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谢谢。”
“哎呀说了不用客气啦,”路远泽笑着说,“以后我麻烦您的时候多着呢,现在就当我提前j_iao学费了。”
季亭勾了勾唇角,“那也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
吃着早饭,季亭感觉路远泽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转向自己,对方自以为做得很隐秘,事实上很容易就被发现了。他喝了一口粥,问:“有什么事吗?”
“啊?”路远泽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回答没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在想称呼的事。”
季亭:“什么称呼?”
“我对您的称呼。总觉得直呼姓名显得有点不尊重,既然您不喜欢听老师这个称呼,那我以后叫您学长可以吗?等再过段时间,我们彼此熟悉,再直呼姓名。”
路远泽:“我现在是真的不太敢。”
季亭瞥他一眼:“不敢什么,不敢直接叫我的名字?你昨天不是叫了吗?”
“那是昨天,今天我回想了一下,不敢了。”
他表情十分诚恳,“怎么样学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季亭本意是不想显得太过严肃,让人感到拘谨,加上他确实不觉得自己能教路远泽很多东西,平白担个“老师”称号,名不副实,其实什么称呼都无所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没关系。”
路远泽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确认他确实是这么想得,才高兴应道:“好嘞学长。”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他们就顺着开始聊天。
路远泽告诉季亭,“其实我听说过您和那个人的事,在学校的时候。”
季亭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和齐铭j_iao往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遮掩,加上平时接受到的关注本来就很高,大半个校园都知道法学系的男神j_iao了个男朋友。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十分心碎,遗憾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路远泽也没告诉他。
“但我不知道你们后来……变成了这样,”路远泽坦白道,“那时候很多人说你们不太合适,结果你们还是在一起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凡事都不一定,”季亭说,“当时的我也没有想到。”
当年齐铭追他的时候,情话承诺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手段也多,花样百出,足足追了大半年时间,季亭最终被打动了,才同意和他j_iao往,说喜欢也是喜欢的,但要是说有多深的感情,其实也没有,更多的是感动,以至于后来被出轨的时候他也并不是很伤心,只是比较失望而已。因为他信了齐铭的话,对对方抱有了一定的期待,所以最后揭开真相,同时代表了他期待的落空,让他意识到,不应该在不确定的感情中投入过多希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学长你肯定是被他骗了,渣男,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肯定是看准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而且单纯好骗,所以就来祸害你,呸!”
路远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出轨的人是他。季亭想起他昨晚面对齐铭时也是这副模样,最后还对齐铭动了手,心里对这个学弟的认识上升了一个台阶——看来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学法的人,有时候的确需要有这样的正义感。只不过——
“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不要再动手了。”季亭想起昨晚路远泽干脆利落挥出的那一拳,没忍住笑了下,随即轻咳一声作为掩饰,还以为路远泽没看到,提醒道,“昨天他是喝醉了,如果是清醒的时候,我们现在恐怕就是在公安局吃早饭了。”
路远泽当然注意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忍了忍,没忍住,快速低头摸了摸鼻子,“嗨,我就是有点生气嘛,谁叫他不珍惜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一定保持冷静。”
“嗯。”
路远泽咬一口包子,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学长,你们是毕业以后分开的吗?”
“没错。”
“怪不得。”路远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边回忆边笑着说:“学长你可能不知道,当时你谈恋爱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我们学校有好多人失恋。”
“失恋?”
“他们都喜欢你啊,”路远泽说,“学校墙上那段时间都是匿名问那人到底是谁的,每一条下面都有人哭,还有人专门申请了个小号,名字就叫‘季亭今天恢复单身了吗’,每天定时打卡,可惜一直到毕业也没成功。”
季亭作为当事人对这种行为进行了客观评价:“没有这个必要。”
路远泽笑着说:“那时候比较闲嘛。”
兀自笑了一会儿,他接着说:“如果那个人能一直坚持打卡到今天,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了。”
季亭想了想:“算。”
路远泽拿勺子的手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季亭将碗里的粥喝完,听见他问:“学长现在是……单身?”
“嗯。”季亭并不避讳这些,回答非常诚实。
路远泽捻了捻指尖,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哑,“我还以为,您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有很多人想追您的。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不想谈恋爱吗?”
季亭自己倒没有这种感觉,他平时很少跟人谈这些,或许因为路远泽是曾经的学弟,了解过他的过去这件事让他放下了戒心,偶尔聊一聊也没什么:“并没有。工作也不是很忙,我自己不想而已。”
没有就好。
路远泽如释重负,拿起季亭的碗,“还要喝粥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好。”
吃过早饭,季亭便回家去了。但没能把衣服带走,路远泽说:“拿来拿去挺麻烦的,不如就先放在我这儿,等回头晒干了,工作r.ì的时候我再给你拿过去。”
季亭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也可以。”
“学长再见。”
“再见。”
作者有话说:
【附赠一则小段子】
大学毕业多年以后,A大学生偶然登录以前的qq号刷新空间,忽然发现一个沉寂已久的小号重新冒泡。
那个小号名字叫“季亭今天恢复单身了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回来了,还附加了一条新的打卡:“滴,恢复了。”
第4章 玩笑
周一上班的时候,路远泽果然把晒干的衣服给拿了过来。
季亭跟他道谢,话出口才想起来他说过让自己不要再这么客气,抬头果然看到路远泽略显无奈的表情,“学长,我说了你不用跟我客气啦。”
季亭扶额:“我一时忘了,下次不会了。”
“没事没事,”路远泽见他似乎有把玩笑话当真的架势,立马道,“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别往心里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着都行。”
季亭不太能分得清他玩笑与正经之间的区别,认真思索了一下,最终也只是道:“好。”
他把衣服放到侧面角落处,正好夹在两人中间。
因为路远泽担任的是季亭的助理,老杨便把路远泽安排在了季亭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就在季亭办公桌的旁边,距离不远不近,不至于会觉得挤,但同时可以通过余光看到对方,方便工作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转头就可以进行j_iao流。
“这几天没有新委托,你可以先看看之前的,了解一下。”季亭把自己整理的文件拿给路远泽。
路远泽接过一摞厚薄不一的文件夹,“这些都是你经手的吗?”
