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江山为聘-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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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沉默了片刻,严曦寻了话题,“微臣这几日分类整理《云楚书》时,遇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蔺容宸按下棋子,疑道。

  

  “列传中静王的部分有许多地方言语不详。”严曦没见过静王,但并不相信他会如邱仲海所言,成亲当夜杀掉新娘。“听闻静王曾成过三次亲,皇上可否给微臣讲讲这些事?”

  

  蔺容宸脸上一僵,收回的手不慎扫掉棋子。“这事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为何?”严曦不解有什么不能说的。

  

  蔺容宸微恼,这件事是他的禁忌,任何人都不能提,偏生严曦没完没了地追问。

  

  严曦疑道,“难道事情真相真如邱大人所言,静王好男风,所以杀了……”严曦在蔺容宸凌厉的眼风里吞下剩下的话。

  

  “事实就是病逝!你若不信,自己去问静王!”蔺容宸起身,没了下棋的心情。

  

  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两人见面每次都不欢而散,就不能顺顺当当地说一番话吗?非要将他气到心肝脾胃都疼。

  

  恰此时,周公公来报,“皇上,东西到了!”言毕,宫外数名侍卫,抬着几口朱漆箱子进来。

  

  “先搬到书架前。”蔺容宸转头对严曦道:“朕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严曦很是好奇地探头看了眼箱子,抬脚往外走。忽听门外有人雀跃道:“皇兄,是不是严哥哥的画到了?”

  

  蔺容宸:“……”

  

  严曦:“……”

  

  非要这么巧合吗?荻秋进门看到严曦,知道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去,吐了吐舌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严曦看向蔺容宸,笑道:“皇上……不解释一下?”

  

  蔺容宸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有种做贼被抓的恼羞,他移开视线,嘴硬道:“解释什么?”

  

  “何大人说皇上在收集微臣的画,微臣一开始还不信。”严曦随手打开其中一只箱子,取出一幅画,果然是他的手笔,“现在看来,何大人说的都是实话。”

 

     蔺容宸随口扯开:“是你说过要把欠朕的钱十倍百倍的还给朕。就你那点俸禄,什么时候能还的上?朕还不如自己想办法!你这画尚无人赏识,朕压低价格收购,再以正常价抛售出去,赚个差价。”

  

  “国库现在如此空虚了吗?”堂堂帝王还要亲自倒卖字画挣钱?严曦不得不佩服蔺容宸的头脑,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卖画还债?

  

  蔺容宸揉着额角胡说八道:“朕最近手头紧,十分缺钱。”

  

  缺钱就直说,无人赏识这话,他十分不爱听,“谁说微臣的画无人赏识?最起码常潇、何大人都十分喜爱。”他虽以仿画居多,但不能因此就说他的东西不值钱吧?随便一幅拿到行家那里都能卖出上千两银子。

  

  蔺容宸被逼无奈,咬牙道:“既如此,朕就以收价的双倍卖给何舒月!”

  

  严曦关切道:“皇上若没有卖完,微臣还认识好几家书画斋,可以让他们帮着售卖。”

  

  “不必!”他又没疯,花了五倍甚至十倍的价钱,好不容易收来的画,再转手卖出去?

  

  “那微臣去大理寺跟何大人说一声,让他先来挑!”遇到知音,严曦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不……”必字还没说出来,严曦已没了踪影。蔺容宸心里在呕血,他能一巴掌把人糊到墙上去不?

  

  何舒月素来无利不早起,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人从大理寺来到御书房。“听闻皇上在甩卖状元郎的画?”

  

  “……”蔺容宸不说话,只目光森森地看着他。

  

  何舒月心里闷笑,“怎么卖?”

  

  严曦从中牵线搭桥,只希望能给蔺容宸留个好印象,最好能一笔勾销之前的负债。“低价收的双倍卖给你,皇上,多少钱一幅?”

  

  蔺容宸咬牙切齿:“五百两!”

