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镇卖腊肠[经营]-第11章
天真爱超短裙
1 年前

豆腐肠,顾名思义,需要用到白豆腐。

豆腐碾碎,呈现渣状,和磨好的猪肉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要突出豆腐的鲜香。

有的地方还会放入猪血,方灼华制作这一款就没有放,放了的腊肠会呈黑色,没放的颜色较浅。

至于二者有何差别,方灼华也不清楚,她是在原身调料的基础上进行改进。

豆腐肠蒸和煎都会很香,带着豆腐的豆味,煎出来会比其他种类的腊肠要酥脆,很下饭。

这算是滇西特有的传统美食,乃彝族先祖创造,方灼华对这方面了解甚微,她对豆腐肠的改良,主要在辣度上。

按照原身配料调制的话,豆腐肠的豆香会被辣椒无情淹没,所以她稍微降低辣度,让豆腐的口感发挥到极致。

搅拌均匀之后,方灼华把盆端到新机器面前,她往里面加肉,陈萍将清洗好的肠衣套在机器出口上,林雪转动开关。

这一套配合使得效率翻倍。

高老板在一旁不由得感叹,“小方,还是你有远见,这机器买的值呀。”

“我也这么觉得。”方灼华笑笑。

要说还是陈萍嘴毒,“真不知道裴远咋就娶到了小方呢?”

裴远切肉的手一顿,僵直的背脊不知所措。

他是有那么一点不成器,但也不至于比不过方灼华吧,这摊位要是没有他,方灼华一个人能撑起来吗?

方灼华也很好奇,裴远到底哪里有闪光点?仅仅是对外人嘴甜心眼好?

想不明白,那索性就不想。

今天的回头客还蛮多,上次回疆来的房车夫妇又来了。

毛蛋哥这次可是拿了大家伙,全套摄影设备,说是专门记录一下小镇美食制作过程。

于春燕仍旧牵着那条泰迪,瞧见高老板装好的豆腐肠,立马前往唐恒一的摊位买肉。

“上次装得那个火腿肠和麻辣肠,好吃嘞!”毛蛋哥摆放设备。

方灼华特别喜欢顾客的回馈,忙问,“两款的口味,你更喜欢哪个?”

“我更喜欢麻辣肠,配着青椒一起炒,加点干辣椒,等青椒皮皮变色,料酒一倒,那香味,特别喜欢,麻麻辣辣,又好吃。”

于春燕买完肉过来,看着自家老公眉飞色舞的模样,轻笑道:“我倒是更喜欢火腿肠,麻辣肠太辣了,我上年纪吃不惯。火腿肠只要蒸一蒸,就能保留原汁原味,劲道弹牙。”

“所以这一次,我们打算再尝一尝别的,就要豆腐肠和脆皮肠吧,下回再来装别的。”

方灼华沉浸在夸奖的喜悦之中,点了点头,全然忘了豆腐一事。

还是陈萍急忙提醒,“哎哟,装豆腐肠还要豆腐嘞。”

午后的农贸市场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生机,卖菜卖肉的陆陆续续收摊回家,更别说早上最抢手的豆腐摊了。

“啊?”于春燕倍感惋惜,“那其他的,还有什么推荐嘛?”

“那肯定是推荐广味肠喽。”马老板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不知何时现了身,“方老板,你家摊位今天很热闹嘛!”

毛蛋哥这一套惹人注目的装备,不热闹都不行。

马老板可是强烈推荐广味肠,“那个广味肠,只能用太好吃了来形容。煲仔饭你们知道吧?在小砂锅里刷上油,倒入米饭掺点水,等米煮好了,铺上一层广味肠,打一个鸡蛋,再蒸煮一会儿,开锅后放入烫好的大头青,倒入酱汁,那滋味,啧啧,香极了。”

一边说,马老板还一边闭上眼睛,仿佛那绝佳的美味就萦绕在鼻尖,一睁眼便能吃上。

于春燕立马道,“那好,换成广味肠和脆皮肠。”

他们一个两个被腊肠迷的不要不要的,那陈萍就得说道一下脆皮肠了。

“我倒是觉得脆皮肠更好吃,煎一煎滋啦滋啦冒油,烤焦一点,带着黑胡椒,肉质细腻,完全就是烧烤必备。”

“那我要为豆腐肠投出宝贵的一票。”高老板还没走,参与进来,“豆腐肠掺着豆香,也很好吃的。”

方灼华有些哭笑不得,大家伙这一通说道,还有点腊肠荟萃,全员开会的感觉,究竟谁更好吃呢?

究竟怎么做美味呢?

倘若方灼华真当上国宴主厨,那往后的厨师选拔赛上,一定要有一到题:家乡的小众美食。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做腊肠?

思绪渐远,方灼华强行拉回,幻想已然无用,活在当下才是真。

还是赶紧努力赚钱发家致富养崽崽的好。

只不过,这个美丽的幻想,在第二天破灭了!

