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故意左一个急刹右一个急刹,在人不多的时候骑得歪歪扭扭,就好像风中残叶,随时都可能倾倒。
就连路人看着都不由得捏把汗,摄像机对准迟淮脸部特写的时候,却有一种十分享受的感觉。
钟闻哼着歌儿,迎着风喊:“淮哥,怎么样?我骑车的技术不错吧?”
“还行。”迟淮随口回应。
“嘁……那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技术?”钟闻开始猛蹬脚踏,呼呼的风刮乱了他们原本做好的头发,可画面却比原先的刻意精致要好看更多。
“淮哥,你上学那会儿玩过‘脱把’吗?”钟闻蹬得更快。
“没有,怎么玩?”迟淮问。
钟闻得意起来,他轻轻松开手把,掌心一点点脱离,直到两手只用一根手指蜻蜓点水般地抵在手把上:“淮哥,快看,准备‘脱把’!”
呼呼的风声把钟闻兴奋的声音传到迟淮耳蜗里,痒痒的。
迟淮伸手扶住钟闻的腰,微微侧身往前面看过去,等着见证钟闻真正的“技术”。
“3、2、1……”钟闻倒数着数字,随着“1”的尾音落下,抵着手把的两根手指也缩了回去。
他蹬着脚踏,张开双臂,像天使舒展开自己的翅膀。
“啊……”钟闻兴奋地大喊一声。
似乎是被他所感染,迟淮也跟着他大喊:“啊……”
自行车到过的地方,都是笑声。
“哈哈,淮哥,我厉害吧?”
“厉害!”迟淮伸手到前面,翘起大拇指。
“我的闻闻,最厉害。”
听到最后这一句,钟闻的鼻头突然酸了一下。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从来都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爸爸妈妈,把他从小带到大的大伯一家也只会嫌他是个拖油瓶。
李晓远也曾不信他能一直唱下去,就算说过他唱得好,厉害,这样的话后面也永远有个“但是”。
今天的“厉害”前面多了个“最”,后面也不再有“但是”。
没想到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是迟淮。
一走神,脚下蹬的速度慢了下来,自行车有些失控地两边歪倒。
“哎!哎!”钟闻连忙抓住手把,可重心不稳,车子往右边侧去。
完了!
钟闻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慌,可就在他以为要和迟淮一起摔个狗吃屎的时候,车子只是偏了一下,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轻轻用力拉下刹车。
停了?可自己的脚还在脚踏上啊。
钟闻诧异地回过头,迎来的却是迟淮暖暖的笑容。
这是钟闻从未在迟淮脸上见过的笑容。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脸上的妆也被汗水浸得有些斑驳,可迎着阳光,他却笑得那么暖,那么好看,那么让人安心。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后座了吗?”迟淮反问。
“啊?”钟闻像个二愣子一样往地上看过去,迟淮的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撑起他和自行车的所有重量。
“在你身后,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迟淮说。
钟闻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思绪凌乱。
他……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就这演技,该拿影帝了吧?
心跳得更厉害,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钟闻的脸红扑扑的。
“下车吧,没几步路也到了。”迟淮拍拍他的腰。
“啊……好。”没了刚开始的气焰,钟闻乖乖下了车。
看着迟淮把自行车推到还车点的身影,钟闻不由得上扬起嘴角。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给了钟闻一个特写。
这个小明星的眼睛里,怎么有星星?
因为路上的小插曲,钟闻和迟淮成了最后到达的一队。
几个人闹哄哄地让钟闻献才艺,非让他对着迟淮唱情歌。
唱就唱吧,唱歌不就是自己最拿手的嘛。
钟闻拉着迟淮的手往前跨了一步,和迟淮面对面后抬起头。
四目相对,钟闻唱了起来: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①。”
微风卷着尾音轻扫在迟淮的胸口,此时此刻,他觉得天大地大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落在他眼里的钟闻,特别美好。
“哇哦!!”成涛呼号着将气氛带动起来。
夏琳捶着胸口,头靠在林西夕肩膀上:“我不行了,我要噎死了……谁出的主意?何必为难单身狗?”
钟闻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把导演组手上最后一个公仔套装抱过来:“行啦行啦,抓紧时间吧!”
