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后朕跑路了-第27章
鸡动三米
2 年前


沈故连连道谢。
夜里,沈故躺在炕上,看着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的月光,久久难以入睡。
他想楚昭凌了。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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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追杀
次日吃完早饭,沈故便和老者、妇人道别,继续赶路。
老者送沈故到小院门口,指着西南偏北的方向:“你沿着这个方向直走,脚程快些,天黑前能到一座镇子。”
沈故肩上挎着包袱,里面是妇人给他装的水和干粮。闻言点点头:“我记住了,多谢您。”
短暂的相识给了沈故莫大的帮助,他对着老者和妇人鞠了一躬,扭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者没骗他,天擦黑时,沈故真的到了一座镇子。第一件事就是找家客栈落脚。
徒步不停歇地走了一天,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沈故点了一桌子菜,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心里竟蹿上一股委屈,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崽儿。他受苦就算了,崽儿要跟着遭罪。郑太医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需要静养,可是崽儿却跟着他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填饱肚子,沈故问掌柜的:“有没有缝衣服的针?”
掌柜给沈故找了一根。
付了钱,沈故回房间休息。坐在床上,脱掉鞋袜,脚掌果然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他就知道,脚丫这么疼一定是起水泡了。
针尖放在烛焰上烤了烤,沈故用针把水泡一个一个挑开,挤出里面的黄水。
之后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险些没在浴桶里睡着了,沈故穿着亵衣去床上睡觉。
这一宿沈故睡得并不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醒了确定没人追杀自己再接着睡。就这么断断续续睡到了第二天白天。
在房间里吃完饭,沈故退掉房间,去街上采买东西。吃的,喝的,可能用到的药粉、药丸。沈故又买了一件嫩粉色的罗裙当做换洗衣服。
最重要的,得买个脚力。
沈故挑了一匹温顺的黑马,买的其他东西全放在马褡子里,问卖马的老板:“请问哪里能买到舆图?”
老板指了指沈故面前那条街:“直走有家书肆,那儿有卖的。”
舆图上标出了路线,以及各个城镇。有了它,沈故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了。
一切准备妥当,沈故翻身上马,离开这座镇子。
这是他逃亡的第三日。
于此同时,都城已经变了天。
孟贤的十万人马将皇宫围成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大臣们知道事情不妙,全部龟缩在家里,没一个敢公开与孟贤叫板。
孟贤穿着私制的紫色龙袍坐在龙椅上,嘴里哼着小曲,神色悠然享受。仿佛他真是受万民尊崇的皇上。
一位士兵走来:“启禀皇上,并没有在城内发现沈故。”
昨日,一位小太监喊了他一句“孟公公,”便被孟贤处死,现在大家都称他皇上。
孟贤睁开眼:“他估计已经不在城里了,派几个手脚麻利的,沿着出城的各个方向去找,特别是往西北去的路,要着重搜寻。一旦遇到,不用回禀,直接杀了。”
士兵领命退下。
孟贤接着叫进来一位小太监:“去找个跟沈故外形相似的人来,朕有大用。”
沈故可是他最后一道砝码。
做完这两件事,孟贤靠在龙椅上,又哼起了小曲。
他昨日又派出一队人马北上围剿楚昭凌。楚昭凌担心沈故,受了伤也要往回赶。这恰合孟贤的心意。西北有匈奴钳制着,大军撤不回来。只要杀掉楚昭凌,这天下就彻彻底底归他了。
至于沈故,杀掉最好。杀不掉的话,只要他这辈子不回都城,倒也无伤大雅。
孟贤摸了摸龙椅扶手上的龙头,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兴奋和笃定。
-
有了马,不仅赶路方便许多,也不累了。
沈故按照舆图上标记的城镇计划着赶路,从来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如此便过了十日。从舆图上看,不出两日,他就能到达洛安郡。
洛安郡是西南三郡中最大的郡县。之前楚昭凌跟他提过一嘴,说他剿匪剿的就是洛安郡周围的山匪。
说不定他在西南的定居之所也在洛安郡,这样一来,就能找到与楚昭凌相熟之人了。
沈故准备在洛安郡待一段时日,打探打探消息。
洛安郡的主城池是洛安城,两日后的晚上,乘着夕阳,沈故终于抵达洛安城城外。
沈故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排队进城。
肚子大了不少,夏季衣裳单薄,已经能明显看出来腹部凸出一个鼓包。沈故穿着女装,也没藏着掖着,就这样大喇喇地进了城。
这几日一直在不停歇地赶路,沈故担心肚子里的崽儿,在客栈休息一晚,次日早上,沈故找到一家比较大的药铺,让大夫给他摸脉。
手搁在脉枕上,沈故不挪眼地盯着大夫的表情。
良久后,凝神诊脉的大夫抬头看向沈故。四下无人,只听大夫缓缓道:“男子怀孕要比女子要辛苦得多。”
沈故心中大惊,本能地否认,语气慌乱道:“你……你定是诊错了。医术不行,我走了。”
大夫轻轻扣住沈故的手腕,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公子莫慌,在我眼里,男子还是女子并不重要。进了这个门,便只有病人这一个身份。”
望着大夫坦然的神情,沈故慢慢放下心,不放心地小声问:“是不是我男扮女装破绽太多?”
