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缘-第25章
专一等于尊云
1 年前

  这场战争不是普通的战争,自己需要一个得力的军师,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胜任……

  除了他方海尘……

  对了,还有,叶无双。

  “传我命令,即刻飞鸽传书到江州,就说故人有难,望白城一助。”

  片刻后,杨虎匆匆来报,“禀将军,收到线报,轩云国有一支商队半月后会从边塞返回,此商队乃普林茶庄旗下的,末将想,这么大一支商队来往,怕是那股山贼又要有所行动了。”

  普林茶庄乃轩云国最大的茶庄,就连皇城内的贡茶,也几乎全部出自于普林茶庄。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茶庄表面是平民百姓的生意,然而背后最大的庄主,竟然是当朝太子,不然又如何能将生意做到此番境界?此事朝中只有少数重臣知晓,许天恒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这样一个大的商队,若是出了问题,且不说轩宗帝会责怪他办事不利,就是轩明太子,也定不会放过自己。开口问道,“杨虎,白城目前为止有多少军队?”

  “回将军,不多不少,整二万。”

  许天恒思索良久,道“二万……足够了,传令下去,挑出三百精兵,只等江州援兵一到,随我一同在回国的必经之路上伏击,我们即刻展开剿杀。”

  只是,隐隐间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为什么总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定国大将军在边塞努力与这伙山贼抗争的时刻,更令人手忙脚乱的事情发生了。轩宗帝竟然遇刺,好在皇宫守卫还算森严,刺杀未遂,刺客逃走。

  为防止刺客逃脱,皇城内加强了警戒,各大宫门警卫加强,巡逻兵尽数出动。大内总管此刻正带着一支小分队四处搜寻刺客。

  方海尘闻讯后迅速赶来,好在轩宗帝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唯一的伤口在左肩处,离心脏还有一定的距离。

  就在皇宫内的侍卫大肆搜查刺客时,谁又能想到,此刻凤栖宫内文贵妃正在命丫鬟给一个黑衣人包扎伤口。

  华贵的美人开口,“真是胡闹,大计未成,本宫何时有让你去刺杀那轩宗帝?”

  黑衣人蹙起眉头,咬牙切齿道,“本王……小民今日本想来见公主禀明西部情况,西部半月后即将有一支轩云国的商队经过。岂料途中会遇见轩宗帝,小民以为此刻为不可多得的良机,却未料到原来轩云国皇宫内戒备如此森严。只恨那暗器上未淬毒,否则他轩宗帝此刻定是死人一个。”

  尉迟长荷冷笑一声,“一国之主岂是你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赫连凌轩,你若是真的想复仇,就不要私自行动破坏哥哥的大计。伤口若是没有大碍,包扎好后速速从密道离开,这皇宫内,以后怕是会更加戒备森严。若是没什么十分要紧的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凡事可以去城中的红满楼,找这个人。”随后从梳妆阁里拿出了一幅画像,交给了眼前的黑衣人,“此人乃火云阁的云阁主,地位等同于赫连质心。”

  黑衣人接过那副画像,画像中的人清雅唯美,却令黑衣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三大阁主之一的云阁主,竟然是方海尘?”

  文贵妃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不,他的名字叫,云轻。”

 

 

第40章 第四十章  声东击西

  尉迟长荷送黑衣人从密道离开之后不久,便听到门口的公公喊道,“皇上驾到。”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迅速走出内室前去接驾。

  轩宗帝虽有伤在身,却依旧身姿挺拔,不失英气风采。之所以会选择来凤栖宫看文贵妃,正是因为其有了和方海尘一样的想法。这偌大的皇宫,只有一人不属于本国,若这刺客不是轩云国的人,那尉迟长荷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爱妃,刚刚宫内出现了刺客,可有惊扰到爱妃?”

  文贵妃随即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启禀皇上,臣妾一直在这寝宫内赏花抚琴,竟不知宫中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知这刺客抓到没有?皇上可有受伤?”

  轩宗帝长舒一气,给人感觉好像是对文贵妃没有受到伤害放下心来,“朕无碍,即是如此,那朕便放心了。”随后对身旁的人道,“左丞王随朕去议政殿,朕有要事相商。”

  方海尘颔首一拜,“臣遵旨。”

  可是尉迟长荷却明显瞥到了刚刚方海尘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不由心中一颤。

  的确,尉迟长荷说自己刚刚在赏花抚琴,方海尘刚刚观察过,凤栖宫的花皆摆在可供观赏的高台处,若是这样打理,十分费力。而且,倘若真的是在抚琴,为什么寝宫内并没有古琴摆放?即便已经收起,地上也没有一丝一毫摆放琴架的痕迹。很明显,尉迟长荷她在撒谎。

  若是刺客与她无关,又为何要撒谎?

