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家属院-第97章
dirtyship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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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段汁桃一边进房管所,一边拿手机给单星回打电话,催他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到房管所来办理手续。
期盼了好久的过户日子,她居然和沈家丫头在房管所不期而遇。
中介拉着段汁桃客客气气地介绍:“段姐,这位就是咱们房子的屋主,您二位新老交接,认识一下。”
段汁桃嘴巴都歪了,真想用一块豆腐把自己一头碰死。大脑懵的嗡嗡作响:她是谁,她在哪,还有小进这丫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真是见大鬼了,段汁桃都快臊死了。怎么回事啊?没人跟她说,她想买给儿子和未来儿媳的房子,居然还是从准儿媳手里套过来的。
沈岁进笑得合不拢嘴,都快被逗死了,前仰后翻的撑着腰肢说:“小刘哥,你别给我们介绍了,我和段阿姨老熟人了。”
中介小刘也觉得意外:“你们老熟人了啊?真巧,我说呢,我们段姐那么挑的一个人,这回只现场看了一回房子,就这么痛快干脆地要买,原来是和这房子缘分不浅呢。”
然后接下来的场景,让中介小刘彻底看直了眼。
办事大厅在二楼,二楼楼梯出口拐出来一个身材笔挺的俊朗少年,他对着买家段姐喊妈,对着卖家沈小姐喊“甜姐儿”。
他一上来就特自来熟地去挠沈小姐脸上挂在鬓边的碎发,沈岁进烦他的这声“甜姐儿”,皱着鼻子装出凶狠的样子去拧他的腰。
自从去了三亚,她爷爷当着他的面,甜甜长甜甜短的,单星回有事没事的就拿“甜姐儿”这称呼来逗她玩儿。
小刘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碰上这样滑稽的场景,儿子女朋友卖房给未来婆婆?
敢情这是一家子内部倒卖啊,左手倒右手?好玩儿吗,有钱人的娱乐游戏,上赶着给国家薅契税……
单星回问沈岁进:“你怎么来了?”
沈岁进还没问他呢,“你怎么来了?”
段汁桃一看,坏了,看样子他们事先都没跟对方透过底儿。俩孩子不会因为自己好心办坏事儿,打起来吧?
单星回:“我妈给我买房。”
沈岁进:“哦,我来卖房。”
单星回指指愣在一边的中介:“我妈买的房子是你的?”
沈岁进呆呆点头,讷讷说:“好像是的……”
单星回笑了一下:“让我妈给你多加点钱,别手软。”
沈岁进看了一眼满脸儿大不中留的段汁桃:“价钱之前就谈好了。”
段汁桃想现场就地把这逆子摁回肚子里重新生。
这还没娶媳妇呢,就着急给亲妈挖坑!
段汁桃在心里尖叫:还是我老公单琮容靠谱,儿子是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随风去吧,不对,随儿媳妇去吧……
段汁桃想原地遁走,自己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呀。尴尬死了,怎么买房子买到了沈家头上呢?这要是被沈海森和徐慧兰知道了,是不是得笑掉大牙呀!
直到办完手续,段汁桃觉得自己还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跑回家去跟单琮容说说今天碰上这鬼打墙的事,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居然买房子买到小进头上了,呜呜,救命了,看了三四个月的房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栽到了自己人手上。
可是还有一件事,段汁桃真是不得不感慨:沈家真是富到没边儿了……因为听中介说,这房子只是屋主在这条街上众多房产里微不足道的一套而已,屋主卖了房子,是准备给远在外地的姥姥姥爷在北京置换一套别墅。老人家住惯了有庭院的别墅,不太习惯公寓大平层,置换一下,方便老人来北京小住。
单星回让段汁桃先自己一个人回去,他还有话要和沈岁进说。
段汁桃给他们留了两百的零食费,还把他们当小孩儿似的宠着,喊单星回领沈岁进去吃点好吃的。
段汁桃一走,单星回马上给沈岁进态度良好地认错:“我妈给我买的房子,不是我自己买的,我就没提前跟你说。”
沈岁进头一次见到他这副诚恳至极的道歉模样,心里觉得好玩,逗他:“这房子,段阿姨好像是打算买给你和你未来媳妇儿的吧?”