  

  何舒月无视蔺容宸眼里的凶光,选了三幅画,美滋滋地抱走了。他可是赚大了,这三幅画,恐怕蔺容宸得花上十倍的价钱才能重新买回去。

  

  许是卖画上了瘾,严曦道:“皇上,以微臣所见……”

  

  “你可以滚了。”蔺容宸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

  

  “……”怎得还翻脸了?

  

  蔺容宸气道:“你这掮客做的倒是不亦乐乎!把朕的御书房当成什么了?”

  

  严曦一想也是,此举在御书房是有些轻浮,当即退了出去。

  

  没多久,赵珣来了。

  

  “你也是来买画的?”蔺容宸正愁没人撒气。

  

  赵珣懵道:“皇上要卖画?”

  

  “没有!”既然不是,他也懒得多说废话。“你来作甚?”

  

  赵珣道:“刚才严大人可是来过?”之前他派人盯着严曦,结果一无所获,索性让人暗中监视安和殿,方才暗卫去跟他禀告,说严曦进殿不久,来了个婢女一直在外盯着宫门。而严曦离开后,那婢女也跟着离开了。暗卫跟了她一路,发现她进了椒兰宫。

  

  听赵珣这么一说,蔺容宸更头疼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这后宫怕是能对擂了。

  

  “你去查清楚玉嫔为何要派人监视朕,务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蔺容宸一直以为玉嫔和善纯良,且胆小怕事,如今看来,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还有,朕晚上要召见怡妃。”若长时间冷落她,蔺容宸恐生枝节,尤其是发现连玉嫔都学会了监视人时,蔺容宸心里只打鼓,她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赵珣道:“皇上,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末将怕事情会暴露。”

  

  蔺容宸道:“朕如何不知?放心这事也不会做太久了。”

  

  胡青青本不是能安安分分的人,这么久没来安和殿是因同太后一起去庙里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听见蔺容宸要她侍寝,欢喜的简直要飞起来,从傍晚就梳妆打扮到月上中天。

  

  云楚妃子的侍寝习惯她也不懂,尤其是蔺容宸登基之后,改了不少。最关键的一条便是:食不言、寝不语。她第一次侍寝时公公就跟她强调过,莫要说话。至于期间的事,她一个女子也不好与人探讨,也没人可探讨。虽总觉得行鱼水之欢时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每天都被严曦气到吐血。

之前一直没时间修文,以后会尽量捉虫修文,固定更文时间早上六点。

 

第34章

风月场所

 

    自从知道秦皓月来京城了, 严曦便对京城的青楼所多了些关注。

  

  最近更是听说倚红楼新来了个花魁,美艳不可方物,他猜测那定是秦皓月无疑了。随后寻了个时间, 打算去一趟倚红楼, 见见故人。

  

  倚红楼坐落在秦淮河边, 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也算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檐下都挂满一层又一层的红灯笼, 入夜时分悉数点亮, 远远望去, 竟如仙境, 映在水中更是灯火通透。

 

    严曦怕白日里去会招来事端,特意等到天黑。

  

  春风十里跟倚红楼真是没得比。此处“乱花渐欲迷人眼”,一众美人个个如仙女下凡。但凡与严曦视线相交,都会冲他微微一笑,严曦不由得感慨,难怪许多男子砸锅卖铁也要来一回这温柔乡。

  

  随即, 他在众花丛里一眼就看到正下楼的鸨母,若想找人, 自然先找她最为方便。

  

  楼中人多, 不知是谁不慎踩了那鸨母的裙角, 她一个趔趄,险些滚下楼,亏得有严曦出手, 将人带进怀里,但他随即失了支撑,竟与鸨母一道滚下楼梯。好在严曦年轻,身手敏捷,将人护住,免了她受伤。众人一哄而上,把鸨母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也不管他还在地上龇牙咧嘴。

  

  严曦起身,转转臂膀,似乎受伤了。

  

  鸨母拍了拍被踩脏的衣摆,推开众人,“我没事。都散了吧!散了吧!”言毕朝严曦走去。

  

  严曦笑道:“美人,可有受伤?”

  

  鸨母被他方才一抱,这般一称呼,心中荡了荡,笑道:“多谢公子!看公子面生的很,可是第一回来?是否有相中的姑娘?”

