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73章
此帳戶已註銷、
1 年前

  云泱把荷包捏在手里,道:“东西我先拿走了。你且在里面好好呆着,等过阵子事情查明了,我会设法救你出去。”

  呼延廉贞老实应是。

  出了审讯室,元黎也从隔间走了出来。

  两人对望片刻,云泱把荷包伸到元黎面前:“喏,给你吧。”

  元黎点头,收到了袖中。

  两人一前一后往牢房里走,谁也没有说话。

  等到了牢房门口,云泱要进去时,元黎忽在后面道:“你放心,如果事情属实,孤不会徇私。”

  云泱低头踢了踢脚边一颗石子。

  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云泱心底里并没有多大的介怀和怨恨。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理亏在先,只不过被姓苏的抓到把柄、坑害了他一遭而已。

  如果元黎心里还是那么在乎姓苏的,他想,他是愿意让步的。

  毕竟,元黎已经帮他够多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逼着他做残忍的决定。

  元黎下颌绷紧:“孤会当面向他求证。”

  云泱点头。

  “那……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说完,想起一事,他把身上的斗篷接下来,还给元黎。

  元黎却没接。

  “牢里冷,你自己留着吧。”

  “孤,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云泱目送元黎身影消失在甬道里,便抱着那件斗篷坐回床上。

  左右周围没其他人,老九也视察其他牢狱去了,云泱迅速把襦裙脱掉,换上自己衣袍,最后把斗篷裹到了自己身上。

  元黎直接策马来到了大皇子府。

  这个时辰,大皇子元樾正在上早朝,府中连个主事人也没有。门房消息一传来,阖府上下如临大敌,好一阵兵荒马乱。

  管家领着一干下人行完大礼,哆哆嗦嗦问:“敢问殿下这是?”

  “你们都退下,我来接待殿下吧。”

  苏煜披着狐裘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皇子府的后院是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元黎便负袖立在湖边,唇角紧抿,看不出表情,掌中攥着那只荷包。

  苏煜走过去,唤了声:“殿下。”

  “你应该知道,孤来找你的目的。”

  元黎松开拳,露出掌心之物。

  苏煜面色苍白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牵了下嘴角,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前两日在宫中遗失的,怎么在殿下这里?”

  元黎终于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目光审望着对面人。

  苏煜垂下眸:“殿下别这样看着我。”

  “我会……特别难受。”

  元黎心里失望了下,淡淡道:“孤亦不想与你撕破脸面,你若还想给自己留些尊严,就到大理寺自首去吧。”

  苏煜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眼眸颤动,有水色漫出。

  “殿下便对我如此绝情么?”

  元黎道:“非孤对你绝情,而是……你做了太多令孤失望之事。”

  “失望?”

  苏煜笑了起来。

  “殿下仅是失望,而我却是绝望,绝望的心如死灰,绝望的痛不欲生。我明明才是那个应当陪伴在殿下身边的人,可就因为没有出生在一个掌着三十万大军的王府,没有两个战功赫赫的爷娘,便要与自己心爱之人生别离,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给别人让道。我不是圣人,我爱慕殿下,崇拜殿下,我希望我的余生都能和殿下一起度过。可那道圣旨,打碎了我所有希望。我自幼读圣贤书,行君子道,若非绝望到极致,岂会不顾脸面的去做那作奸犯科的事。我知道,殿下怨我当初没有选第一道圣旨,而选了第二道,自轻自贱,委身于人做妾,可我当时若真选择了第一道圣旨,现在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和殿下说话?要不是……要不是我的心疾实在禁不住那么重的刑罚,殿下以为,我愿意日日顶着旁人的白眼与闲言碎语过日子么。”

  “如今,殿下却说我令殿下失望。没错,我是没有尊严,没有羞耻心,可我对殿下的一片痴心,却从未变过。殿下自称公正严明,可殿下明知那长胜王府的世子与朔月人有勾结,非但不追罪,还费力替他遮掩。殿下,这对我可公平?我不过是借旁人之手,将真相公布于众而已,又非栽赃陷害,殿下凭什么让我认罪伏法?”

  “殿下,可曾顾念一丝一毫的旧日情谊?”