 

第16章 竞争对手

 

马老板昨天特地来跟方灼华说一声,农贸市场外的新大街全部竣工,工人们会前往广场开工,所以以后的午饭需要送到广场。

方灼华今天在新大街街底展望其全貌,突然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挤攘在农贸市场里的水果摊、快餐摊,许久未曾摆设的衣服摊、鞋子摊,全都顺着大街两侧铺展,中间宽大的街道成了人们的主流通道。

天刚大亮,街道上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

裴薇跟着妈妈一起进入农贸市场,小手里抱着新买的画册,她一看到林梨就兴致勃勃地冲过去,“小梨子,我学会字母歌啦,我教你!”

“还有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我讲给你听。”

“好。”林梨乖乖地坐好,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大清早没什么人,方灼华先开始准备工人们的午饭。

陈萍帮着洗菜,“马老板真厉害,新大街修完立马马不停蹄修广场,等修完广场还要修我们镇上所有的电路,电表和水表全部电子化。”

“我听说小镇要划给县里管辖,还要统一收卫生费。”林雪把所见所闻说出来。

一听,陈萍也有所耳闻,瞬间嗤之以鼻,“呸!我在这儿生活了四十多年,从没交过什么卫生费,这些人就是乱整,乱收费!”

“陈姐,卫生费应该是给保洁人员的费用,说明以后镇上的卫生有保障了。”方灼华解释一番。

可陈萍完全没有这种意识,大家似乎都认为钱是被以不正当的行为收取了。

“我不信,一年一百二的卫生费,太贵了!谁知道有没有清洁工?万一是居委会胡扯瞎掰的呢?我又不是没见过贪污受贿的大场面!”

这一下子就抓住了方灼华的好奇心,“什么时候的事儿呀?陈姐?”

“哎呀,那是十多年前了吧,我女儿当时才七八岁。”陈萍认真回忆,“我给镇上一个大户人家当保姆带孩子,那家人特别有钱,两个都是镇上当官的,他们住的房子,就在农贸市场外面,现在坐车的那个地方。”

陈萍还抬手指了指方向,“那栋楼以前叫大官楼,全都是当官才能住的,房子有一百来平。带孩子也可讲究了,吃的喝的,全不能马虎,我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过螃蟹,尝过一点点螃蟹腿,有点甜,吃不惯。”

“再之后,我干了一年多,突然有一天,孩子妈妈连续好几天没回家,孩子爸又是一直在家没上班。我当时觉得奇怪,但又没敢问,直到听见孩子爸打电话说什么贪了几十万,我还没反应过来。当天回家,第二天就说不用我去了,等需要我再给我打电话。”

“那我就只好在家等着,一直等到现在都没等到。”陈萍说到这笑了笑,“后来我才听说那家人贪污,女的是已经被抓走了,男的要把所有贪污款交出来才能从轻处理。再后来就没听见什么消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家人了。”

“天哪,小山镇上还能有贪污犯?”林雪着实不可思议。

陈萍肯定地点头,“而且不止他们两个,我还听说当时的老镇长贪的更多,他家在市里买了好几套别墅,但是生了不治之症,花重金求医,医了几千万呢。”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然后新镇长同样手脚不干净,早就说要给小镇修路,一直修到现在,镇上政府都垮台了,小镇归给县里管辖,才把路修好。”

“老镇长真是走运,刚抓贪污那几年,他退了休,一听风声就跑马拉西亚去了。倒是新镇长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儿可把方灼华和林雪听蒙了。

裴远身为土生土长的山镇人,不痛不痒地说:“如果镇上没这些个大贪官,我们小镇倒是可以发展一下旅游业。那几年山镇买了一批竹子,想把一地区建成竹林观赏区,奈何上面拨款下来,全被吞了,现在那批竹子种是种了,可都枯地里了。”

陈萍对此事十分有印象,“可不呗,为了种那什么破竹子,把我爸妈那几块地全占了,只可惜那些地都是公家的,不然还能补点钱。”

方灼华听完挺震撼的,她一直以为基层会为民众着想,可没想到呀,但凡和钱字沾了边,人的欲望便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现在好了,国家严打贪污受贿,人民群众的利益有所保证。像现在,镇上道路重建、广场翻新、水表电表电子化,就是服务群众最好的证明。

小地方也会越变越好的。

“别和我说那么多废话!你卖这个就得去农贸市场!外面多少灰呀?快点进去!”

王敏骂骂咧咧地走进农贸市场,一边走一边回头,确保孙玲也跟着进来。

“啰嗦什么?大家都分工明确一点,别给我们找麻烦。”王敏再度催促,她每天都要来开单子,所有摊贩的摊位费是一块钱,她是专门来收费的。

当然了,她的职责还包括维护农贸市场的秩序,明文规定卖肉卖腊肠的要在农贸市场,不能在大街上直接摆放。

孙玲就是那个不遵守规则的!

