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想到,逃到洗手间是听不到老杨的魔x_ing歌声了,却遇到了另一件糟心事。
不,不是糟心事,而是让他感到糟心的人。
——季亭转过身,看向跟自己打招呼的男人。
“分手很久以后再次遇到出轨的前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在此之前,季亭从没有想过这种常常被微博情感博主发出来的树洞投稿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可真不是个好时候,尤其考虑到洗手间里现在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季亭心想,就算他们注定要再见,也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倒不是因为他对对方还念念不忘——他们当时感情也算不上很深,只是对方追他,他不讨厌,难得遇到同类,加上比较年轻,也想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所以就答应了。分手的原因是对方出轨——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擅长快刀斩乱麻,在发现对方出轨的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分手,拒绝了对方提出的改正以及一连串的道歉求复合,抽身非常迅速。
两人当初的分开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因为本来过错方不是他,他也留给了对方足够的体面,没有必要留恋。那段时间只是在他的记忆中占了个很小的位置。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当事人,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差点忘了。
也可能他确实是忘了,因为在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说好久不见的时候,他才从大脑的角落里翻出有关对方的记忆,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的确是很久了。距离他大学毕业已经过去了六年,他们在毕业典礼上见过最后一面,随后便各奔东西,之后就再没见过。
也没有必要再见,他是这样想的。可对方显然不这么觉得。
“好久不见。”那人笑着说。
间隔了这么多年的会面发生在洗手间里,对方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着实让有轻微洁癖的季亭有些接受无能。
他看着对方伸出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于礼貌握了上去,十分官方地说:“嗯,好久不见。”
“你最近怎么样?”对方问。
季亭敷衍道:“还可以。”
说完他就想把手松开立刻去洗手,结果一下竟然没能抽出来。
对方握得很紧,显然是不想松手,季亭皱了皱眉,声音冷淡下来:“齐铭,放手。”
齐铭微微笑着,金属框眼镜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亮,衬得他眼底有点暗,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说话时酒气不住地往外冒,“不要这么严肃,季亭,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难道不想多聊几句吗?或者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很想你。”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季亭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转身洗手。
“我是认真的,”齐铭上前一步,“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季亭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这些话着实有点奇怪,两个男人在洗手间拉拉扯扯,加上季亭本身长相出众,其他人的视线很快集中过来,季亭看到有好几个明明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去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偷偷看他们俩。
“你这样分明就是在赌气,”齐铭笑了一下,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语气熟稔,似乎有些怀念,“还跟原来一样嘴硬。”
季亭直觉齐铭话里包含了其他意思,听得让人很不舒服,甚至反感。季亭不想理他,“并没有,你想多了。”说完,季亭转身想离开,手臂却被抓住。
他下意识一甩,齐铭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立马顺着他的力气松开,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碰你,是我的错。”
“其实我只是想向你道歉,”齐铭说,“当年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当时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一时鬼迷心窍……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人的目光顿时更热切了。
季亭看出来了,六年时间,这人别的方面不知道怎么样,脑子倒是病得不轻,他冷着脸,“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时间生无关紧要的人的气。”
齐铭非但没有气馁,脸上笑容扩大,欲上前抓他的手,“我不信,你只是口是心非,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眼看他就要靠近,季亭下意识往后退,并打算抬手去挡,却没成想,还没等他抬起来,一个人横空c-h-ā进他们俩之间,挡住了齐铭的前行路线。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齐铭对那人说。
“不好意思,不让。”那人说。
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季亭朝那人看过去,正巧那人同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季亭:“路远泽?”
“是我,季老师,”路远泽笑着说,“您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杨总担心,让我过来看看怎么了。您没事吧?”
季亭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路远泽没有多问:“好。”
齐铭在这时出声,越过路远泽问季亭:“你同事?”
季亭没理他,转身就走,路远泽落后一步,拦住跟着走的齐铭,“这位先生,季老师好像并不想跟你说话。”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齐铭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亭头也不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远泽,走。”
路远泽冲齐铭笑了一下:“听到了吗这位大哥,季老师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打扰他。”
“等等!”
季亭走到门外,路远泽紧跟着他,有意无意地挡住齐铭的视线,齐铭还是不肯放弃,追上来不依不饶,“季亭,我知道我们的过去对你来说不太愉快,但是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没这个必要。”季亭头也不回。
齐铭:“好,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找别人。但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我啊,那时候你不让亲也不让抱,我一个正常男人,总会有需要的,你……”
话没说完,季亭听见“砰”得一声,围观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他回头一看,路远泽正甩着自己的手,而齐铭则捂着鼻子跌倒在地上,恼羞成怒道:“你打我?!”