  苏煜惨然一笑,捂着心口低声咳起来。

  旁边侍从见状,立刻冲过来扶住苏煜,焦急唤道:“公子可还好?可是心疾又发作了?奴才扶公子去凉亭里歇息一下吧。”

  苏煜摇头:“咳……我没事。”

  元黎皱眉,最终还是走过去,伸指扣上苏煜脉门。

  侍从在旁哭诉:“求殿下怜惜一下我们公子吧,这两日,公子为了给殿下准备生辰礼物……”

  “你住嘴。”

  苏煜打断侍从话。

  侍从噗通跪了下去,激动道:“公子,您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为了给太子殿下捞出那块暖玉,在太液池泡了整整一日,昨夜烧得都失去了意识,还连累心疾也发作了,您不说,自己闷在肚子里,太子殿下怎么会知道啊。”

  元黎愣了下。

  “你去找那块暖玉了?”

  苏煜点头:“那块玉是皇后娘娘在世时送给殿下的生辰礼物,殿下当年落水时不慎遗失,我想,殿下应该想找回来的,所以想试试。可惜我身子不争气,还没找到,就病倒了。”

  元黎沉默。

  刹那间,久远的往事,洪流般涌入脑海。

  让他几乎分不出今夕何夕。



  他多希望,自己永远都是依偎在母后怀里的那个孩童,不用长大,不用经历那些回不去的岁月,及失望。

  “孤不会因此对你宽容。”

  元黎冷着嗓子,道。

  苏煜低笑:“我自然也不知奢望用此事博得殿下同情,我只是,想为殿下做点事而已。”

  “况且,我现在怀着皇长孙,仅凭一个荷包,殿下也无法给我定罪,不是么?殿下来找我,也不过是想让我主动认了这罪而已。”

  元黎再度拧眉。

  苏煜:“我答应殿下,我会到陛下面前坦诚罪过。可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殿下看在我们昔日情分面上,容我缓两日,养好了病,再进宫请罪,我怕我撑不住。”

  说着,他又咳了两声。

  侍从忙起身替他抚背。

  “好,孤答应你。”

  元黎望着湖面说了句,便拂袖离开。

  元黎回到牢中,将情况和云泱坦白说了。

  云泱小声试探:“缓两日,那意思就是说,我需要在这里再多待几日了。”

  元黎点头。

  喉结动了动,道:“孤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孤会让他们都尽心伺候着,也会让严璟再送些东西过来。”

  云泱虽然有点失落,还是打起精神道:“不委屈不委屈,我在这里面好吃好喝的,还有床可以睡觉,其实和在府里没什么区别,你不用过意不去。”

  云泱唯一担心的就是晚上睡觉的事。

  他害怕自己又做噩梦,梦见鬼。

  可他又不可能死皮赖脸的让元黎一直陪着他。

  何况,这已经是元黎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姓苏的毕竟是他心上人,他能壮士断腕,公正无私的处理这件事,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怎么能矫情这种小事呢。

  云泱也看出来元黎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消说,肯定和姓苏的有关系。

  云泱试着道:“你去忙你的事就好,不用操心我这边。”

  元黎点头。

  起身时,忽道:“孤并不像你想的那般公正无私,他当年救过孤的命,孤始终,无法向对待寻常犯人那样对待他。”

  “孤……”

  元黎有些说不下去。

  云泱从未在他脸上看过这样悲伤与失望交织的神色,忙道:“我明白,我都明白,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反倒是我,给你平白无故添了这么多麻烦。”

  “与你无关。”

  元黎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是孤过不了自己的心魔。”

  果然,这旧情人一见面,就难免要死灰复燃一番,何况狗太子心里恐怕从未忘过自己的心上人。

  元黎离开后,云泱自己坐在床上发呆。

  空旷和寂寞再度潮水一样席卷而来,云泱抱膝,蜷缩在角落里,知道这几日元黎恐怕都不会再出现了。

  心里的那股失落,便如灰一样,被轻轻吹了起来,弥散至整个心房。

  他终究只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

  等出狱以后,他要尽快和母妃商量一下,和离的事了。

  虽然元黎说这件事不容易,可母妃一定能想到好办法的。

  他不想再像一个第三者一样,插在狗太子和姓苏的中间了。也不想,让自己对元黎产生更多的依赖和期待了。

  他欠他的恩情,用别的方式报答就是了。

  晚上严璟果然又送了一大食盒好吃的过来,云泱心满意足的吃了顿晚膳,就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到甬道里传来脚步声。

