃流程是各地上报参选名册, 但为防止朝中权臣与后宫勾结,一般来说,宗室亲王及朝中大臣之女大多进者弗受。蔺容宸倒好,还专挑这些人来选,莫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此时正值五月,按往年惯例,选妃则要避开大暑,所以他当初把时间定在了秋猎之后。

  

  蔺容宸沉吟一下,手指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书案,“让他们务必在秋猎之前送来画像,这次复选,朕亲自挑。”

  

  “……”好几百名女子,光是画像都得看许久。再说蔺容宸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从千百张画像里选人?周中提议道,“不若由户部先筛选掉一些,剩下的再由皇上亲自过目?”

  

  “也好。”蔺容宸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龙椅,突然问道,“周中,你应当知道朕这次为何下旨不许百姓参选。”

  

  应当知道?他应当知道吗?周中心里打鼓,跪道:“微臣不敢妄揣圣意。”

  

  “无妨。”

  

  周中想了想,叩头道:“恐怕……知道。”

  

  蔺容宸道:“说来听听。”

  

  周中摸摸额上翻出的冷汗,“皇上是想利用此次选妃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来牵制……牵制……”

  

  蔺容宸淡淡道:“牵制什么?”

  

  周中咬牙:“牵制太师。”既然是皇上让他说的,那他就说好了。

  

  蔺容宸笑了笑,“那么,你知道如何选了么?”

  

  “知……知道了。”如此一来,挑选后妃就只有一个条件了,家里官位太小的一律不要。

  

  “还有,朕今日召你,所说的话,你会转身告诉太师么?”蔺容宸的眸子在火光中显得尤为深邃,甚至似乎隐隐藏有一丝……杀意。

  

  他在威胁周中。

  

  周中心颤,跪道:“皇上放心,微臣只会做好分内的事,其他一概不管。”

  

  “嗯,下去吧。”

  

  半夜,严曦被疼醒了。

  

  他的右手臂越发疼痛难忍了,定是在倚红楼受了伤。这大半夜的,也没处找大夫,疼得又睡不着,只能起床坐到天明。

  

  第二日早上,右臂肿如猪腿,将里衣撑到随时都可能崩开,他这一夜过得真真度日如年。

  

  早朝行跪拜礼时,右臂压根抬不起来,哪想蔺容宸眼睛够尖,乌泱泱一大片人里,偏生就看到他的异常。

  

  下了早朝独独将人留下。严曦尽量装得正常些,可不能再提昨日的事了。“皇上可是有事吩咐?”

  

  蔺容宸吐了两个字:“抬手。”

  

  严曦抬起左臂。

  

  “抬右手。”

  

  严曦面容微动,咬牙抬起右臂。

  

  “受伤了?”蔺容宸走下龙椅,双目灼灼地盯着他。

  

  “没有。”严曦不承认,也不能承认。

  

  “哦?”蔺容宸握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侧眸观察他的神情。

  

  严曦一脸木然。

  

  蔺容宸冷不防撩开他的袖子。手臂一片黑紫。他瞳孔一紧,沉声道:“为何会受伤?”

  

  严曦眼珠转了转,苦笑道:“微臣昨晚不慎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为何睡了一觉就这般了。”

  

  “传太医。”蔺容宸回头对周公公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微臣下了朝就去看大夫,不劳……”

  

  “闭嘴!”蔺容宸扶着他的手臂细细检查了一番。严曦低头瞧见他不断颤动的睫毛,和担忧中又带着一丝温柔的脸,一时口干舌燥。

  

  “昨晚为何不去看大夫?”

  

  蔺容宸突然出声,他慌忙收回视线,吸了口气,“晚上没觉着,睡到半夜才疼痛难忍。”

  

  “你跌了多大一跤,才能跌成这样?说实话!”蔺容宸信了他的鬼话。

  

  “就是……”严曦刚张口,就听蔺容宸补了句,“莫要欺君,说实话!”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昨日倚红楼的鸨母从楼梯上摔下去,微臣出手拉了她一下,没想跟着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严曦不敢有所隐瞒。

  

  “一起……滚了下去?”蔺容宸挑眉,问了一遍。

  

  严曦无语,“额……并不是皇上想的那种‘滚’。”

 

    “那是哪种滚?”蔺容宸追根究底道。

  

  严曦不想回答,龇牙道:“皇上,疼……”

  

  蔺容宸松开手,将他的衣袖放下,未再多问,“往后不许再去倚红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止倚红楼,所有青楼都不许再去!否则,朕就将你关在刑部大牢里!”

  

  “是。”严曦回得极快。

  

  未多时,李太医来了。

  

  好在严曦的伤不重,没伤到骨头,给他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嘱咐了几句,便去煎药了。

  

  蔺容宸道:“吃完药回去养着,这段时间就不用去翰林院了。”

  

  没想到他因祸得福,竟能休息一段时日。还未来得及高兴,又听蔺容宸道:“俸禄相应的也要扣掉。”

  

  严曦:“……”

  

  养病的这段日子,严曦家里的门槛几乎要被人踩烂,他竟不知道自己在朝中原来这么有人缘。荻秋、杜俊、邱仲海、常潇,甚至赵珣都带着补品来看望他。

  

  “……”他只是跌了一下,又不是病倒起不了床,至于么?还有喻俊元,更是日日给他送菜送饭。严曦推了几次,也没能阻止他。

  

  “你受伤了,如何能做饭?我若原样端回去,莫说母亲大人不依,就是紫鸢……你难道想让她亲自来给你送饭?”喻紫鸢这三个字成功过地把严曦所有的话都堵到肚子里,他乖乖接过喻俊元的食盒。皇上那般小心眼,万一知道喻紫鸢给他送饭,恐怕他的安生日子就到头了。

  

  严曦扒了几口饭,抬头见喻俊元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放下筷子道:“云林兄有话不妨直说。”

  

  喻俊元挠挠头,十分为难,“就是……紫鸢的事。母亲大人带她回去一段时日,走之前,母亲想再跟你,再问问你的想法。”

  

  “他没有想法!”两人回头,院中站着一人,身影颀然,一双薄唇紧抿着,眼底寒光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