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明明就放在这的,我前几天回来还见过。”安之远皱紧了眉。
林遇安慰他,“可能是放在别的地方了?估计明天它就自己出来了,要不明天再看看?东西总是这样,越想找越找不着。”
只要他打死不承认,一定没人知道是他拿走的!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安之远回头看向安程,说道:“我记得客厅有监控,你去看看,我有没有把信带出去过。”
林遇:“………………”
他宣布,他马上就要死了,死得透透的。
第163章
安程怔了一会,余光看了一眼紧咬着下唇的林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只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重新看向安之远,问道:“是初一那本笔记吗?”
闻言,安之远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觉得实在想不起来,他从不去记这种事,只是恰好夹在某个本子里了,但现在找不到,也法确定是不是安程说的那本,于是答道:“也许。”
“可能不小心被璟之带走了,他上午来过一趟。”安程面不改色地说道。
林遇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安程。
而听到安程这话,安之远显然感到更加疑惑了,“他拿你笔记干什么?”
而且,贺璟之真能看懂安程在写什么吗?
这孩子从小不爱做笔记的事,安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不知道的,勉勉强强做出来的笔记也是简洁到只剩一堆符号和寥寥数字,除了安程自己没人能看懂。
他爷爷也不行。
安程无奈地笑了一下,似乎还带着一点宠溺,“他说他用意念看。”
安之远:“……”
年轻人的思路他永远不懂。
但那确实像是贺璟之会说出来的话,安之远也就不再追问缘由。
“我去找他,问问信的事。”安程稍微j_iao待了一下要出门的事,就拉着林遇退出了书房,然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书房里的安之远,对着林遇说道,“我手机不知道落哪了,林遇,你有印象吗?”
“好像在我书包那边。”林遇迅速答道。
安程跟着林遇走到沙发旁,然后看着林遇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见安之远走了出来,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紧张得狂咽口水。
见状,安程将手搭在林遇的肩膀,为他遮住大半视线,接着看见林遇飞快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封信,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乖巧地捂住肚子,不让信掉下来。
正好安程也看见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后就和安之远说一声他们出门了,很快回来。
等身后的门关上,林遇就像干涸已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胸口,面容稍显狰狞,“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恰好等来了电梯,安程揉了揉林遇的脑袋,示意他跟上,“先进来吧。”
“好。”
等进了电梯之后,林遇默默地把信拿出来,放到安程的手里,耳朵红到充血,尴尬地低下了头,“那个……我不是……我……”
林遇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而且17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死哪去了,怎么叫都没出来。
这个时候抛弃队友,太没良心了!!
安程就这么看着自己身前站着的人,对方本来松下去的一口气,这会又提了上来,又紧张又羞愧。他心里不忍,叹了一口气,“没关系,林遇,我明白你的想法。”
林遇拿走这封信,肯定不是为了把它藏起来,加之先前林遇那么问过信的事,他猜想林遇是想把信拿到手,然后转j_iao给他。
关于这封信,肯定还和17有关,不然林遇不可能平白知道信的存在。
电梯中途停在某一楼层,进来了一对夫妻,两人便由面对面站着改成并肩而立,林遇小心翼翼地往安程那边挪了一步,两人的手臂就紧贴在了一起。
很快到了一楼,两人等那对夫妻出去之后,才迈开腿,出了电梯。安程牵起林遇的手,找到小区里的一个花坛,坐了下来。
“安程……”林遇小心翼翼地握住安程的手臂。
安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边抬手轻轻揉着林遇的后颈,边疑惑着问道:“爸?等一下?”
林遇:“…………”
黑历史,不必再提!
知道安程没有要追问到底,也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林遇的心里暖了一下,催促着安程快把信打开,然后很自然地凑过去,下巴抵着安程的臂弯,表示他也想看。
安程笑了笑,打开了手里的信。
林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看向安程的眼睛,信和梦里写得一样,他已经知道了内容,所以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安程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信的内容并不长,安程没一会就看完了。
可看完之后,安程的视线并没有立即从信上挪开,而是盯着上面的字,微微失神。
林遇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他肯定那不是开心,他想给安程一点安慰,于是环住对方的腰,往安程的怀里钻,“安程。”
安程将信折好,装回信封里,“嗯?”
林遇盯着安程看了好一会,有些不太明白安程现在的反应,觉得那有点太平静了,明明他在梦里看到的反应要比现在更强烈。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他张口问道:“你怎么想的?”
林遇指了指安程手里的那封信。
“我……”安程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手里的信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遇也不着急催安程回答,而是静静地等着,晚上的风有些凉,吹过矮灌木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夜色里,安程轻轻叹了一口气,抱住林遇。
“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有些迟了。”安程把下巴抵在林遇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以前我会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才对我那么好。加上周围总会有声音,告诉我,爷爷只是愧疚,本质上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那些声音或许会让我有一点点动摇,但最后都改变不了什么。”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都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也很尊敬他。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但是我很高兴,他愿意留下一封信,来告诉我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至少从今往后,对于这件事他都不会再有半分动摇。
而且,林遇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勇气走出过去。
两人就这么坐在花坛拥抱着,时不时对上一两句话,衬得夜色更静,林遇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平静之余,他终于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关于安程的心结。
信已经给到安程,安程也全都看完了,17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看来安程的心结确实不是这封信。
可是他想不出来,还能是什么?