路远泽递给季亭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齐铭说:“打得就是你!垃圾,出轨就是出轨,还给自己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反过来说是别人的错,恶不恶心啊?季老师没骂你是因为他人好素质高,我打你是因为你欠打。”
“就你这样还敢S_āo扰季老师,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配不配。我告诉你,别再来S_āo扰季老师,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季亭在这个时候开口:“好了,走吧。”
路远泽立刻收起气势,三两步走到季亭身边,露出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笑容:“好嘞。”
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到,还是因为酒意上头走不了路,齐铭没有再追上来。
“刚才的事,谢谢你。”季亭对路远泽说。
路远泽摸摸鼻子,笑着说:“嘿嘿,没事儿,不客气。打击渣男是每个人的义务。”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动手了,”季亭说,“我们学法的,不提倡r_ou_搏。”
路远泽弯了弯眼睛,“嗯,我记住了。”
“那个人,就是您的前男友?”路远泽小心翼翼地问。
“嗯,大学时候的,”季亭并不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多久就分了。”
“因为他出轨。”
“是的。”
“他不配。”路远泽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季亭没听清楚,也没有追究。
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有几个人一直从洗手间跟着走到这里,似乎还想看热闹,被路远泽客客气气地轰走了。老杨的歌声从里面传来,季亭只犹豫了一瞬,便转身向外走去,“帮我跟老杨说一声,我累了,先回去了。”
路远泽应了声好,问:“您怎么回去啊?”
季亭想说开车,但马上想起来,自己刚喝了酒,不能开车,便改口道:“打车。”
“不然我送您吧,”路远泽跟上来说,“我没有喝酒。”
被包厢透出来的暖气一吹,酒劲上来了一点,季亭的思考速度比清醒时慢了不少,虽然眼神仍然清明看不出醉意,但实际上已经困了。
想睡觉。季亭脑子里盘旋着这三个字,没空去思考其他的了,于是在路远泽再次询问可不可以的时候直接把钥匙扔给了对方,等路远泽把车开来,他坐上副驾驶,把家里的地址告诉路远泽,汹涌的睡意便彻底将他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亭听见有人叫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随后路远泽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当中,手里端着一杯水,“醒啦?来,喝点蜂蜜水,能帮助缓解酒劲儿的。”
季亭接过来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把杯子放下,在他的帮助下坐起来,这才注意到周围陌生的装饰,“这是哪里?”
房子看起来挺有生活气息,他隐隐有猜测,“你家?”
“对,”路远泽点点头,“是我家。”他解释,“本来我是打算把您送回您家的,结果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您还在睡,我看您睡得那么好,不忍心打扰,结果保安不让我这个陌生人进去,所以我只好把您带到我家来了。”
小区前段时间发生了几次盗窃事件,保安都是新换的,确实很严格,季亭相信他的话。
“麻烦你了,”季亭说着就要起身,“现在几点了?我先回去了。”
“一点二十六,太晚了,您还喝醉了,回去路上不安全,”路远泽说,“您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正好我这儿有两间卧室,都打扫好了。”
季亭头确实还有点懵,按了按眉心,“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路远泽赶紧说,“同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嘛,更别说我们还是校友。”
“那好吧。”季亭不再推辞。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3章 早上好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季亭凭着生物钟在早上八点准时睁开眼,宿醉导致头疼,他按了按太yá-ngx_u_e,视线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用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别人家里。
他坐起身,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周围陌生的摆设又一次提醒他现在的处境。他不禁扶额,昨晚是真的喝得晕了,不然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在刚见面的同事家里留宿这件事。
身上穿的睡衣也不是他的,是昨晚洗澡的时候路远泽送过去的,说是自己刚买的备用睡衣,还没穿过,洗过澡总不能再穿昨天的衣服,换睡衣会舒服一点。
季亭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己的衣服,或许是昨晚丢浴室里忘拿出来了。他起身想去拿,但还没等离开床,房门就被敲响了。
路远泽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外传来:“季…学长,你醒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季亭清了清嗓子:“醒了,进来吧。”
路远泽打开门走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季亭的时候视线很明显顿了顿,神情也有些变化,季亭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睡衣前襟敞开了点以外没有任何不妥,他拉好衣服,奇怪道:“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路远泽飞快地眨了眨眼,抬手亮出手里的东西,“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但是还没干,我就给你拿了我的,我们俩身高差不多,睡衣都能穿,其他衣服应该也可以。”
不等季亭开口,他立刻补充:“也是新的,没穿过的。”
“谢谢。”季亭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
路远泽很高兴的样子,把衣服递给季亭,“早饭已经做好了,你换好衣服洗漱一下就可以吃啦,浴室里有一次x_ing牙刷。”
“嗯。”季亭再次道谢:“谢谢。”
路远泽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也不走,就站在那里没动。
季亭拿着衣服,看了看他,路远泽:“怎么了?”
季亭:“我要换衣服。”
路远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是少了什么衣服吗?”
季亭摇摇头,问:“你要在这里看我换衣服吗?”
路远泽下意识道:“也不是不……”下一秒接触到季亭的眼神,他立马闭上嘴,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边说边往后退,“我这就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季亭摇了摇头,起床换衣服。
隔着一扇门,路远泽搓了搓自己隐隐发烫的脸,几乎绷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并不急着走,而是靠在门上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有明显的脚步声响起才慌忙离开。
季亭打开门,路远泽正站在厨房门口,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便去洗漱了。
等季亭从浴室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路远泽坐在旁边,“学长快来吃早饭。”
季亭走过去,路远泽给他拉开凳子,坐下来,面前有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其他的有包子面包和油条,路远泽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每样都买了一点,粥是我自己熬的,觉得你昨晚喝了酒,早上起来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喝点粥应该会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