沈岁进挑眉睇着他,意思是:难道我不是你未来媳妇儿的人选?不配知道啊?
单星回心中警铃大作,在心底艹了一声,深深觉得自己这一波真是要被段女士坑惨了。跳进黄河洗不清,说破嘴都撇不清关系了。
单星回胡乱挠着头发,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她买她的,我买我的。沈岁进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房子才卖掉的?甭急,等以后我赚钱了,我给你买你喜欢的房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子。”
沈岁进冲他皱了个鬼脸,故意晾着他:“谁要跟你住一个房子呀!”
单星回狗胆包天地说:“不仅你要和我住一个房子,以后你生的还得和我住一个房子呢!嫌挤呀?没事儿,我挣钱给你买大房子。”
一下把沈岁进的脸说红了,小拳头落在他的胸膛上,啐他:“谁要和你谁生孩子!”
单星回捉住她的小粉拳,眼睛亮晶晶的,无辜地说:“我可没说你要和我生啊沈小姐。”
沈岁进发现自己落入他的圈套了,气急败坏地拿脚踩他。
单星回夸张地哇哇嚷叫,让沈岁进以为自己真把他踩疼了,甚至准备蹲下来让他把球鞋脱了,看看他脚背的情况。
“逗你呢,傻姑娘。”单星回,拽住她要往往下蹲的动作,“好端端的你怎么把房子卖了,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吗?”
单星回有点担忧。他知道沈岁进的妈妈给她留了挺丰厚的一笔遗产,但好端端的卖房子,总让人心里不踏实,觉得她是经济上遇着什么难处了。
沈岁进:“没呢。国庆的时候我们不是去三亚了吗,我就想起了我外公外婆。他们特别疼我,但我除了假期真没时间去看他们。老人年纪大了,往后我是要留在北京工作的,一年到头估计难有长假去苏州陪陪他们。我想着干脆卖掉一套房子,给他们在北京置换一套别墅,方便他们来北京小住,我也能在他们膝下承欢一阵子。我妈妈做不到的事情,我想尽力做一做。”
她鬓边的一绺头发又被风吹到了脸上,单星回拨开她颊边的碎发,“嗯,你几个姨妈和姨丈也特别疼你。你瞧,虽然你妈妈不在了,但是她给你留下好多特别好的亲人。所以,你不许再偷偷伤心了。”
他是在提前给沈岁进打预防针。过两天就是强哥和舒北北的婚礼了,张强邀请了当初那一群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儿,单独列了一桌。
婚礼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新娘由女方父母牵着手上台交给男方。舒北北的父亲还在监狱里头,到时候牵着舒北北上台的是她的母亲。
单星回已经有很强烈的预感,到那一天沈岁进会哭成泪人儿。人总是这样触景生情,虽然徐慧兰这些年对沈岁进是真的好,这个好字甚至已经超出了许多继母能做到的范围,但生母就是生母,没有什么可比拟性。
果然单星回的预感不假,看见大美女舒北北穿着白婚纱,由母亲牵着手款款走上酒店舞台的时候,在场很多人都哭了。
他们祝福新人,感动而哭。全场的人都在看台上的一对新人,只有单星回在看沈岁进,一眨不眨地认真端详她眼里的泪花。
沈岁进是在想妈妈,想的哭了,她的眼里有为新人的主妇,还有一阵顾影自怜的哀伤。
单星回给她递了一片纸巾,问她:“想过以后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儿的吗?”