  送走了轩宗帝,文贵妃眼眸阴郁,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道,“馨儿,去通知云阁主,赫连凌轩刺杀轩宗帝失败,方海尘已经对我起疑。计划有变,许天恒暂且动不得,本宫想从……定国侯身上下手。”

  馨儿是尉迟长荷从召野带来的贴身丫鬟,是个十分信得过的人。

  入夜。

  红满楼内依旧歌舞升平。无论哪个房间,都是红尘软帐。

  只是在二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里,只有一人在房间中,身着红色纱衣,眼眸妩媚,却神色凌厉,仔细读着手中的信纸。

  自己虽然已经多时没有回过召野的火云阁,却对火云阁的状况了如指掌。阿史那染烈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即便暂时归顺于召野,也不会是个安分的人。若不出自己所料,想必不出几日,这阿史那染烈,也就是赫连凌轩就该找自己来了。

  长荷公主想要对许世乾下手。又恰逢许公子此刻在塞外,只要白城外的那伙火云阁弟子能拖延住许天恒,便可以给足了尉迟长荷时间。

  那个年少的将军,那个真的对自己很好的男子,为何你偏偏是许天恒,是召野的敌人?

  正在其心中的暖意逐渐变冷的时刻,忽闻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

  红满楼的老鸨急匆匆拦住一个满身酒气喧嚷的胡茬男,“这位爷,云轻今天实在是有恙在身,不能接客呀!”

  “这里是白银两千两,本大爷今天还就偏要找你们这里唯一的小倌。一个在妓院里靠卖肉为生的下贱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有恙在身拒绝接客?不就是缺钱吗?大爷我就是用钱砸,也要把他的病砸好。”

  老鸨面露不悦,且不说云轻是那许将军十分看好的人,就连前几日来过红满楼的兵部尚书安大人也万般交代自己,要好生对待这云轻。这胡茬男的满嘴污言秽语,实在让在场的很多人都听不下去了。正当有人跃跃欲试想将其踢出红满楼时,二楼传来了一声清秀温和的声音,“妈妈,让他上来吧。”

  胡茬男甩开老鸨,口中哼了一声,径直向二楼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兴致勃勃的目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览无余。

  胡茬男找到了二楼云轻的房间,推门而入,只见面前端坐着一位眉目清秀高雅端庄的红衣男子正在抚琴,若非身处这烟花柳巷,只怕真的是要觉得眼前这人是个神圣高贵的谪仙。

  “有意思,难怪大兴城内人人都说红满楼名妓非同一般,这般纯净美好的尤物,若能辗转于身下,该是何等快活?一会,就让本大爷好好欣赏一下你那勾引人的手段吧!”言罢,一脸□□的向面前的人走去。

  红衣男子秀眉微蹙,两根银针从指间射出,正中来人双膝。面前的胡茬男哎呦一声,瞬间跪地。

  云轻站起身,优雅踱步到胡茬男身前,“客官刚刚说的可是这样的手段?”

  胡茬男忽然满目惊恐,“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轻优雅一笑,“我?我不过是客官口中靠卖肉为生的下贱男人罢了。”忽而语气阴森,“只是……客官怕是再也没那个机会让云轻死无葬身之地。”言罢,一只手像鹰爪一般袭出,直锁胡茬男喉部,一招毙命。

  此刻房间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

  “属下参见阁主。”

  这么快就来了吗?

  待赫连凌轩进了房门后,胡茬男的尸体直接映入眼帘。再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虽然之前见过其画像,可是仍旧不禁对这张脸感到惊讶。这张脸和方海尘何其相似,而且,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外表柔弱俊俏的小倌,竟然会是召野火云阁的阁主之一。

  赫连凌轩诡异一笑,“阁主下手未免有些……”

  云轻转身坐到琴案旁,淡然道,“出言不逊,口无遮拦,该死。”而后抬眸望向身前的人,“长荷公主的计划我已经知道了。”随后从古琴的下方抽出了两封信,道“你且将这两封信想办法交给兵部尚书安大人,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另外,走的时候将这具尸体处理掉。”

  赫连凌轩看着眼前这个行事作风与外表丝毫不相符的人,暗笑道,“召野国和轩云国皆是人才倍出,也难怪我北突厥不敌,倘若日后真能复国,怕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治国之道了。阁主告辞。”随后带着地上的尸体从窗户离开了红满楼。

  留下刚刚的红衣男子望向窗外,喃喃自语,“我的笔迹,不知道能模仿将军到几层地步。”而后神色哀伤,长叹一气道,“许将军,有朝一日……莫要记恨云轻,云轻,也是不得已……”

