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然挑衅!
裴远完全不能忍,手持菜刀冲着对面大吼,颇有赖永琴的架势:“孙玲!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第17章 卖惨
裴远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但不乏吃瓜群众的目光汇聚。
夹杂在两家摊位中间的顾客,左顾右盼,不明所以。
两家离的并不远,仅仅三四米的距离,孙玲绝对听的一清二楚。起初她是有些心虚,但眼瞧着曾经熟悉的顾客纷纷将至,她瞬间有了底气。
“裴老弟,你怎么能骂我呢?以前山镇里,可不止你一家卖腊肠,你总不能因为垄断了这些年就不允许其他腊肠生意的进行吧?”孙玲边说边袒露极尽委屈的面容,引得周围的老顾客议论起来。
“小孙啊,你的手艺我是知道的,你跟着牛师傅学了好几年,自己还单干了那么久,我们这些老人都认你的手艺啦,没想到你还回来,我第一时间就买肉给你灌装。”
“就是呀,小孙,裴家可小心眼了,尤其是赖永琴那个老婆娘,嘴毒得很,当初我去装腊肠,还被她针对,我这是忍气吞声呐,还好你回来了。”
裴远气极反笑,一向对外人都是好脾气,今天是真忍不了,“要不是你当初哭爹喊娘死活求着方灼华,她能一心软就把你摊位给盘下来?”
“我可没有,你别乱说,那是你媳妇自己功利心重。”有了维护者,孙玲的气焰又高涨了几分。
方灼华也是没想到脏水能那么迅速地泼在她身上,立马辩驳道:“孙玲,是你一口咬定不会再回来我才买下你的摊位和机器,是你说急需用钱可怜巴巴求着我,是你功利心重以为山镇落寞赚不到钱才迫切的把摊位转出去。”
这些话完全激怒不了孙玲,毕竟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唉,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谁能理解我那会儿的苦衷,我不过就是想趁着腊肠旺季再次出山,没想到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喂!早知道你还回来?我家就不替你收拾烂摊子了,怎么能有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裴远一想到当初花了将近一万承包她的摊位就万般后悔。
孙玲无奈地皱眉,沉重地叹了口气,对着一群老顾客,真诚地说:“老人家,要不是你们还记得我的手艺?我现在可能真的无法支撑自己继续做腊肠,感恩,感谢大家。”
老人们看她宛如看到了自己受人欺负的女儿,王大妈首当其中,即刻安慰,“我们支持你!别管那家人说什么?我们那些年都是吃你做的腊肠过来的,要不是你走了,我们才不会去那家买呢!”
“谢谢你,王大妈,有你这些话,我这颗心呀,终于安稳了不少。”
“小孙,你放心,我这几天就发动我的老姐妹们帮你宣传,照顾你的生意。”
裴远气得头发都直了,脸都白了,身板一抖一抖的,想说什么又显得十分无力,最后只得嘴皮颤颤巍巍没个停歇。
“裴远,唉,别气别气。”陈萍也不知说点什么,只好跟着一个劲叹气。
裴远咬咬牙,“方灼华,你倒是骂她呀!这件事完全就是她出尔反尔,看见我们家挣钱了,就上赶着来抢生意。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市里的农贸市场生意不景气,所以她又回来给我家添堵。”
方灼华淡然地面对一切,冷静的给裴远分析,“就孙玲刚才那些举动,已经把她自己形容成一个实惨的冤大头,是我们心眼小,所以才容不下她,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达到“虐粉”“固粉”的作用,我们再说什么都没有用,那群老人认准了她的人,就必然要吃点苦头才知道她们看错了人。”
“至于什么样的苦头呢,或许得慢慢来了,也许是口味?也许是别的什么?我无法预料,只能做好自家的口味,坚持本心,哪怕往后买的人会越来越少,我们也别偷工减料,砸了自家招牌。”
裴远哪听得懂什么虐粉固粉的言论,“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什么行动都不采取了吗?就任由她在我们对面为所欲为?”
“不然依你的高见,我们还能干什么?”方灼华也很无奈,“骂她?只会继续帮她增加人气罢了。”
林雪同样叹了口气,问:“华姐,你刚才说的虐粉固粉是什么意思呀?”
“这可能是个很常见的营销策略吧,换个词汇就是卖惨,不管在哪都适用。就好比你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家店铺贴着厂家破产,三天之内清仓甩卖,你或许会因此进去买点东西,实际上厂家不仅没破产跑路,甚至过了三十天仍然在那好好的经营。”
方灼华并不能保证自己的言论正确,但孙玲的言行确实虐到了一部分老阿姨,并成功让这群老阿姨为此买单。
虽然有方灼华稳定军心,但今天大家都特别不在状态。孙玲的出现,已然瓜分了绝大部分的顾客。
刚刚到下午两点,方灼华这边的腊肠摊位已经没有顾客光临。而孙玲那边,仍旧有不少的老年人光顾,谈笑风生,看上去十分和谐。
方灼华淡定地洗刷大盆,准备收工。
要是像前些日子,他们得忙活到下午五点多,才有时间准备收摊,哪像今天呀,两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尤其是收益,直接对半砍。
陈萍上前帮忙,“小方,不再等等了?才两点多,就收摊?”