大夫摇了摇头,笑着回答:“男子和女子的脉象并不相同,一摸就能摸出来。”
沈故:“……”
合着他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既然被识破了,也就没必要装了。沈故紧张地问:“我肚子里的崽儿怎么样?”
“胎像有些不稳,跟你连日来不停颠簸赶路有关。”大夫如实相告,“我给你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先喝半个月稳一稳胎。”
沈故忙不迭点头,完全不意外对方知道他长途跋涉。
“开最好的药!我有钱!”沈故生怕崽儿出什么意外,认真强调。
大夫和善一笑,去药柜前给沈故抓药。
一刻钟后,沈故瞧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中药,不由得陷入沉思。
且不说他不会熬药,就算会,也没地方熬。
要不借客栈的炉子用用?
沈故一脸困惑地询问:“这要熬多久?用多大的火熬?”
大夫早就听出沈故不是本地人:“我给你熬,你只需每日过来喝药即可。”
沈故知道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对大夫千恩万谢:“我姓沈,请问您怎么称呼?”
先是老者和妇人,后是眼前这位大夫。他这一路总是能碰到贵人。
“叫我张大夫就行。回去吧,记得多休息。下午再来。”
沈故留下银两,回客栈睡觉。
下午,沈故来到药铺。
张大夫正在忙,见沈故进来,眼睛往桌子上瞥了瞥。
桌子上放着药罐,摸着还是温热的。沈故打开盖子,倒出来满满一大碗药,仰头一口气喝干净。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久久不散,喝水都冲不走。沈故摸了摸肚肚,摇头晃脑地低声自语:“没事没事,不苦不苦。”
喝完药,沈故瞄到药柜前的桌上放着一些药方。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药柜。每个药匣上都贴着药名。
张大夫正忙着给人诊脉,药铺里还有很多等着拿药的病人。分身乏术。
沈故迟疑半晌,捏着药方走到药柜前。药方铺在桌上,手里拿着药秤,按照药方抓药。
“张大夫,你看我抓的对不对。”抓好的药放在纸上,沈故捧着纸走到张大夫跟前。
张大夫对照着药方看了一遍,不住点头:“对对对。”
“那我帮您吧。我识字,也会用秤。”沈故不想白受恩惠,想回报点什么。
“去吧。”张大夫明白沈故的意思,“别累着。”
沈故开心地弯了弯眼睛,回到药柜前,继续按方子抓药。抓完包好,包数多就用麻绳捆在一起。
经常来这里看病的病人见突然来了个生人,还是女子,都不由得好奇打探。
张大夫诊脉不能分心,他们就来问沈故。
沈故正琢磨怎么搪塞过去,只听张大夫不紧不慢道:“小沈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怀孕了,来我这里安胎,顺带帮帮忙。”
沈故一直用白纱遮面,只露出上半张脸。光看那一双大眼睛,确实容易被认成女子。再说还有鼓起来的肚子呢。
张大夫这么一说,大家都信了,对沈故也没了好奇心。甚至还夸他手脚麻利,识字儿。
就这样,沈故在洛安郡落了脚。晚上回客栈睡觉,白天去药铺帮忙。
每天一碗苦苦的药汤子,喝得他舌头都木了。早上去药铺的路上,沈故买了一包蜜饯。
一只脚刚迈进药铺,只见药铺里站着几位陌生男子,着装整齐统一,腰间挂着长剑,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副画像,正语气嚣张地质问张大夫:“好好看看,见没见过这个人?!”
画像上的人正是沈故。
沈故定在原地,脸色“刷”地就白了,连呼吸都不敢。
孟贤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活生生的人杵在门口,自然忽视不了。最靠门口的男人扭头看向沈故:“什么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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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归来
包蜜饯的纸被沈故抠出窟窿,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
不过是一瞬,沈故一只手扶着腰,故意挺起肚子,装出被吓到的模样。捏着嗓子道:“张大夫,这些人是谁啊。我怀着孕呢,可经不起这么吓。”
见对方是个孕妇,几人立刻失去了兴趣。
“这些官爷是来问事儿的,别紧张。”
说着,张大夫不动声色拿过男子手里的画像,一点一点卷起来:“我这药铺来看病的人多,不如把画像贴我铺子里。要是碰到了,我一定立马告诉各位官爷。”
男子刚要发怒,听到这番话,冷冷哼了声:“贴吧!我们住得福客栈,看到他有重赏。”
沿着西南找了一路,连个相似的人影都没碰到。或许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跑。
“官爷放心,我绝对不隐瞒。”
药铺这种地方除了看病也没什么好逗留的,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沈故扶着门框进了药铺,脱力地靠在墙上,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喘气。
一抬眼,撞上张大夫平静的眼神,沈故知道对方认出来了。歉意道:“我……我这就走,绝对不拖累您。这几日多谢您的照顾。”
“你能去哪?洛安城这么大,他们短时间走不了,万一再碰到怎么办?”
