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任野压低身子抱住了翁道衡,他到底还是坦然露了怯,他搂着翁道衡的腰,眉眼压下,在翁道衡看不见的光影里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凶恶,声音却带着迷惑感的温柔和分寸,他说:“你洗完澡陪我,好吗?”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就是这样,刚刚在看电影的时候,两人怎样从容,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居然多了几分疏远和局促。两人的关系重新定义之后,他们现在好像才后知后觉一样,对新身份都有一种不适应和新鲜感,翁道衡被任野这样一抱,忽然有了几分莫名的羞涩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羞涩什么,这不是他,他翁道衡从来是从容的,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会这样让人情绪失控呢。
他心底又忽然有了一种难得的新鲜感,一个声音从他心底涌起: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啊。
爱是搏斗,是互相角逐,是你追我赶,翁道衡一直确信这个法则,现在却心软停下,他很软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任野:“我为什么得留下?”
“因为我怕黑。”任野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里,他居然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这种蹩脚的谎言来和翁道衡调情,翁道衡心底轻笑了一声,任野说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黑吗?”
翁道衡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攀爬任野背后的蝴蝶骨了,任野觉得整个背都忽然有了同感,麻痒麻痒的,又有点舒服,他稳住身形,继续自己的胡说八道:“我觉得房间太大了,好像缺了点什么?”
“什么?”
任野没有说话,他忽然侧身低头吻住了翁道衡的唇,两个人气息过渡里都默契地觉得这个夜晚是躁动的,再也安宁不下去了。
亲了片刻,任野才停下在他耳边说:“你。”
翁道衡推开了任野,他的皮肤很白很薄,r_ou_眼可见新攀爬的红,神色倒是依然那样稳和平和,他说:“我去洗澡了,我来你房间是来洗澡的。”
说着走进了任野房间里的浴室,背影带了几分仓皇而逃的狼狈,他好像没有答应一定会留下,任野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他以为翁道衡拒绝了他,心里又在苦恼自己才谈恋爱好像进度太快了。
他默默关了房间的灯,躺回了床上,黑暗里,他忽然听到浴室的水声,那是翁道衡在洗澡。
任野咬了咬牙根,翻了一个身,他羞愧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健康的发散x_ing思维,他忍不住在幻想浴室s-hi气里的翁道衡,他忽然想起白天沙滩上像海妖一样赤着上半身的翁道衡,在他的思绪里,那个海妖在水雾里容颜又冷又艳。
一刹那,脑海里的翁道衡投来惊鸿一瞥,隔着水雾,表情很淡,眼神却想吻他,任野脑子瞬间卡顿了,这个时候,浴室里的声音停住,浴室门被推开。
翁道衡洗完澡了,虽然任野知道浴室里的水汽不会跑到房间里来,但是他却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一种潮s-hi的感觉,就像他的心。这样想着,任野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翁道衡洗完澡直接掀开了任野另外半床的被子,躺了下去,直截了当地睡在了任野的身边,任野背着他,呼吸节奏有序,好像睡着了一样,翁道衡不敢相信,自己去洗了个澡,任野居然就睡着了一样。
但是看时间,也凌晨两点朝外了,今晚虽然躁动,但是时间也太晚了。
就不该看那个什么电影,翁道衡在心底这样想着,一个电影好几个小时,把夜晚就虚度了。
任野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到床的另一半陷下去了一点,翁道衡躺在了他的身边,他身上带着水汽和一股清新的橘花香气,这股香气就是任野浴室里沐浴露的香气,同样的香不知道为什么在翁道衡身上好像就更加好闻一点。
等等,翁道衡没有离开,直接睡在了旁边,他还是留在了他这陪他。
在这个瞬间,任野居然有了几分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难受,他都已经“睡着”了,现在醒来又算什么呢。
他的心又开始轻浮了,他感受到背后翁道衡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盯着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继续装睡,慢慢平息内心的躁动。
黑暗里,任野听到翁道衡动了一下,他忽然有点害怕翁道衡会忽然离开,然而翁道衡没有离开,而是躺在他背后翻了一个身。
“晚安。”他最后这样跟任野“熟睡”的脸这样说。
然后,任野崩溃地听到了背后呼吸渐渐有序,不会吧,翁道衡他睡着了?