后来再抱了一会,觉得时候差不多,他们也该回去了。安程就拿出手机,先和贺璟之串了个口供,虽然安之远并不一定会问。做完这一切,安程才带着林遇回去。
他们到家的时候,安之远和程语夏正准备出门,安之远一眼就看见了安程手里的那封信,就没说什么。
一旁的程语夏解释道:“程程,我们还有些事,先回那边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遇。”
“好。”安程点头,和林遇一起把人送出门外,道了再见。
等人走后,林遇这才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事要忙吗?”
“也不是一直这样,不过为了方便,他们一般住在研究所附近。”安程把门关上,和林遇一起回到沙发上坐着。
林遇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过去?”
“上学不太方便,就没有过去了。”
林遇想了想,安程以前念的初中好像确实离这边比较近,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下午发生了太多的事,林遇暂时没什么心情做作业,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就让安程给他开了个动画片。
看了没一会,他就问道:“……为什么是猪猪侠?”
安程转头看向沙发上瘫成一长条的人,以及他左手薯片右手巧克力木奉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遇懵了好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零食,扑到安程的背后,像只树袋熊似的,“你学坏了!是不是唐川带的?”
安程反身将人抱住,一脸真诚地看他。
林遇:“……”
这眼神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觉得师承于我?
安程真诚地摇了摇头,“是的。”
林遇:“安!程!”
两人又闹了一会,再看了一会电视,林遇就先去把澡洗了。他洗完后,再换安程去洗,林遇穿着安程的衣服,呈大字形瘫倒在床上。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林遇翻了个身,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动画片开始前,他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手机,拉着安程翻箱倒柜,最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
林正轩给他发了一大堆没有用的消息,其中还包括男孩子出门在外应该要如何保护自己,他粗略地看了一眼,觉得很适合安程看,就顺手转发了过去。
玩了没一会,林遇就觉得实在没意思,打算把手机放回去,结果没选好位置,手机顺着床头柜和床边的位置掉了下去。
他本来不想拿了,但想想一直丢那不太好,就不情不愿地爬下了床,伸手去摸手机的位置。
结果手机没摸到,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小瓶子。他皱着眉收回手,发现那是一瓶药。
他转到药瓶的正面,看清的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这药他认得,是安眠药。
第164章
林遇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安程的房间里会出现安眠药,甚至是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他的脑海里一会闪过那瓶安眠药的模样,一会又闪过唐川、秦舟宇对他说过的话,他们说安程的作息规律得可怕。
这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药,而安程却有一整瓶,怎么能让林遇不在意,他简直快在意疯了。
可是直觉告诉他,不要去问安程,他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安程这么小心翼翼地将药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么。
林遇翻身抱住自己的枕头,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手臂往旁边挪一下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张卡片。
他愣了一下,拿起卡片,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看了一会,他把卡片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缓缓闭上眼睛。
秒针转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
林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里,他站在安程的身后,安程端坐在书桌旁,写着r.ì记。
2016年12月23r.ì,星期五,天气y-in。
他今天从我的身旁路过了三次,但是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2016年12月27r.ì,星期二,天气雨。
今天突然下起了雨,他没有带伞,我也没有。
但她来接他了。
2016年12月31r.ì,星期六,天气y-in。
窗外灯火通明,好刺眼。
2017年01月01r.ì,星期天,天气y-in。
元旦快乐,林遇。
2017年01月20r.ì,星期五,天气y-in。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林遇和她上了同一辆车,一起回家了。
2017年01月23r.ì,星期一,天气y-in。
他去了13班,我赌输了。
2017年01月28r.ì,星期六,天气y-in。
新年快乐,林遇。
2017年03月01r.ì,星期三,天气y-in。
外面yá-ng光其实很好,却总还觉得是y-in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
2017年03月25r.ì,星期五,天气y-in。
我
r.ì记本上只写了那么一个字,林遇胸口有些闷,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他偏过头去,透过窗帘看见了外面的yá-ng光。
明明是个大晴天。
可是安程的r.ì记本上自12月21r.ì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天气晴”,在很多写不出话语的r.ì子里,r.ì记本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比如说:
2017年×月×r.ì,星期×,天气y-in。
林遇。
几页下来,除了r.ì期,就是他的名字。好像在那些无话可说的r.ì子里,只有“林遇”两个字是他心里的安慰。
总得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名字,一遍又一遍地。
林遇长呼一口气,走到安程的身边,手指搭上安程肩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这三个月以来的安程和“他自己”。
他们好像真的彻底绝j_iao了,没再说过一句话,一开始大家觉得很奇怪,毕竟曾经是那么形影不离的两人,突然没有预兆的变成了陌生人,换谁都会有一瞬间的好奇。
安程不再给“林遇”发微信,也不会再试图拦住他,不再想以沟通解决问题。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依旧很温柔,对谁都一样,但眼里的疏离感又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