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12章
等待钢笔
2 年前

科林的神情严肃起来,“所以魔法部部长当年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个婴儿有魔法的?毕竟这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不是么,压垮阿萨的最后一根稻C_ào、迫使他为了自保不得不走上绝路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有魔法。倘若当初魔法部提供的假王子没有魔法,事情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假王子大可以安享安东尼给他提供的条件,魔法部不能给他植入篡位的野心不能威胁不能控制他——要想假王子成为他们可以掌控的棋子,那么假王子就必须有魔法,可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替换的那个婴儿一定有魔法?即使从一个魔法家庭抱一个孩子,那孩子依然可能像艾拉一样是个哑炮,没有任何已知手段可以检测一个婴儿是否有魔法。难道魔法部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压在运气上?”他转向盖乌斯,“你之前跟我说过,在遇见我之前,阿萨是你见过的魔法最强大的人——没有之一,他的力量我之前也见过,在安东尼的葬礼上,我原来一直以为他魔法强大是因为他身在白金汉宫只能不断压抑自己导致魔法不断畸形膨胀,可现在我觉得也许背后另有缘由,毕竟魔法部随便选择一个婴儿送进白金汉宫,偏偏这个婴儿的魔法远远强于常人——这种概率有多大?”

科林这么一说,亚瑟也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希尔内斯……咱们证实了麻瓜们一直在用巫师和吉恩卡纳做人体魔法实验是不是?”

“你是想说——”

“如果这项技术早已被魔法部掌握了呢?如果阿萨的魔法是被……移植注s_h_è的呢?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确定那个婴儿有魔法了不是吗?”

“这都是瞎猜。”盖乌斯打断他,“咱们想得太远了,没有这么项技术。”

“在混血营的时候……”科林慢慢回忆,“有天晚上米希安和我聊起伊尔镇爆炸,她说爆炸物中有什么特殊成分能对魔法进行干扰,魔法部借此筛选出魔法强大的巫师——很多在伊尔爆炸中魔法失控的人都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许多条龙。”

“所以你是想说……什么?”盖乌斯问,“阿萨真是由什么所谓的魔法移植注s_h_è技术造出来的,然后魔法部正试图用这项技术研制一个更强大的武器,所以捉走了一堆魔法强大的人和龙想把它们的魔法抽出来捏在一起?”

“艾拉签的是人体实验授权书。”珀西瓦尔说,“是实验授权书,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没有这种技术?”

“这只能说明麻瓜们还没有这种技术。”高文反驳,“你不能证明巫师界没有。”

“根本就没有这种技术。”盖乌斯坚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被曝光、不被用在战争中?”

最后一个问题问倒了他们,这的确不合情理,如果这种魔法抽取移植技术始终存在,那么战争意义何在?世界在这种颠覆x_ing的基本设定之下将会重新洗牌,所有格局都会变得不一样,科林一时间想不到那会是什么样,但他知道绝不会是今天这样……

“所以……除了扒出一大团谜题,咱们这次实际上什么信息都没得到?”过了一会儿高文泄气地问。

没有人回答,不过这也算一种回答。每个人抱着自己的思绪想了会儿,然后兰斯洛特清清嗓子,重新将冥想盆上的画面同步到大屏幕上,“我觉得咱们得帮格lun希尔达转移。”

“咱们不能打C_ào惊蛇。”科林反驳。

“可她至今还在向魔法部汇报工作。”兰斯洛特调出冥想盆里的记忆给他们看,“如果她把今天的事报上去了也许会遇到麻烦——听着,我和你们一样不喜欢这个女人,给婴儿喂睡眠粉……可在盖乌斯这件事上她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盖乌斯第一个拥护这个主意,“兰斯洛特说得对。”

“转移就不必要了吧。”高文说着将手机抛给兰斯洛特,“给苏格兰场和婴幼儿保护协会打个匿名举报电话,自然有人会带她走。”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纷纷散去,科林留下来帮盖乌斯卸了妆,他把假发和头套摘下来,擦掉了他用来帮老人修容的魔法。科林离开房间时发现门外亚瑟正靠在墙壁上等他,他们并肩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盖乌斯拨通了艾丽丝的电话。