“反正都没人了,就收了呗。”方灼华看得开,那些无奈被消化完了,“收拾好了,我们带孩子去摘草莓吧。”
“摘草莓?你心可很大。”裴远叼着根烟,都快急死了。原先买了新机器,能靠新机器每天挣一千往上的钱,现在只有五百多,照这样下去,新机器的钱都赚不回来,方灼华还有心思去摘草莓。
“正所谓苦中作乐也。快点来收拾,一会儿你开车,不去也的去。”方灼华报了名,但没时间去练车,目前只能使唤裴远。
几人迅速收拾完,刚要走,孙玲又来给他们找不痛快。
“哟,方灼华,这就走啦?不多摆一会儿吗?你们走了就剩我家,要是一会儿还有顾客,我这怕是忙不过来呀。”
“你!”
方灼华拦住冲动的裴远,面带微笑道:“是吗?请个小工不就好了,这还用向我家请教呀?也是,你都多久没在这摆摊了,不熟悉状况也正常,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孙玲得意的笑霎时僵在脸上,方灼华这话几个意思?说得她像个无知的蠢货一样。
“呵呵,这用你告诉我?方灼华,我算是你的师姐,懂的比你多了。”
“哦?”方灼华轻笑,“那师姐你可得注意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哎!”方灼华说完就走,孙玲完全反应不过来,听方灼华叨叨半天,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感觉全身的气焰全被拍没了。
“摘草莓?草莓长在什么地方呀?”
裴薇和林梨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后座是裴远临时安上的,因为去的人多,座位不够,只能把拆了的后座重新安装上。
陈萍和林雪坐在第二排,两人沉闷的心情随着拂面的清风一扫而空。
方灼华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着回答:“草莓长在地里呀,就是咱家外面那样的土地里。”
摘草莓这个项目,是山镇新推出的,地点在山镇两公里外的清水公司。在煤矿没有垮台之前,这里曾是一些工厂的总公司,负责多方面多类型的经济出口。
如今煤矿没了,一些没有买断工龄的工人就被划进清水公司,在山头上养牛养猪养兔子,没用的土地开发成大棚蔬菜,许是大棚蔬菜销售也不行,就种上了新品种大草莓。
这也是方灼华在朋友圈看到的,好些人都拍了照,这种自助采摘的模式看来很吸引人。
经过一个清水坝口,清水公司的招牌映入眼帘,牌子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都掉漆了。
车子可以开进去,找个位置停靠即可。
一眼望去,空无一人,车子也就稀疏的几小张。
在哪里采摘也不是很清楚。
“哈喽?摘草莓吗?”女声从后方传出。
陈萍率先抢答,“对,在哪摘呀?”
一位年纪不大的女人,踩着平衡车,十分炫酷的出场,“你们跟我来。15号大棚已经关闭,今天开放的是21号大棚,就在这个斜坡下面,你们下去就能看到工作人员啦。”
方灼华牵着裴薇的小手,裴薇的小眼睛一直盯着平衡车,好像特别的新奇。
大棚紧挨着,里面全是反季节草莓,凑近一看,确实个大鲜红,很是亮眼,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走到最底下,一位大姐热情地过来招呼他们,“这里就是今天开放的21号大棚,你们几个人进去摘呀?”
加上小朋友的话,一共六位,大姐发放了六个红色的小提篮。
方灼华问,“这是怎么个摘法?怎么算钱?”
“这是我们新栽种的品种,你们进去可以随便摘,如果边吃边摘的话,四十元一斤,如果只摘不吃的话,三十元一斤。”
“诶唷,好贵哦。”林雪点评。
大姐极力为自家草莓担保,“新品种,很甜的,你们可以先尝尝,再进去采摘。”
最后,大家一致选择只摘不吃。
至于吃不吃的,纯靠自觉。
第18章 撑腰
“妈妈,你错啦!”
裴薇提着小提篮,在大棚里穿梭,“草莓才没有长在地里呢!”
