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男主的反派师尊后死遁了-第21章
羊~
1 年前
羊~
1 年前
“鹿予……”她声音嘶哑, 下意识地想要唤来陪自己长大的人。
宫殿外很快传来的脚步声, 轻浅凌乱,鹿予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还带着哭腔,唤道:“长老, 您醒了……”
鹿予鲜少有这般失态的样子,眼角带泪,直接扑到在了沈霜霜的床边, 哭道:“长老, 鹿予在。”
“你做什么?”沈霜霜微微蹙眉,脑袋还不是很清醒。
因为昏迷太久了, 沈霜霜浑身都没有力气。在鹿予的扶助下, 她坐起身来, 在床头靠着坐下,还是恍惚。
“我怎么了?”她蹙眉问道。
鹿予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霜霜脑海中快速掠过几个场景, 她慢慢回忆起了和慕亦珩在龙族陵墓的事情。自从在通道中无意识昏迷, 她对之后的事情便没有了记忆。
她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是……是慕师兄抱着您回来的。”说到这里, 鹿予哭了出来, “您回来的时候, 浑身都是血, 浑身都是伤口……”
听到这里, 沈霜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身后的灵骨, 发现原本碎裂的第二截灵骨竟然复原了。不仅如此, 她的内伤也好了一半,灵力也恢复了。
“我昏迷了多久?是谁给我疗伤?亦珩呢?”沈霜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鹿予擦了擦眼泪,道:“您睡了一个月,是……是掌门和言无长老给您治疗的伤口……”
云柏和言无俱是大乘期修为,给她治疗内伤倒也无可厚非,可是灵骨并不是可以光靠灵力和医术恢复的。
沈霜霜皱了眉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转而,她再次看向鹿予,问道:“我刚刚问你亦珩在哪里,为什么你没有回答。”
听此,鹿予脸色一白,直接跪下,道:“慕师兄在珂清真人那里。”
“什么?”沈霜霜面色一变,声音也抬高了,“一个月了?珂清把他留在那里一个月?他要做什么?”
“真人说慕师兄不敬师长,有逆宗规,让慕师兄在思过崖受罚。”鹿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沈霜霜怒不可遏,她掀开被褥,直接从床上下来。
因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她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稳住了。她面无表情穿上布靴,扯过床头的校服穿上。
她要去找珂清。
“长老!”鹿予跟在她身后,想要阻止。
可是沈霜霜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呼喊,直接御剑去了思过崖。
思过崖是云中仙专门处罚犯错弟子的地方,上方是寒泉瀑布,下方是猛烈罡风,足以让人体验千刀万剐之苦。
若非生杀大错,长老们绝不会让弟子去那里思过。
她御剑停在了思过崖的入口处,这座山崖无所依凭,只单单地一座山峰,罡风刮过无所遮掩。下方便是万丈悬崖,旁人上来都需要走过千级台阶。
甫一走到思过崖,沈霜霜便听见了里面寒泉落下的声音,拍打在悬崖边上,令人生畏。
沈霜霜面上满是怒意,察觉到了里面两道不同的气息,直接往里走,意料中地迎面碰到了珂清。
珂清面色也不好,直接挡在了入口处,道:“重伤在身,为何还要出来?”
“知道我重伤在身,你既不来看我为我疗伤,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沈霜霜气极,说出的话也很犀利。
听见沈霜霜的话,珂清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沈霜霜也不管其他的,直言道:“慕亦珩只是我的徒弟,关系浅薄,充其量按照辈分唤你一声师叔祖,你凭什么从寒霜殿带走他?”
珂清面上闪过一丝心痛,苦笑道:“已经连师叔都不愿意唤了吗?”
“你算什么师叔?”沈霜霜大声道,直视着珂清。
见此,珂清也微微眯眼,道:“你不愿意认就算了,可是我告诉你,慕亦珩留不得。”
沈霜霜不甘示弱,她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冷笑,毫无惧意地跟他对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管不着。”
说完,她绕过珂清走进了思过崖。走过入口处,瀑布流水的声音更大了,夏季的罡风也猛烈不止。
慕亦珩肩背挺直,跪在了瀑布中,任由冰冷的寒泉水全部砸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他身体清减了不少,背上还有罡风刮出来的青紫伤痕,新旧交杂,血迹斑斑。
听见脚步声,他回望,看见沈霜霜,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唤道:“师尊。”
沈霜霜直接走进寒泉瀑布中,拉住他的手腕,想带着他出去,冷声道:“你作甚那么听他的话?”
“师尊,”慕亦珩并没有顺从她的力道起身,反而收回了自己的手,“师尊,弟子甘愿受罚。”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受的是哪门子罚?”沈霜霜气极,抬起慕亦珩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她伤势没有痊愈,脸色苍白,一双眸子清亮地盯着他:“说啊!”