  云泱怕做噩梦,神经一直紧绷着,一听到响动,立刻拥被坐了起来。

  哗啦啦。

  牢房门被打开。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出现,后面跟着一队全幅武甲的禁卫。

  云泱认出,是昨日见过的费公公。

  “太后请太子妃到慈宁宫问话,太子妃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费公公弯腰,皮笑肉不笑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苏茶最后翻车,快了。

 

 

第86章 

  太后怎么会大半夜突然找他问话?

  云泱心生警惕。

  道:“我现在在大理寺接受调查,不能随意离开。”

  费公公笑了声:“太后懿旨,便是陛下也要给几分面子,何况区区一个大理寺,马车已经备好,太子妃请移步吧。”

  这就是没有商量余地了。

  云泱没办法,只能穿好鞋袜下床,裹上元黎留下的那件玄色披风,跟着费公公一行出了牢房。

  甬道里阒然无声,一个狱卒也不见。

  云泱跟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大理寺门口,也无人上前询问或阻拦。

  显然,大理寺值夜官员已经收到太后懿旨,并默许了此事。

  费公公指着台阶下的一辆马车,眼皮耷拉着,躬身道:“太子妃请。”

  云泱上了车。

  车门立刻哐当一声,从外面关上。

  马车里陈设很简单,车窗都是封死的,灯也没有,黑黢黢一片。云泱挨着车门坐下,努力透过车门缝隙去打量外面的情况。

  驾车的是个绿袍内侍,费公公骑马,和禁卫军一样随行在两侧。

  到了宫门口,费公公出示了一块令牌,守将便恭敬放行,也没检查马车。

  马车一直行到太后所在的慈宁宫门口才停下来。费公公翻身下马,过来打开车门,请云泱下车。

  夜风呼啸卷来,通体生寒。

  费公公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太后正在里面等着太子妃,太子妃跟奴才进去吧。”

  太后没有在正殿,而是在西边的偏殿。

  殿里除了太后,和贴身伺候太后的孙姑姑,还站着一排宫人,这些宫人面前则摆着一排盛着冰水的木桶。

  云泱一进殿,殿门便被人从外紧紧关上,和刚才登上马车的情形一模一样。

  “太后娘娘,太子妃过来了。”

  费公公上前行礼。

  太后本以手支额,靠在榻上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到云泱身上。

  云泱按捺住困惑,跪下行礼。

  太后并不叫起,而是带着明显不快问:“你可知哀家为何大半夜把你叫来这里?”

  云泱摇头。

  本不想开口,但母妃说过,在长辈面前要礼貌,还是例行公事说了句:“请太后明示。”

  “谅你也没这份自觉!”

  太后冷笑一声,面上不快几乎要溢出天际。

  “你做过的事,哀家都已知晓,太子糊涂,宁愿徇私枉法,也要护着你,哀家可不糊涂。哀家不能让你影响了太子的名声和前途,你若识趣,就老老实实的把你和朔月人之间的事都招认了,哀家会禀明圣上,立刻让太子与你和离。你若不识趣,还妄想蛊惑太子,让他为你做那罔顾国法的事,就别怪哀家不客气了。”

  云泱来的路上已有心里准备。

  知道此刻没有人可以帮自己,用力捏了下掌心,道:“此事自有大理寺调查,太后越过大理寺擅自插手,又岂符合国法?”

  太后:“你不必拿大理寺来压哀家,太子和大理寺的那个宋银素来交好,有太子压着,大理寺的人怎么敢审你。”

  “今日你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看在你救过哀家的面上,哀家也不想与你为难。费伦,去将纸笔给他。”

  费公公应是,从案上取了一张纸和一根笔,放到云泱面前。

  太后道:“现在就开始写,把你和朔月人之间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部给哀家写清楚。”

  云泱抿了下嘴角,没有动。

  太后沉下脸:“怎么?你不肯招?”

  云泱不卑不亢抬头。

  星眸如火,望着太后:“不是我不肯招,而是按照律法,太后根本没有权力审问我,我也没有义务配合太后。太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听信片面之词给我定罪,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