他刚要伸腿进去穿,却被迟淮拉住手腕。
钟闻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迟淮把套装拿到自己跟前:“天热,你这小身板可能撑不住。我来扮公仔,你来拍,记得多收钱,晚上弄顿好的犒劳我就行。”
第三十八章 迟钟cp,所向披靡!……
钟闻眼睁睁看着迟淮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超大的白熊外套,在他戴上头套后,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微笑白熊就是日常冷面的迟老狗。
“发什么呆?”白熊拍了下他的脑袋,“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也要抓紧。”
钟闻点点头,转脸就对着稀稀疏疏的情侣小孩儿吆喝。
“拍照啦拍照啦,拍照就送歌曲一首或者小熊舞蹈一支,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
钟闻拢着手大喊,看到有小孩儿过来,他就屁颠颠跑过去问:“小弟弟,要不要和小白熊拍个照呀?哥哥还可以给你唱儿歌哦。”
小孩儿好像有点心动,可又指着成涛那组奶声奶气地说:“那边的小熊更好玩,我要去和他拍照!”
说完,就拉着他的妈妈直奔成涛小熊。
卧槽?我这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都是一样的小熊,为什么就成涛好玩?
钟闻皱皱眉,只见成涛小熊又蹦又跳,沈渝在卖力唱儿歌的时候他挥舞着笨拙的双臂在一旁伴舞,甚至还把小朋友举高高来个空中滑翔。
再看自己这边,迟淮一动不动地跟着自己,和玩具店门口的雕塑似的。
钟闻抹了把汗,连忙过去和迟淮商量对策。
“淮哥,你动起来啊,你看成涛和林西夕,他们都又唱又跳的,小朋友才喜欢啊。”钟闻着急地说。
“……不要。”迟淮扭头,小白熊显得格外傲娇。
“……”钟闻翻了个大白眼,“你不行就换我来,你看沈渝和夏琳收钱收得多开心。”
“谁说我不行?”迟淮闷在白熊脑袋里大汗淋漓,“你让开,我试试。”
嘿,果然还是激将法更好用。
钟闻脸上mmp,心里却是笑嘻嘻。
他也唱起儿歌,拉着迟淮一起转圈圈,蹦蹦跳跳。
“妈妈,我要和这个小熊拍照,这个小熊旁边的哥哥好好看!”一个小孩儿突然指着他们大喊。
钟闻骄傲起来,他压低嗓音对迟淮说:“怎么样?还是我有魅力吧?”
“……嗯。”迟淮应了一声。
钟闻走过去蹲在小朋友面前:“那哥哥和小熊一起跟你拍照好不好呀?”
小朋友点头:“好呀好呀!”
“不过,因为有哥哥和你一起拍照,价格就要翻倍了哦……”钟闻笑嘻嘻地说。
小孩儿的妈妈也跟着笑:“快让哥哥给你打个折。”
小孩儿有点害羞,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钟闻。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钟闻捏捏他的脸蛋,“给你减掉五块钱,就收你15吧,还可以有签名哦。”
“签名?”孩子妈妈突然想到什么,再看这周围到处都是摄像机,一下把钟闻认了出来,“啊!你是钟闻?”
钟闻笑着点点头:“我是呀,如假包换哦。”
孩子妈妈激动起来:“那边的是沈渝他们吗?你们在拍摄《一地鸡毛》?”
钟闻又点头。
“啊啊啊!我见到活的闻闻了!”妈妈粉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迟淮有些不高兴了:“闻闻是我叫的。”
什么鬼?
钟闻诧异地回头,大哥,你这是想干嘛?
“不拍了!”迟淮拉起他就走。
???
“淮哥,你干嘛?我好不容易要开张了,而且比他们价格高!”钟闻拉住他。
孩子妈妈一脸懵地看着白熊,有些不高兴:“这里面的是赵景栎吗?可上一期不是说他有事退出了吗?”
“啊……是退出了,”钟闻捏把汗,“这是只傲娇小熊,咱们不管他,不是要拍照吗?”
小朋友点头:“拍照拍照!”
妈妈粉努努嘴:“可他不乐意啊。”
“这……淮哥他就这性格,你们别介意。”钟闻说着,又拉拉迟淮的白熊外套。
天生的贵公子,真是不知柴米贵啊,到手的钱说不赚就不赚,这样下去,今天晚饭得喝西北风。
“淮哥?”孩子妈妈抓住关键词,她突然捂住嘴,“难道他是……星启的迟总?你的……”
妈妈粉顿了顿,脸颊飘出两朵红云:“你的男朋友?”