沈岁进拿过纸巾,印着自己眼角的一片温热,吸了吸鼻子说:“一定不要是这种场景,太尴尬了。”
尴尬指的是这种时候,她希望自己的妈妈站在自己的身边,但她没妈妈了。
单星回紧了紧眉头:“我记下了。”
沈岁进从纸巾后头露出眼睛,“你记什么呀,我又不一定要和你结婚。”
单星回嘴贱死了:“哦,我替我未来媳妇儿记啊,你们女生的需求不是都差不多吗?”
沈岁进一阵语塞,狠狠瞪他一眼。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上房揭瓦的趋势?一直在点火边缘疯狂试探,难道是想大吵一架?
沈岁进想起来了,她和单星回还真没吵过架。薛岑说她有时候和游一鸣吵架,能当街气的直咬游一鸣的脸,在他脸上咬出两个月牙型的重度牙坑印才解恨。
薛岑还故意来问她:“你和单总吵架什么样儿啊?”
沈岁进真不是吹牛:“我们没吵过架。”
薛岑一脸不信:“吹吧你,哪有不吵架的情侣。”
沈岁进一脸虔诚地问:“每天吃饭看电影遛狗约会,我也想吵架试试呢,吵架什么样儿啊?”
“神经病。”薛岑骂她:“你别给单总没事找事啊!”
沈岁进对吵架这事有点蠢蠢欲动,太想尝试一下了。
还没想好该拿什么由头吵,就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眼睁睁看见一个人走进了婚礼现场。
沈岁进偷偷拽了拽单星回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强哥请了淼姐来?他这是新婚头一晚就想跪榴莲啊?”
单星回:“不是强哥,北北姐请的。”
第 87 章
沈岁进使劲向陈淼摆手, 让陆威往边上挪一个位置,招呼陈淼往她边上坐。
陈淼一落座,沈岁进就说她:“淼姐, 你穿这么素净干嘛?”
没有化妆, 还穿了一件颜色灰扑扑的羽绒服。台上还有仪式在进行,现场灯光比较暗, 陈淼都快和暗色融为一体了。
陈淼颔首一笑:“又不是我的好日子,我穿那么打眼儿干嘛呢。要不是我姐让我来, 我是打死不会来的。她这边亲戚来的不多,我算她娘家人,我爸还让我帮他捎一个大红包过来呢。”
沈岁进好久没见她了,发现她的皮肤特别通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又饱满的光泽, 觉得她做了妈妈之后, 好像气质里都混杂着一股慈祥的母爱味道。
“娃怎么不带来呀?”沈岁进还没见过这孩子呢, “没把姐夫一起带来?”
都结婚了,又不是当初在游戏厅门口那会儿需要遮遮掩掩, 沈岁进眉毛往舞台的方向挑了挑,“他们都结了, 你怕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淼:“孩子在家呢, 我休完产假没多久, 这会儿回单位觉得怪怪的。上面换了个新领导, 我原来的岗位悄没声的多招了个小伙子,我觉得是新领导膈应我, 可能觉得我休产假耽误项目进度了吧。你姐夫去年从单位辞职跟着他爹妈公司干了, 天天安慰我别玻璃心, 我心里其实闹死了。今天是工作日,真不好请假,没办法,我午休间隙跑出来的。”
沈岁进:“有病吧,你这新领导吃饱了撑着管那么多?产假是国家赋予女性的合法权益,他是不是自己断子绝孙,见不得别人好啊?!”
陈淼被她逗笑了,眼睛斜瞟了一眼一直给沈岁进默默布菜的单星回,“小单下手够快啊,从香港回来才半年,就把你拿下啦?”
沈岁进低头吃菜,没好意思说:哪儿是半年拿下,统共他回来才一两天,我们俩就搅和上了。
陈淼说:“你们这群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看着你们我是真觉得自己老了。”
沈岁进忙说:“哪儿老?自从你嫁了人,我都想去采访采访姐夫是不是天天给你喂什么回春.药了。说真的淼姐,你现在皮肤状态好极了,一点儿痘不长,白里透红的,又细腻又有光泽,简直比你二十岁的时候美出好几个段位。”
陈淼的眼睛悠沉地转去舞台上,看着那个西装笔挺的身影,神情恍惚地说:“大概再也没人给我气受,我这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吧。我一着急上火,下巴和鼻子边上那一圈就爱长痘。”
沈岁进知道她说的人是谁,那些年张强一直给陈淼气受。沈岁进留了个心眼,她决定一辈子都不告诉陈淼,张强和舒北北分手过一段时间,并且那期间张强曾经回北京找过陈淼。
凭什么张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这世界没有谁有义务一直等着谁吧?一个人过得幸福不幸福,难道脸上看不出来?