任野僵着身子动了一下,想回头看一眼翁道衡的睡颜,结果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在被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瞬间天地旋转,r.ì月颠倒,他毫无防备地被翁道衡压倒在身上,翁道衡死死地扣住他的身体板正,伏着看他。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呼吸都变快了,翁道衡高高在上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眼底,他笑得很狡黠:“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翁道衡怀疑任野在装睡,躺下的一瞬间就想逮住他,现在逮住了,好不得意,可是他很快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任野的眼神一开始还有那么一点迷茫和露怯的心虚,慢慢地,他的眼底浮现了一层翁道衡从未见过的汹涌的欲/望,在翁道衡的认知里,任野很少露出这种带着原始野生的凶悍。
他知道任野不是真的那么甜那么可爱,他在翁道衡眼前那副模样,七分真,三分假,有演的成分。
果然,翁道衡瞬间觉得眼前一黑,任野翻身又压住了翁道衡。
被子被他扔在一边,翁道衡在任野身上闻到了和他身上接近的橙花味道,根据人体温度的感染,任野居然闻起来有那么一丝香甜和干净。
任野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看他,他用自己的眼神去描绘翁道衡的容颜,翁道衡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未知的紧张,那种羞涩的感觉又来了,他为了缓解,于是抬手勾住任野的脖子想要亲他。
任野却侧头避开了他的吻,翁道衡的吻只落在了他柔软的发梢,这让翁道衡觉得有些意外,也有那么一点失控的恼火。
接着他迎接的是任野送来的侵略x_ing的吻,翁道衡的手指勾着他的脖子浮浮沉沉,心里的情愫也这样浮浮沉沉。
两个人亲完,翁道衡半抬起眼皮看他,他就非常直白地问了出来,他问任野:“做吗?”
任野愣住了,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和兴奋,他尽量稳住声音,问翁道衡:“你想好了吗?”
翁道衡心里觉得任野一套又一套的,不想为什么这样勾着他呢,只不过希望自己多主动一点罢了,他摸了摸任野的耳垂,忽然在任野的耳边这样说:“我希望你可以诚实一点。”
说着,他感受着任野贴身莫名的反应,顿住,他说:“就像你的身体一样诚实。”
任野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因为窘迫,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问题,除了那半边耳朵红到发烫,多余的马脚让任野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色厉内荏的感觉。
任野觉得翁道衡比自己成熟的不仅是年纪,还有更少的羞耻感,翁道衡好像不会因为这个感到羞耻,他很坦d_àng地表达自己的欲/望,就好像那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翁道衡怎么可能不羞耻呢,他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只是他更会装而已。
身上一空,任野忽然起身,翁道衡还没反应过来,任野就站在了床尾的位置,他的大手忽然抓住了翁道衡的脚踝,跟献祭一样垂下头细细密密地吻上他的腿,翁道衡装不下去了,他心里骂了一句脏,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掌控权,不甘地低喝了一声:“任野!”
任野停下,他的目光看起来更加深沉,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跟平时在人前的乖巧不同,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疯,他看翁道衡的眼神因为过于灼热,以至于翁道衡觉得这个眼神有点像食r_ou_动物需要进食一样。
他被这样的眼神烫得颤了一下,翁道衡荒唐地发现,他好像现在有点“人为刀俎我为鱼r_ou_”的处境。
任野声音听起来有点沙,他看起来好像在忍耐什么一样,他看着翁道衡的睡袍下摆,忽然说:“师哥,你走光了。”
翁道衡不耐烦跟他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他骂了一句脏话,暴躁地拧起漂亮的五官,像漂亮凶恶的猫科动物支棱了起来,想要抽出自己的脚踝,任野早就有防备,他顺势一拉,起身的翁道衡跌落在了他的怀里,他们面对面地坐着,目光撞在了一起。
任野的手掌拖住他的后腰,他脸上那种看起来好像要进食的神情淡去了很多,又变成了平时的任野,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翁道衡的神情就像一只发怒的豹子一样,漂亮又有力量,任野觉得翁道衡生气都这么好看,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变态。
他全然不顾翁道衡的怒意,胆大包天地亲了亲翁道衡的唇,翁道衡好像跟他争夺方向盘一样,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又亲又咬,又凶恶又热情,任野感受到了唇缝里淡淡的血腥气,他全盘接受翁道衡的胡作非为。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任野嘴角果然破了,他却用刚才那样深沉的眼神继续看着翁道衡,手从腰间滑下,很胆大包天地拍了拍翁道衡的t.un,他在翁道衡耳边夸奖:“我们衡衡好野好凶。”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
他不再羞于表达自己对翁道衡的一切癖好和热情。
翁道衡的表情很快又拧了起来,好像被他一声“衡衡”给麻到了。
好像猫,任野在心底这样平和地评价。
翁道衡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他浑身都被荷尔蒙驱动着,又想发作又想毁灭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坏脾气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见得多温柔,会怎样收敛脾气,他就是这么恶劣。
而任野全盘接收了翁道衡的恶劣,他只觉得这样的翁道衡“别有风味”和美丽,也格外充满活力,任野不得不承认,翁道衡完完全全撞在他有些变态的癖好上了。
任野低下头,他用破了嘴角的嘴唇吻了吻翁道衡,他贴着他的脸,很不在乎地说:“师哥,你教教我吧。”
翁道衡失神地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他问任野:“我要教你什么?”