对啊!我还有狂热cp粉呢!钟闻顿时清醒。
钟闻把迟淮的头套摘下:“是呀,就是我的淮哥,他来帮我一起录制啦。”
刚刚的不悦像是被一扫而空,妈妈粉赶紧拿起手机:“迟钟cp合体了!拍,我要拍,30拍两张行不行?!”
迟淮依旧一副冷酷的样子,戴上头套没吭声。
“行啊!”钟闻高兴地喊起来,“30两张还有签名,迟钟cp等你哦!”
现学现卖,这还是钟闻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和迟淮被叫做“迟钟cp”,好像也不难听。
他收了钱,抱着小朋友坐在迟淮的臂弯,孩子妈妈站在对面拍照,画面里的一熊一大一小看上去无比和谐。
最后一张孩子妈妈也参与进来,叫来帮忙拍摄的路人知道是迟钟cp后也参与进来。
不一会儿,钟闻和迟淮就被cp粉包围,价格还比其他两队高一些。
夏琳气得直跺脚:“有没有人管管他俩啦?犯规犯规啊!”
导演组缩缩脑袋:风好大,我听不见。
烈日炎炎下,成涛和林西夕已经热得喘不过气,用赚来的钱在便利店买了冰饮坐在树荫下休息起来,可钟闻这边生意火爆,根本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白熊外套里的迟淮浑身都湿漉漉的,在这样的天气里穿成这样几个小时,胸闷气短都是轻的。
钟闻也察觉到迟淮的不对劲,他立刻喊了暂停。
“请大家稍等,我想让淮哥休息一会儿啦,大家可以先去玩,半个小时后再来拍摄。”钟闻笑着,帮迟淮把头套摘下,扶着他朝最近的树荫走过去。
“呜呜呜,闻闻在心疼老公了,好甜,我没粉错cp!”路人小姐姐满脸羡慕。
“神仙爱情啊!”妈妈粉更是惆怅。
迟淮坐了下来,钟闻从口袋中掏出纸巾:“你别动,我给你擦擦。”
迟淮喘口气,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没有完全钻进钱眼里。”
“这什么话……钱还是要赚的,你要是倒下了,谁帮我赚钱?”钟闻说着,左右看了看,“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往便利店跑过去。
迟淮在身后喊:“男朋友赚钱不易,别乱花!”
“知道啦!”钟闻边跑边回头,还对着迟淮比了个心。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cp粉尖叫起来。
夏琳等人坐在阴凉处消极地拍着,看着迟淮就算没拍照周围也是人气满满的样子不觉有些眼红。
“沈渝,我俩也来炒cp吧?”夏琳拍拍沈渝,“我就不信我们四人cp比不过他们俩。”
“不要。”沈渝轻哼一声,转头看向那边的时候拳头勒得愈发紧了。
钟闻出了便利店就往回跑,顾不上自己满身大汗,把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迟淮怀里塞。
迟淮顿感一阵清凉。
“我买了些冰块,用这个一次性购物袋装成条状了,应该能塞进这衣服里,”他一边说,一边把小熊外套后面的拉链拉开,把他扎成一条一条的冰包塞进衣服的每个角落,“还有这个挂脖风扇,才一百多一个,我还砍价了呢!”
风扇被调到最大,像戴耳机一样挂在了迟淮的脖子上。
钟闻笑笑:“现在是不是好很多了?”
“嗯……”迟淮迎上他的笑眼,“谢谢闻闻。”
“不过,花了这么多,我们底下要更卖力地赚钱啦。”钟闻掏着口袋,把剩下的钱数一数。
“那就继续吧。”迟淮戴上头套。
这时候,衣服里到处都是清凉,可迟淮的心却是暖的。
“你衣服里都是冰块,太重就别起来了,我们坐着拍。”
钟闻按下迟淮的肩膀,又接着吆喝起来。
……
五点半,导演组清点了所有人的钱。
成涛沈渝一组三百元,夏琳林西夕一组三百二十元,钟闻迟淮一组四百九十元!
“输了输了……”夏琳哀嚎,“没想到我和沈渝的人气竟然抵不过一对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