方灼华望着大片的草莓轻笑一声,薇薇说的不错,这里的草莓并没有长在正常的地里。
这些草莓藤全由高高的架子支撑,高度和裴薇的身高差不多。架子上有专门的凹槽,泥土被一层层薄膜覆盖,草莓藤蔓钻出薄膜,顺着架子向下攀爬,长出果实,红艳艳的。
“薇薇观察的很仔细。”方灼华顺势夸奖一下。
裴薇立马兴高采烈地顺着架子走,她个头不够,看不到架子上的大草莓,只能摘到爬出来的小草莓。
大棚并非只有他们六人,还有一些顾客,棚子很大,至少容纳得下五十来个人。
不知裴薇看到了谁的举措,她也学着人家小屁孩立在架子前,直接用嘴咬一口草莓尖尖。
林梨见状,嘻嘻偷笑,立马学着裴薇的模样,紧跟偷咬的步伐。
方灼华看得是哭笑不得,拍了下裴薇的小脑袋,“少偷吃,没洗过。”不知打了多少农药,还是洗洗才放心。
裴薇大笑两声,她还只吃草莓尖尖,留下个草莓屁屁,孤零零的吊在藤蔓上。
“不许吃了!”方灼华戳戳她的小脸,得亏小孩子身材矮小,全然被架子挡住,外面的大姐又十分信任大家,所以裴薇的小伎俩才得逞。
裴薇说不吃便不吃了,但是,她那恶魔般的小手,不管草莓熟没熟,个头大不大,一把就将其摘下。
方灼华想把没熟的捡出来,这小妮子还不让,一路上笑嘻嘻地跑,玩得倒是开心,还把魔爪伸进林梨的小篮子里,把人家林梨又红又大的草莓给顺走。
林梨不但不恼怒,还将小篮子展示给裴薇,任由裴薇操作。
最后,在裴薇的魔爪下,他们今天一共收获了十五斤草莓,大姐称重的时候满脸堆笑,可能很长时间没见到这样的大客户了。
完全就是来进货的。
回家的时候,裴远还吐槽自己女儿,“今天挣的钱,全给你买草莓了,你可得全吃了!”
裴薇浑然不知爸爸什么意思,纯粹觉得爸爸话多,拿起一颗没洗的大草莓直往爸爸嘴里塞。
她觉得,只要用东西堵住爸爸的嘴,爸爸就不会啰嗦了。
十五斤的草莓,裴薇一个人哪吃得完,方灼华就给陈姐和林雪一人五斤,自己家留五斤。
洗草莓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方灼华没把草莓叶摘除,直接放水里浸泡。草莓叶摘了容易放不住坏的快,还容易让农药残留进入草莓肉。
五斤的草莓完全禁不住父女俩的嘴巴,一个小时全部造完。
裴远直接吃到打嗝,拍了拍肚皮,忧虑又再度涌上心头,“怎么办呀?孙玲一来,我家生意都不好了。”
还是女儿贴心,裴薇给方灼华留了五个大草莓,方灼华吃了两个,剩下的又给裴薇。
这草莓,确实很甜,一点儿酸气都没有。
方灼华吃完才说,“你有时间担心这个,不如干点别的事情。”
“我说方灼华,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难道你就愿意看着孙玲打压我家?本来十一月就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她来插一脚,你还有心思摘草莓?”
方灼华觑他一眼,“敢情这草莓你没吃?”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裴远总觉得她的眼神带着不屑,“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吧?难不成坐以待毙?把钱让给别人赚?”
方灼华真是懒得和他掰扯,指腹轻轻按压太阳穴,没搭理他。
他却因此而甩锅,“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买下她摊位,我们也不至于陷入两难境地。当初如果不接手,现在她回来,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最多觉得生意会不景气。”
“现在好了,一想到她承诺不再回来,然后突然又出现……”
“大哥,你能不能闭嘴?”方灼华打断他,“同样的话你要说几遍?难道你更年期提前了?”
“跟你说正事,你跟我扯什么更年期?我是男的,怎么可能有更年期?”
方灼华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想和你吵架,你也别把责任推给我。假设当初没有买下孙玲的摊位,如今她回来,你照样会同现在一样焦虑不安。所以,你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事实如此,你坦然接受不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连那点胸襟和气魄都没有吗?”
裴远霎时愣住,他现在才发现,方灼华口才真变好了,一点儿没有之前的暴躁和冲动。
往常方灼华不服气,还会吼他两声,总是认为声音可以大过道理,现在不然,他算是无言以对。
裴远总是消停一会儿,马上又陷入无穷无尽的焦虑,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放下碗筷,神情兴奋又激动,显然是想到了自以为十全十美的好主意。
“方灼华,你给你师傅打个电话吧!”
打电话?给牛师傅打电话?方灼华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裴远见她一脸嫌弃,十分自信的分析道:“你想啊,当初牛师傅打算回市里,把摊位卖给你,之后孙玲也上赶着来求你,那时候牛师傅也在,她也听到了孙玲的承诺。”
裴远说的这事,是牛师傅还没走的时候,原身学习了大半年,天天在牛师傅摊位上帮忙,没有一分工钱,还要裴远卖猪肉挣钱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