“你猜他是在坦白他今天的英雄事迹还是怀着愧疚对艾丽丝说些好话?”亚瑟玩笑。

“怀着愧疚对艾丽丝说些好话。”

亚瑟的笑容淡下来,“没准盖乌斯知道瞒人的感觉并不好。”

“听上去你对这种感觉很熟悉。”科林反唇相讥。

亚瑟没说话,他们回到卧室,亚瑟倒在床上,科林坐在壁炉边升起了一团蓝色的冷火,冷火吸着热气燃烧,释放出一阵雾一样的水汽,科林掬了一捧水汽擦了把脸,蹲在地上拉开鞋带。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瞒我的那些事?”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科林能感觉到对方离他越来越近,双臂从后方甩过来圈住他,他顺势向后一倒,两人躺在地板上,他压在亚瑟身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叫‘梅林’?”

亚瑟的身体僵了一下,片刻之后将他的身体推到一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科……其实在你揪着这件事不放之前,我本来都已经放下了。”

§

二零二七年以来,战争内耗,资源稀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开始施行周期x_ing限电。自六月初起英lun三岛的气温就一升再升,如果不列颠在地有灵,怕是要一个猛子扎到海里去。半个月后开始有人吃不住高温,暗搓搓地在自家电表上动起手脚,冒着犯法的风险提前开了空调。再后来有人举着绘满了标语的遮yá-ng伞去白金汉门前闹事,闹了这么两三回,国王召来相关部长急匆匆地开了会,提前开放了夏令时期的用电额度这事儿才稍稍作罢。可等月末的电费账单落到一家家的迎宾毯上,新的阶梯收费结果让最专业的文物修复师摔了瓶子,不列颠人每r.ì吸着蒸发的海水在空调屋里骂骂咧咧,天一黑就全关了灯闭门造人。

所以当六月十八r.ì晚维拉赫斯孤儿院的灯比平r.ì里早关了十几分钟时,临近街区没有人感到稀奇。九点半的时候附近一家黄油工厂散了会,十几个男人拎着公文包、一个个急匆匆地从维拉赫斯楼顶熄灭的名牌下走过,握着帕子不停蹭着头顶的地中海,那时谁也没有想到,再看见这家孤儿院的名字会是在第二天晨报上。

六月十九r.ì清晨六点五十,莱昂赶到现场时局势已经在掌控之中。维拉赫斯地处十字路口,火势曾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蔓延,如果有人能从上方看一眼,会发现整个地区被烧出了一个十字架,黑色轮廓烙在lun敦市中心的皮肤上,像上帝开的一个可怕玩笑。莱昂沿着南北向那条街走,走到火势尽头,右手边是一栋普通居民楼,左手边是一家咖啡馆,歪斜的牌子已经被啃去了一半,只能勉强分辨出“布拉格”这个单词。

如果当时莱昂从火势边缘排查监控寻找火灾起源,或许他会拿到那几盘录像带,看到火灾前一天什么人曾光临这里,或许他会注意到那个戴红假发的男人,或许他会放大画面,认出那张经过伪装的脸,或许吧,不过当时莱昂没有这么做——他不需要经历那一系列麻烦才懂得起疑,火灾中心那处建筑的名字已经足够给予莱昂不想知道的全部信息:维拉赫斯孤儿院正是两个礼拜前盖乌斯那个荒唐透顶的真假王子故事中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莱昂二十二岁那年,圣史威逊节过后,时任皇家安保队长达戈隐退,临走前举荐他继任。莱昂对此很不解,就借着酒劲儿在送别宴上试探了一下喝得疯疯癫癫的达戈,达戈告诉他:“我选你,是因为你骨子里有股别人没有的东西。”

莱昂不明白。

“理智。”达戈说着,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你有种近乎冷血的理智。”

莱昂还是不明白。

达戈喝得有点醉了,手指一下下戳他的胸口,“你有忠心,可你的忠心不在我这儿,也不在国王那儿,你不忠于任何人,但你又忠于所有人。这么说吧,如果现在国王病重了,你会是全白金汉第一个提出扶立新君的那个家伙,说这种话的人从来不会太讨好,可在哪个国家都必不可少。把安保队j_iao给别人,他们的主子首先是付他们工资的人,可你?你会想着更多人。”