  ……

  江州的叶无双接到信件之后,立刻启程,快马加鞭,于七日后赶到西部白城。许天恒将白城的一切事宜详细的讲给了其听。

  叶无双道,“将军,这股山贼其实为数不多,只是以目前的形式判断,绝不是普通的匪徒,他们身怀武功,行动敏捷,又训练有素,所以才可缕缕造次。恐怕,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家劫舍那么简单吧。”

  “不错,依我看,这股山贼似乎只是在针对白城的士兵,迂回纠缠,好像在故意拖延什么。”

  “将军,不如我们……”

  “引君入瓮,擒贼先擒王!”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有时候,有些话并不用说的过于明了,真正的智者,只需要一句话足矣。

  翌日,叶无双带领上百精兵,乔装成轩云国的商队,从白城离开,而许天恒,早在当天夜里,便不知所踪。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可擒至亲

  兵部尚书安如厉下了早朝之后,急匆匆叫住了定国侯,“侯爷,下官有要事相商,还请侯爷借一步说话。”

  许世乾一脸不解,只是随其走去。

  “侯爷,令郎昨日将前方战事以信件的形式传回,下官看到其中有提到侯爷,遂不敢私自处理,还忘侯爷指教。”

  闻言许世乾怀疑的看着安如厉,恒儿若是送信回来,怎么会不送到定国侯府,而是送给了兵部尚书?

  只是,翻开信件,却发现这笔迹和恒儿的又如此相像,难道真的是他写的?

  许世乾的注意力全在信件上,却没有注意到,安如厉在无意中带其前往的方向,是湖心亭方向。

  读完了手中的信件,许世乾道,“安大人,恒儿说,西边那伙山贼十分棘手,不知兵部能否上奏再派精兵一万前往支援。”

  安如厉闻言朗声一笑,“这样,好说。”

  就在两人讨论西部如何支援之时,远处的湖心亭传来了一阵温婉的声音,“二位大人游赏于此,真是好雅兴啊。”

  闻声看去,原来是文贵妃此刻正在湖心亭中独品佳酿。遂俯首一拜,一同道,“臣,参见文贵妃。”

  文贵妃抚手,“免礼,二位大人既然与本宫碰见了,不如就一同陪本宫品一品这西湖佳酿如何,来人,赐座。”

  许世乾走上前去,为何心中总觉得今天一切都有一些怪异。遂问道,“不知贵妃今日怎会有如此雅兴在此品酒?”

  尉迟长荷淡然一笑,“皇上近日来朝务繁忙,都没能抽空来本宫这,思念之余,竟有些想念母国了。这两瓶西湖佳酿是从召野带来的,遂在此一品,以解思乡之情。还请二位大人品尝一下,这召野的酒,味道如何呀。”

  许世乾抬手饮下,道“的确是十分醇美,召野国君主想不到竟有此口福。”

  只是一杯酒下肚,却觉头晕,“不过,这酒劲上涌,竟然如此厉……”话还未完,人便晕头倒地。

  尉迟长荷一改柔弱之风,“安如厉,本次记你一功,若是哥哥的计划成功,日后定叫你荣华富贵。”随后转身对身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奴才吩咐道,“这迷药可让其他睡六个时辰,带着他从密道离开,至于如何带回召野,我想这应该难不倒凌轩公子吧。”

  那小奴才抬起一双碧眸,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小民,定不辱使命。”随后带着地上的人,离开。

  白城内叶无双带领士兵假扮商队,许天恒在暗中保护,岂料那股山贼中一半都是暗器高手,难怪白城的士兵屡次不敌。

  就在许天恒一箭将带领那股山贼的头目击穿之时,漫天的毒翎羽飞射而来,纵是许天恒可以飞檐走壁,也被这毒翎羽射中了几处。贼人落败逃回,本想乘胜追击,查出这股山贼的老巢,怎奈功力全失,不可再战,只得收兵。

  而被保护的叶无双却观察的清楚,刚刚杀死的领头人,并非这股山贼的真正头目,不然这股山贼又怎么会在领头人死后还井然有序的作战离开。

  叶无双随后迅速来到许天恒身边,那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在马背上竟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看着他身上的几处翎羽伤口,有些泛着青黑的血,“这翎羽上面有毒,将军,可感到有什么异样?”

  许天恒目光开始逐渐涣散,浑身酸软无力,“我,怕是……”刚一开口,人便跌落马背,不省人事。

  三日后。

  一个纤白的身影,身后跟随着一个活泼的少年,快马加鞭来到了白城。

  杨虎得知是左丞王驾临白城,亲自将方海尘引到营帐,却并未多说什么,随安紧随其后。

  斜阳缓缓降落,散去余温。在那白衣公子的心底,却渐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营帐内,许天恒面目安详静卧在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苍白的面容少了几平日里的刚毅,却依旧俊美。

  他已经昏迷了三日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