  

  严曦转头瞧瞧楼中来来去去的美人,笑得十分开怀,“有,有,太多了!”

  

  鸨母嗔道:“公子莫不是要把我这倚红楼的姑娘都包下来?”

  

  “那也得我有这么多钱才行!”他冲鸨母眨眨眼,调笑道,“我若只能包下一位姑娘,那定然是你。”

  

  “噗……”那鸨母笑的满脸娇羞,举着手绢往严曦身上招呼,“你这小公子,竟连老娘都调戏。”

  

  严曦挑了她的下巴,一双黑眸里笑意肆虐,在她耳边吐气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万一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鸨母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嘴甜的公子,尤其还有一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当下心驰神往,“公子贵姓?”

  

  “免贵姓严。”

  

  鸨母笑道:“原来是严公子,稍等,我这就叫姑娘们来。”

  

  严曦从怀中取出银子塞给鸨母,“实不相瞒,我这回来是跟你打听个人。不知倚红楼可位叫秦皓月的姑娘?”

  

  去青楼找人是大忌。严曦一来就跟鸨母套近乎,如此,她也不好翻脸。“钱就算了。严公子刚才还救了我,应当是我谢谢你才对。”鸨母将银子推了回去,细思片刻,“秦皓月?严公子说的可是寒烟姑娘?”

  

  寒烟?原来改名字了。

  

  严曦道:“这位寒烟姑娘是否刚从苏州来?我与她是远房亲戚,听闻她刚来此地,特来拜访。”

  

  鸨母点点头,将他引至待客区,着人倒了茶水,端来瓜果,“寒烟正在接客,公子稍等片刻。”

  

  “好。”严曦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寒烟姗姗来迟。

  

  一身绛色长裙,倒跟从前无二致,眉眼间却更有韵味。晓得严曦认不出她,人未至,声先至。“刚到京城就有故人来,我一猜便是你。”秦皓月笑吟吟道,“严公子,不……严大人,你从前还小,又碍于李太傅,到春风十里,大家也都只当你是孩子。现在来了倚红楼,可是要尝尝这情爱的滋味?你若愿意,寒烟自然分文不收,也不枉你我故人一场。”

  

  别看严曦平时调戏别人,驾轻就熟,随手捻来,到了自己这儿就不行了,当时闹了个大红脸,“秦姑娘,你别打趣我!”

  

  秦皓月讶然,“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若这么说,你非得跳到我身上,叫我背你回房间,怎么半年不见,竟经不起玩笑,会害羞了?”

  

  还不都是因为蔺容宸,玩笑开得太多,太可怕,他都有阴影了。

  

  “好了,不笑你了。严大人在京城如何?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后我可要靠你罩着了。”秦皓月笑道。

  

  严曦汗颜:“芝麻大的小官,不说也罢。”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读书如此厉害?早知道,当初就巴结着你。哈哈……现在晚不晚?”秦皓月支着下巴,望着严曦,乐不可支,“谁能想到当初整日混在青楼的纨绔少年,竟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世事难料。”

  

  严曦扶额,能不能不提这个?

  

  秦皓月道:“这样也好,遂了你祖父的心愿。”

  

  严曦点头,“你在这里如何?怎么想着来京城了?”

  

  秦皓月揉揉脖子,慵懒道:“倦了,想换个新鲜的地方。”

  

  “若遇到好人家,就跟人好好过日子,这里……”严曦环顾四周,虽华丽却空洞。“毕竟不是容身之地。”

  

  “知道了。”秦皓月藏住一闪而过的落寞,“你如今春风得意,可有许多姑娘追着?”

  

  说起这个,严曦又想起蔺容宸,心中一酸,笑嘻嘻道:“那自然!我这般风流倜傥,怎会没姑娘喜欢?”

  

  两人正说话间,帘子被撩开,一人青衫落拓,立于门口。严曦看到那青色,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皓月道:“这位客官,姑娘们都在楼下……”

  

  那人望着他,目光阴鸷,沉声道:“出去!”

  

  秦皓月冷不丁地被他这么一喝,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