季亭点点头:“嗯,我已经整理好了,这些都是比较简单的案子,你先看看——”学习一下这四个字被他吞了回去,顿了顿,他接着说,“——作为参考。”
“另外还有电子版的,等会儿我传给你。”
“好的!”路远泽捧着文件,中气十足地道,“谢谢学长!”
季亭轻叩两下桌面,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好像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路远泽望着他那带着不明显笑意的脸,一时失神,直到季亭察觉不对,问怎么了,才回过神。
“没、没怎么,”路远泽视线飘忽,缓了缓,随后才意识到季亭刚才那句话是在学自己之前的“玩笑”,他眼睛亮了亮,几乎压不住翘起的嘴角,“就是没想到学长你也会开玩笑。”
季亭挑挑眉,莫名其妙被勾起了胜负欲,“那你没想到的事情可多着呢。”
“比如?”
“不急,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季亭给他留了个悬念。
路远泽也不失望,笑着说:“好,那我就等着。”
路远泽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位置,季亭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翻动书页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路远泽偶尔会跑来问季亭几个看不懂的问题,季亭耐心为他解答,第二次再来问的时候,路远泽是端着杯咖啡来的,季亭刚好有些困,喝一口才清醒过来。
“会不会太苦?”路远泽看他抿了抿唇,眼神清明了不少,于是问。
季亭轻咳一声,“还好。”
“那我以后就按这个比例调?”
季亭又尝了一口,这下终于品出了比平时稍多了一些的苦味,咽下去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刚要点头,就听见路远泽自问自答道:“还是再多加一块糖吧,太苦的话好像对胃不好。”
“学长你觉得呢?”
季亭从容地放下咖啡杯,“就按你说得做吧。”
他其实对咖啡没有什么偏好,但步入工作以后,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喝咖啡,加上咖啡的提神功效确实不错,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成年人大概都会习惯吧?他以前是这样想的,但偶尔还是会给自己多加一块糖,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提神。除了路远泽,还没有人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律所没有食堂这种东西,他们只有点外卖和出去吃两种选项。以前季亭基本上都是点外卖,少数情况下跟老杨或者其他同事一起出去吃,快下班的时候,他习惯x_ing打开手机,还没点开外卖APP,路远泽就问:“学长,你中午想吃什么?”
季亭摇摇头,诚实道:“还不知道,正打算点外卖。”
“点什么外卖呀,好不好吃?我今天头一回在这一片吃东西,不知道点什么,不然我们出去吃呗?”路远泽说,“我请你,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季亭确实不知道点什么外卖,左右都是吃饭,出去吃也没什么,“好。”
路远泽立刻站起来穿外套,“那走吧学长。”
这一带有不少餐厅,季亭自觉自己点外卖点多了,也勉强算是个熟客,主动问路远泽:“你想吃什么?”
路远泽想了想,“有点想吃面。”
他们站在写字楼大门口,季亭朝四周望了望,看到不远处的几家面馆,“那边有,走吧。”
“好。”
距离挺近的,但因为要帮路远泽熟悉环境,季亭走得比较慢,一边走,一边回答路远泽的问题,譬如这里哪边有几个公j_iao站台,距离多远,最近的地铁站在哪里,季亭怀疑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地图导航,回答了几个之后问路远泽:“你手机里装导航APP了吗?”
路远泽一拍脑门,掏出手机:“忘了,我现在就下载。”
季亭无言以对。
走了五六分钟,他们来到那几家面馆前,季亭扫了一遍店名,路远泽问:“学长你觉得哪家比较好吃啊?”
季亭指向最右边那家牛r_ou_面,“那家。”
路远泽无条件信任季亭的选择,“那我们就去那家。”
进去之后还碰见了一个同事,叫王明,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一看见他们俩立马招手,“季亭,你也来这儿吃啊?怎么没跟我说,咱俩一起过来。”
季亭跟他的关系不错,以前一起出来吃过饭,这家店还是他介绍给季亭的。
“因为学长是跟我一起来的,”路远泽笑眯眯地出声道,“不好意思王哥,今天因为我刚来,学长带我熟悉一下律所周围的环境,不想麻烦别人,所以没叫您一起。”
王明摸了摸脑袋:“你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路远泽:“是。”
“哦哦,了解了。”
王明也不是真心想计较这个,话说完就过去了,招呼他们:“拼桌吗?我一个人坐四人桌觉得有点儿孤单。”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季亭和路远泽对视一眼,便一起走了过去,“好。”
三个人都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规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王明只上个星期聚餐的时候见过路远泽一面,知道他是新来的,具体不太了解,路远泽和季亭轮流解释了一遍,他才知道:“原来是季亭助理啊。”
“也不是,”季亭说,“实习期间他担任我的助理,等实习期结束以后,他就可以转正了,到时候应该会有其他的工作,到时候就不是我的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