“王室代表的就是更多人的利益。”莱昂直白地说。

“现在是这样。”达戈醉得更厉害了,身体开始摇晃着靠到他身上,“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儿,莱昂,你记着我的话,谁也说不准儿……”

二〇三四年六月末再想起达戈这些话,莱昂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而对他来说,明白了的事就再也没法装糊涂。

莱昂找到莫甘娜的时候她正在击剑室训练,公主看到他来却也没停,三两分钟解决了这局战役才扬扬下巴示意那个面带挫败的教练出去。

“怎么了?”莫甘娜一边向莱昂走一边摘下头盔,把黑瀑布似的马尾辫解放出来甩了甩。

“莫甘娜,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莫甘娜偏着脑袋假装想了想,“在你进来之前?没有。”

如果放在往r.ì这句话和这句话配的表情一定会让莱昂陷得更深,不过这会儿他心里却一阵绝望,“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的。”

“莱昂。”莫甘娜叹着气,“咱们直说行不行?”

莱昂把报纸给她看。

莫甘娜接过来将报纸展开:维拉赫斯孤儿院突发火灾,无一生还。她确信自己从来没去过、见过、听过这个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们做的?”

“放火烧孤儿院?”莫甘娜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做?”

“因为维拉赫斯是当初盖乌斯抱养阿萨的地方。”

公主绿眼珠里跳起种种情绪,最终汇集起来变成一种不可思议,莱昂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垮了,“这么说这事是真的。”

这不是个问句,莫甘娜也没有回答,她将头盔放到一边,抱起手臂半天没有说话。她的反应比莱昂预料中的还要冷静,仿佛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再为阿萨做事了。”

“那就为我做。”

莱昂摇头,“我没法再在白金汉做事,从希尔内斯那件事起我就不该再在白金汉做事……”

莫甘娜点点头,“明白了,你今天是来辞职的。”

莱昂没有说话,莫甘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莱昂,你真是我见过最正直最愚蠢的人,如果你是国王,江山美人二者择一,你百分百会选江山,不是因为你更爱它,而是因为你知道江山更需要你,责任重于情感,”莫甘娜说这话时眼波在颤,“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这么见鬼的迷人。”

她扶着莱昂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去吧,”她看着他的眼睛耳语,“去辅佐我另一个弟弟,挨着你该死的原则生活去。”

莱昂发愣地看她,可莫甘娜这时已经放开他了,她挑起嘴角,神情重又变得讥嘲。

“准叛徒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么?”

“希尔内斯那两个人是我放进去的。”莱昂告诉她。

莫甘娜看起来并不相信这话,不过还是点点头,她接过莱昂递来的那枚他别了许多年的皇家安保徽章,目送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转过身。

“莫甘娜?”

莫甘娜看着他。

“别被自己的感情绑架。”

离开温莎之后莱昂漫无目的地在lun敦逛了很久。他换上便衣沿着泰晤士河走,吹了几个小时的风,然后花十五英镑坐了会儿船,看着河岸的剧院、教堂、博物馆,莱昂从不觉得自己多愁善感,可如今临近离别,倒格外留恋起来。他坐在船上,看着聚拢的乌云给母亲拨了个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就留了条信息。然后他下了船、回到家,找到了暗杀事件以来一直住在家里的乔治和格拉海德,他把他们集合到客厅,只问了他们一句话。

“你们想不想辅佐一位真正的国王?”

§

莫德雷德被壁炉内的动静惊醒时正在做梦。希尔内斯那件事之后他常做梦,有次他梦到有人疯狂地拿刀捅他,他以为那人是亚瑟,可走近了才看清那个更软弱的他倒在血泊里,而拿刀的人是他自己;还有次他梦到自己戴着一张丑陋的面具,人家指着他哈哈大笑,他急着辩解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的脸,他想把面具撕开,却扯掉了自己的鼻子;诸如此类的梦境他做了不少,情节大同小异,但都一样血腥,可刚才他做的不是这种梦,梦境仿佛开了一个崭新的系列,带他走到了一片青山绿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