“弟子无用,致使师尊受伤,当罚。”
沈霜霜呼吸急促,她松开慕亦珩的下巴,厉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带他下青云台,去龙族陵墓找寻龙珠,这些都是她自己决定的。她受伤了也是她能力不足,管慕亦珩什么事。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嗓间一阵痒意,没忍住咳了两声。她抬手捂住嘴,再放下来时,口中留下了一点血迹。
见状,慕亦珩道:“师尊,请您先回去吧。”
沈霜霜手指拢着,轻叹一口气,道:“你若是执意受罚,为师也劝不动你。”
“为师陪着你,”她没有走出寒泉水,而是直接在慕亦珩的身边坐下,声音放轻,“是因为看到为师受伤了,很自责?”
慕亦珩没想到沈霜霜会这样做,他避开目光,点头道:“若不是因为弟子,师尊也不会去龙族陵墓。”
见他自责,沈霜霜有些内疚,因为无论是她收慕亦珩做徒弟,还是现在帮助他变强,都是有私心的。
她微微扬起一个笑容,道:“为师是自愿的。”
“而且,为师肯定也不是不求回报的。”
“师尊想要什么?”慕亦珩转头来,问道。
沈霜霜双手撑在身后,看向远方的峰群和云雾,道:“就像是三年前,为师在收徒大典上说的,要你尊师重道,还要听为师的话。”
“就这些吗?”他大抵是觉得,沈霜霜牺牲了这么多,要求却这么少,心里觉得无比的愧疚和不平衡吧。
“你觉得这很简单吗?”沈霜霜忍俊不禁,“听为师的话,就是说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这句话往小里看确实不算什么,给她端茶送水,做饭洒扫这些便是小事。可若是往大了看,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霜霜说得很明白了,可慕亦珩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弟子明白。”
听到回答,反倒是沈霜霜愣住了。她心里再次漫上了愧疚感,没忍住摸了摸慕亦珩的后脑,苦笑道:“亦珩,其实太听话了也不好。”
“不是师尊希望弟子听话吗?”慕亦珩嘴角牵起一丝笑容。
沈霜霜也知道自己很矛盾,于是她不再回应,反而看向远方。
寒泉水寒冷,没一会儿沈霜霜便觉得刺骨难忍。
而慕亦珩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似乎是早已麻木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痛意,只安静地跪着。
龙族躯体坚韧,筋脉和骨骼都远超常人。现在龙珠与是慕亦珩全部融合,以后的他不仅会在修行上一日千里逐步高升,在身体方面更是。
但是这也经不住寒泉和罡风没日没夜的折腾……
“准备什么时候跟为师回去?”沈霜霜轻声道。
她看向慕亦珩,眼神中带着询问。
“还请师尊先回去。”慕亦珩偏过头,回避她的目光,“有些事情,弟子还不明白。”
“有何不懂,说给为师听。”沈霜霜皱眉,虽说她性子温和,可是也经不住慕亦珩的倔强和执着。
“师尊听了,只怕会觉得荒诞不羁,毫无逻辑。”慕亦珩苦笑。
看慕亦珩的表情,沈霜霜知道慕亦珩这一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了,她劝不动了。总归慕亦珩已经成年了,早已不是三岁稚儿,万事有自己的考量,自己也不能全部干预。
她叹了一口气,又咳嗽了两声。
见慕亦珩担忧地看过来,沈霜霜摆了摆手,站起身来,道:“寒泉水极寒,就算你筋骨坚毅,久了也会受不住。”
念着慕亦珩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沈霜霜不再多言,只说了一句:“早些回来,为师在寒霜殿等你。”
之后,她快步离开了思过崖。
没有按照预想的把慕亦珩带回去,沈霜霜的表情不是很好。她勉强忘掉慕亦珩的事情,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搞清楚。
她御剑来到空云殿。
其实按理来说,云中仙内是不可以御剑的。但耐不住她是沈霜霜,而且她现在心里装着事情,也没再去遵循那些小事。
空云殿内弟子不少,她先看见的是何知琀。
何知琀见到她来,些许惊讶,随即行礼,道:“弟子见过小师叔。”
“不必多礼。”说完,她脚步不停地走过院中的小道,走进了正殿的书房。
“师兄。”沈霜霜喊完,转眼便看见云柏真人正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她,想来是一早就知道她会来。
“小师妹。”云柏真人唤道。
沈霜霜也没多说其他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师兄,是你和言无师兄为我疗伤的吗?”