沈故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难,却还是道:“可我不能连累您。您已经帮我够多了。”
张大夫瞧着沈故一脸歉疚的模样,没有深问:“先住我家吧,平日不要出来。”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搜过的地方。
“……您相信我?”
“跟那些人比,我自然更愿意相信你。何况你还怀着孩子。”
哪怕沈故真是穷凶极恶之人,他肚子里的孩子无辜。医者仁心,张大夫自然不忍沈故出事而连累到孩子。
沈故终是没忍住濒临崩溃的情绪,掉了滴眼泪。慌忙抬手抹掉,颤声道:“谢谢您。”
张大夫的家离药铺不远,只隔了一条街。情况特殊,张大夫没急着看诊,而是先安顿好沈故。
“家里米面菜都有,你自己做着吃。我把门从外面锁住,你尽量安静些。他们把洛安城搜完就走了。”
沈故乖巧点头。
听到上锁的声音,沈故躲进屋子里,缩成一小团,弱小又无助地自言自语:“楚昭凌,你到底在哪儿。”
直到此时,沈故才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对楚昭凌的感情。
这一路,沈故一直想着楚昭凌。回忆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担心他的伤势和处境,祈求他们还能再见面。
魂牵梦萦的挂念,是强烈而深刻的喜欢。
如果知道再相见是这样的千难万险,上次分别,沈故一定不会那般草率。
起码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懊悔和遗憾。
只可惜这份觉悟来得太迟,沈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他。
请让他们再见一面。
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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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离开的第七日深夜,楚昭凌终于冲破孟贤的层层拦截,回到了都城。
他没急着进城,而是去了城外的营地。同行的还有小五、叶青衣一行人。
副将见到楚昭凌,“噗通”半跪在地上:“我没守好都城,请将军责罚。”
楚昭凌面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身上粘着血污。眼神却依旧明亮坚毅:“起来,此时不是问责的时候。”
何况这种事本就始料未及。
与匈奴人交手时,楚昭凌活捉了一位敌方首领。严刑审问下,对方说出这次挑起战争是为了跟都城里的人配合。
阴谋昭然若揭,楚昭凌立即动身返回。路上遭遇埋伏,胸口中了一箭。
“城中情况如何?”楚昭凌问。
“孟贤调了十万人马包围皇宫,城门守卫也换成了他的人。”副将将情况大致交代。
听到“包围皇宫”楚昭凌眼前一阵恍惚,哑声问:“皇上呢?”
“在宫里。我们不敢贸然行动。”
孟贤挟持天子,一旦妄动,沈故性命不保。
楚昭凌站在无边夜色中,周身散发着沁人的寒意。他凝视着皇宫的方向,一字一句:“整兵。清君侧。”
一声令下,早就严阵以待的七万兵马向都城方向涌去。
楚昭凌骑在高头大马上,一箭射死城楼上的守城士兵,接着瞄准第二个:“开门还是找死,自己选。”
守城士兵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士兵,连滚带爬跑到门口开城门。
七万兵马乘着夜色直奔皇宫而去。
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时,楚昭凌叫停,对身旁的双胞胎飞羽、飞云,以及燕微雨道:“进宫去找皇上。不管找没找到,天亮必须返回。”
双胞胎轻功了得,燕微雨擅长追踪术。他们三人进宫刺探最合适。
叶青衣拿出一个瓷瓶:“王爷先服药吧。”
射伤楚昭凌的箭上萃了剧毒,得亏叶青衣跟着,不然楚昭凌真得折在路上。只是他身体里尚有余毒未清,叶青衣把解毒丹当成大米饭,一个劲儿喂给楚昭凌。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静养,用银针将余毒逼出来。
不过这法子叶青衣提都没提。王爷心里现在只有沈故,他说了也白说。
楚昭凌接过解毒丹,扔进嘴里吃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燕微雨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个时辰后,天光破晓。
双胞胎和燕微雨遵命返回。
“没有发现皇上的身影。”这是他们带来的结果。
楚昭凌眼神有一瞬黯淡,似是有什么破灭了,随即又迸发出汹涌的杀意。
他缓缓拔出宝剑,掷地有声:“杀进去。一个不留。”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会亲手为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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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