“快点!”

孙玲磨磨蹭蹭,瞅了好几眼王敏,“催什么催,我这不是进来了吗?东西那么多,我不得搬一下么?”

“我看你就是心虚!”王敏翻白眼,专门找了个没人的摊位,指定孙玲必须在这贩卖。

这个位置,正好是方灼华家对面。

王敏的声音很好认,一听到她不耐烦的声音,方灼华这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方灼华一眼就认出了孙玲,她抱着个小型机器进来,目光正正好好对上方灼华。

两双眸子相撞,孙玲即刻回避。

这躲闪的目光……

方灼华微微眯眼,孙玲算是原身的前辈,两人都跟着老师傅学习过腊肠配制。她此刻抱着一台小型灌装机器进来,莫不是……

来抢生意?

不止方灼华反应过来,就连裴远,都在第一时间皱眉,他忙问:“不是?她怎么回来了?不是把铺子都卖给我家了吗?不是说不回来摆摊了吗?”

这可把方灼华问住了,她也想知道。当初孙玲先跟着师傅学习,原身去的晚。后来师傅教会了徒弟,先把其中一个摊位卖给了孙玲,然后带着原身继续教授。

孙玲接手干了两年,眼瞧着师傅走了山镇落寞了,又把摊位转手卖给了原身,说是不干了,以后也不会回来。当时各种好话都说尽,原身才拿定主意买下来,算是垄断了整个山镇的腊肠生意。

可是,孙玲怎么又回来了?

其实农贸市场的摊位不太固定,但也有好坏之分,好的摊位一进门就能瞧见,特别显眼,买下来之后就不会有人来抢地盘。

没有售卖的摊位位置不算好,流动性比较大。

正好高老板家收拾东西出去外面大街上卖饭,所以方灼华家对面的摊位闲置下来。

那个位置挨着墙,是个小角落,不太显眼。

孙玲被王敏撵进来,一脸不服气,要是在外面贩卖,显然能挡下一部分装腊肠的顾客,而且外面光线明亮,能让腊肠显色度更高。

“哎哟,我都搬进来了。”孙玲放下沉重的机器,“你还盯着我干什么?”

王敏怕她再跑出去,“你就搬进来一台机器,还有那些磨肉机器,盆啊碗的,全都给我收拾进来。”

孙玲知道铁定拗不过王敏,只能去叫她老公一起帮忙,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把这个摊位敲定下来。

一切处理妥当,王敏转身去开单子。

下一家就是方灼华家。

明眼人都能感受到气氛略微的尴尬,王敏自然不例外,“唉”了一声,尽显无奈。

等王敏走远,陈萍耐不住性子,问:“我记得孙玲以前就跟着牛冬花学手艺来着,她家不是不干了么?咋又回来了?”牛冬花就是方灼华学艺的师傅,现在在市里的农贸市场装腊肠。

“鬼晓得!”裴远一直盯着对面,音量大了几分,“说好的事情又反悔,人品有问题。”

林雪知道了事情大概,内心非常惶恐,这大约是妇女的通病,“那怎么办呀?她明目张胆回来抢生意?要是客人被抢走了,钱不就少挣了吗?”

方灼华倒是不慌,沉着地该干什么干什么,顺便安抚一下人心。

“没事,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口味,剩下的交给时间。”

“小方,你可真沉得住气。”陈萍这心都开始突突突直跳。

随着日照高升,买菜的人越来越多,装腊肠的人陆陆续续抵达。

“诶哟,今天怎么有两家卖腊肠?”

“这家人好多啊,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人多不是证明更好吃吗?”

“不知道,不过孙玲我认识,她跟着牛师傅学艺,以前在牛师傅摊位帮忙,后来出师单独买了好几年呢!”

方灼华家过于火爆,围了不少人,但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一部分人开始动摇,前往孙玲的摊位试毒。

“他们怎么过去了?”眼尖的陈萍更加担忧。

林雪抬头望了望,“会不会等不及?所以……唉。”

林雪说的没错,方灼华想了想,以前生意能爆火,其实一部分原因并非口味好,而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

孙玲的出现,正好反应了自家摊位的现状——人多拥挤,等待时间较长,摊位面积过于狭小。

所以一部分不认口味的人会图快方便,照顾孙玲的生意。

也不乏一个重要因素,更多时候,顾客认准的是招牌。虽然山镇没有招牌一说,但人就是鲜活的招牌。

在方灼华家接手腊肠摊位之前,牛师傅已经带着孙玲磨砺了五年之久,后来孙玲出来单干了两年,山镇大部分人已经先入为主,更喜欢老字号。

“哎——装腊肠喽——”

“牛冬花老师傅亲自授艺,灌装七年,手艺成熟,丝毫不输别家哟!”

孙玲大张旗鼓地开嗓,确实引起了一部分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