原本在听到鹿予说是他们二人为她疗伤时,没有过多怀疑,可是方才细想,她总觉得处处是破绽。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昏厥之前,气息紊乱,内伤严重,就连丹田也有所破损。这么严重的伤势,不是精通医术之人定然不会治疗。
而云柏和言无根本不会医术。
纵观整个云中仙,有这般修为和医术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珂清。
第33章 、少年心事
得到了答案, 沈霜霜从空云殿中出来。她望着西边的群峰,心情很复杂。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的层云被金红色的落日染成淡红色。
正如同她所预料的, 她的伤确实是珂清为她治疗的, 听说花费了他很多心力,等他从寒霜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
珂清在一百年前受了一次重伤,闭关了许久才恢复到巅峰期八分的实力, 在那之后也一直不见好。
他的灵力,是用一分,便少一分。
云柏还说, 青云台之下和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是不一样的。他们在里面不过短短二十多个时辰, 可是在外界已然过了半个月。
她被慕亦珩抱着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寒霜殿的就是珂清。据说珂清还为此发了很大的火, 直接罚慕亦珩去了思过崖。
前宗主不在, 珂清就是云中仙辈分最高的人, 所有人都要敬重。可是他从未用身份压人,处罚弟子,这还是第一次。
没有御剑, 沈霜霜漫无目的地在小道上走着。路上遇上许多弟子同她招呼行礼, 她也没了心思去应付。
她开始思考, 她和珂清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的了。时间过去太久, 加上她的刻意淡忘, 很多事情在她的记忆中都已经变得单薄。
珂清和她的母亲灵雪是亲姐弟, 二人从小在云中仙长大, 关系很亲近。在灵雪和祁言结成道侣的时候, 他也一直支持。
后来沈霜霜出生了, 因为祁言和灵雪忙于宗门事务总是外出,她便跟着珂清一道生活。就算后来拜前宗主为师,她也和珂清很亲近。
在她看来,珂清和前宗主就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后来祁言和灵雪去世,她最亲的人就只剩下了珂清和前宗主。
直到前宗主离开,他们的关系一下子降至冰点。两人鲜少见面,她不再唤他小舅舅,就连师叔也唤得少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可是谁也不敢过问。
到现在,已经一百年过去了,两人的关系还是很恶劣。
“弟子见过沈长老。”
一道声音打断了沈霜霜的思绪,她侧头看向那人,淡声道:“不必多礼。”
夕阳已经全部西沉,沈霜霜也不再过多停留,跟弟子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正准备回寒霜殿。
抬眼一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罗清殿外的梅林。梅花的香气馥郁,沾在了她的身上。
她回过神,连忙往外走。
在梅林的边缘,她又看见了那一棵被阵法护住的梅树。
这棵梅树,是很早之前她和珂清一同种下的。那时的她年纪还很小,可能还不到十岁,喊着谁也不能伤害她种的第一棵树。
阵法是后来珂清布置的,之后也没有抹去。
看着梅林和阵法,她的心情变得好复杂。走出梅林没有几步距离,她又停住了脚步,往回望去,罗清殿中没有一丝光亮。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决定直接去找珂清问个明白,就问他……
为什么自己受了重伤还要消耗那么多心力给她疗伤。
就这样和自己说定,沈霜霜朝着罗清殿的方向快步走去。如果她和珂清之间真的有误会,那么解开就好了……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等抵达罗清殿的时候,却被守在罗清殿的唯一一个弟子告知:“真人去闭关了。”
现在闭关,肯定不是为了突破和修炼,应当是因为给她疗伤耗费了太多灵力,才需要闭关疗伤。
沈霜霜抿了抿嘴唇,沉声道:“那他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出关?”
“回长老的话,真人未曾说过。”那名弟子看起来有些为难。
“知道了。”沈霜霜应完,转身离开。
珂清很少闭关,在她的记忆中,只有几次,最长的时间是二十年,便是一百年前那次重伤。就连最短,也需要四年。
走在梅林间的小道上,沈霜霜有些难受,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罗清殿找他,却吃了闭门羹……
想到这里,沈霜霜没忍住轻笑,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因为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这么多年来,她在和珂清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的见面里,都是她在单方面赌气。
珂清虽然面上看着冰冷,却从未说过过分的话。
唯一和她争论的,就是在收徒大典上,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就连白日在思过崖也是,她咄咄逼人,珂清一直退让。
这么看来,她就好像是只会意气用事的孩子对着一个宽容的长辈撒脾气,最后还觉得自己没错,全是对方的罪过。
而且今天在思过崖,她还对珂清说了那般过分的话……
等她回到寒霜殿,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日是缺月,看起来距离满月还要很久,连带着她的心情也更加低落了。
鹿予看见她,立刻跑了上来,道:“长老。”
“嗯。”沈霜霜简单回应。
见沈霜霜兴致不高,鹿予也没有说太多,只目送着沈霜霜走进了正殿。
没走出多远,沈霜霜突然看见了偏殿墙角处的一抹雪白。她认出那是慕亦珩的灵宠白露,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她已经许久没看见白露了,她听说白露懒散,很少走出偏殿的大门,而且除了慕亦珩之外似乎也不会亲近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