陈淼脸上一点疲意都没有,素面朝天的状态,沈岁进都觉得她灵动可人,是春日低垂在湖面上最嫩的一汪柳芽绿。
为什么要拿那种堵心的事去膈应人家,打扰别人幸福而平凡的日子呢?
淼姐多好一姑娘,在最青春的年纪,不求回报的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张强混蛋、什么都不是的那些年,吃顿饭都得淼姐偷偷去前台先付掉。
她在成熟的年纪,幸运的找到了彼此相知的伴侣,生活里没有鸡飞狗跳,没有为了几两碎银疲于奔命。这样一个好姑娘,就该得到平静的幸福,而不是被拖进泥沼一样的三角感情拉扯战中。
张强后悔是他的事,关淼姐什么事?
沈岁进为陈淼感到不值。张强现在是戴尔的大经销商,手底下又新开了一家软件公司。他给舒北北买衣服、买包、买鞋一掷千金,但那个在他最困顿岁月,抢着为他买单的傻姑娘,却没有得到他一分一毫的优待。
这算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沈岁进忽然觉得男人真不是东西,看单星回给她夹菜都觉得不爽,一筷子怼在他的筷子上,牙根气的痒痒说:“老给我夹菜干什么,想把我喂成一个胖子啊?”
单星回无辜遭殃,杠她:“我又不是强哥,你眼神儿看岔了吧!来,转头,强哥在那儿,眼里机关枪往那扫。”
他伸掌,把她圆润的脑袋夹在两掌之间,拧动,使她的脸正对舞台的方向。
这气他才不受呢!强哥造的孽,凭什么他要被殃及池鱼啊?
台上仪式结束,张强和舒北北下来一桌一桌地敬酒,快敬到他们这桌的时候,陈淼借故说自己想去上个厕所。
沈岁进给她壮胆儿,“怕他们干什么!对了,淼姐,你结婚的时候他们给红包了吗?如果没给,你也别给了,不能白白被他们占了便宜。”
陈淼想起来包里的红包还没给,说:“算了,等他们来了我当面给他们红包吧。我和我爸的各一个,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我姐还特地跑回北京一趟给我送红包。她对我可好了,那会儿她和张强还在创业,日子过得紧,手里头没有多余的钱,但还是拉着我去商场给我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商场里的衣服,要多宰人有多宰人,我说上批发市场逛一样的,我姐非不让。”
舒北北一袭白纱,捧着酒杯站到陈淼面前,看见她混在一群孩子里,忙说:“怎么不上台子边上那桌坐呢?给你留好了位置,我妈和我舅那一桌。”
陈淼眼睛一点不看她边上的张强,笑得特别真诚地说:“姐,新婚快乐!你这进度也太慢了,你小外甥女都快能自己扶着婴儿床站起来了,你得抓紧啊!”
舒北北在前面几桌喝的有点不胜酒意,到陈淼面前歇了一口气,“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让你把全家都带过来,跟我客气什么。”
陈淼笑笑:“怕给你添麻烦呗,拖家带口怪不好意思的。”
张强来给陈淼敬酒,神情里有几分愧色,倒是陈淼落落大方地主动和他碰了个杯:“恭喜啊,新郎官。以后对我姐好点儿,她瞧上你,是她心好。追她的人从东方明珠排到巴黎凯旋门呢。我知道的,因为你在她最困顿的时候拉了她一把,那几年她过得真的太差了,稍微有点阳光,她就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