任野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他,翁道衡很不耐烦地说:“你自习吧。”
任野很高兴地低头搂住他,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兴奋,他说:“好啊,我们一起自习吧。”
翁道衡加重力气地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脸蛋子,看起来很凶,就好像任野是伊甸园那枚苹果,他被蛊惑着想尝一尝。
任野脸上被咬了一口牙印都不气,他很高兴地低下头亲翁道衡,手抓住翁道衡的手十字相扣,就好像猎人终于用陷阱捕猎成功了他的猎物一样。
……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3 23:59:17~2021-05-29 23:0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他成长
夜晚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当窗外月光褪去,光亮慢慢攀爬进室内的时候,屋内的两个人还在胡闹。
r.ì月j_iao织的片刻确实是有声音的,整个城市都在慢慢等待苏醒,白r.ì的空气都比夜晚显得更加躁动,但是翁道衡和任野在乎的只有对方的心跳。
这是翁道衡所经历过的最长的一个夜晚,也是他经历过的最短的一个夜晚,失控的不仅有身体还有情绪,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裂开成了两半,一半在感慨,果然“巫山云雨,好不快活”,另一半又想让任野失控,却又恼怒于任野的失控。
有那么一阵,翁道衡非常热情和强势,他像一个在木头上挠爪子的金钱豹,而任野就是那个可怜被挠被折磨的木头,翁道衡就像一口烈酒,又让人上头,又烧得人胃疼,任野有段时间几乎一边龇牙咧嘴含着眼泪来品酒的。
又有那么一阵,翁道衡又脆弱破碎了,只是迷离着失神的眼睛看着白色墙上j_iao织的影子,然后,在心里评价,好像蝶破蛹一样。
然后翁道衡有段时间开始在思考人生,在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得到了任野。他的人生甚少得到过什么人,而是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人,先是早夭的同胞弟弟,然后是背叛的父亲,再是失格的母亲,最后是老去的外婆,他整个童年和青ch.un期一直在被忽视,被当做空气。
然而即使没有任野,他对自己的人生也是满意的,除了亲缘上天有所薄待他,其他老天爷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偏爱了。惊人的天赋、让他脱离于平庸的美貌、给他无限底气的作品和荣耀以及这个职业带来的财务自由,他这样的人,翁道衡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惨,伤ch.un悲秋都觉得矫情,只不过馈赠的礼物太多,所以早年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不然他好像就太完美了,他这样自恋地想。
而任野,是意料之外的馈赠。
人不会因为别人的爱拥有莫名的存在感,翁道衡从不在乎谁喜欢他,谁厌恶他,可是任野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他不能不在意他,很难看不到他。
他不需要救赎,不需要治愈什么童年,所有的一切,好的差的,都只是经历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翁道衡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什么,很没有和谁诉说过出道前的经历。
可是莫名其妙的,翁道衡感受着任野的温度,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告诉任野也无所谓了,他是真正意义地走出了自己孤独的青ch.un期了。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他和任野也许能一起待在一辈子。
半明半昧的环境里,翁道衡用他那双难得露了脆弱的眼神去观察任野,任野的脸贴着他,睫毛几乎扫在他的鼻梁上,唇角破了,脸上还有浅浅的牙印,深刻的眉眼,眉睫似漆,黑色的眼睛忽然显得无限纯真,这是一张英俊又年轻的面孔。
可是猝然间,翁道衡在这年轻的皮囊里忽然看到了老去的任野的模样,即便染上霜华,这曾经的轮廓和眉眼弧度也依然是带着温度的,翁道衡看着他的脸,瞬间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