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里悠太有些腼腆地自言自语着,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走进了庞大的礼堂之内,而他身边的几个人则窃窃私语着,从眼神和动作来看显然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呜哇!对,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橘里悠太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只是根据撞击的触感,橘里悠太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了。
于是当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橘里悠太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哈?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黑发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挑眉,而橘里悠太急忙一个劲地道歉,却听见对方微微一顿,继续道:
“哦?你的手腕上居然没有那个啊。”
“那个?您,您是指哪个?”
橘里悠太有些惶恐地抬起头,目光却恰好落在对方的手腕上,那片妖治的血红色花纹很快印入了他的眼中。
是那个是纹身吗?看上去好像很帅气的样子……
这么说完,好像饕餮会的大部分人手腕上都有那个纹身,难道是高层人员才会有的特殊标志吗?
“真是幸运的家伙。”
黑发男人自说自话着,便推开他走了。
幸运?但是他的手上不也留下了纹路吗?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橘里悠太摇了摇有些困惑的脑袋,在边缘处停了下来。
伴随着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顺着目光蔓延的方向能够看到逐渐展开的幕布,以及幕布后出现的那一排陌生的[人]。
世界顿时一片宁静,随即爆发出了刺耳的争吵声。。
“喂!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饕餮会的BOSS今晚要登场吗?”
“但是……那些也确实是饕餮会的BOSS啊……”
“确实是,但是也没有人说过是已经死掉的那些家伙吧……”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并不是从未谋面的BOSS,而是十几个,曾经都成为过饕餮会BOSS的,已经死掉的那批人。
至少在这一刻,恐怕脑子稍微会转点弯的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BOSS并不是所谓的[幕后黑手]。
BOSS只不过是以那样的方式藏在了历任BOSS之中?
所以……到底哪个才是饕餮会真正的BOSS!
眼角留有疤痕的银发男人,留着银发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目露凶色的银发壮汉,亦或是看上去雍容华贵的银发贵妇……
他们原本都应该死了才对。
但是有个人却将他们的样貌全部显现于此了。
就在人群即将S_āo乱的那一刻,从四面八方传达而来的声音很快就蔓延到了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不由得注意了起来。
“饕餮会的大家,很高兴你们能够在此时此刻欢聚一堂。我也很高兴饕餮会能够发展至今,并且有了至今的成就,这也和你们每个人的不懈努力有关。”
声音显然是被处理过的,但是可以肯定这就是饕餮会的BOSS本人的发言,也是大部分饕餮会的成员第一次听到BOSS的声音。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将大家召集到此地的原因……啊,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为了这一刻,我已经准备多年。”
“聚集于此的异能者,诅咒师们,你们也应该憎恶那群咒术界的高层很久了吧?但是如今我有了对付他们的办法,只要跟着我,我就能够让你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去做你们曾经完全不敢想的事情,去破坏,去毁灭,去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吧!”
橘里悠太顿时愣住了。
推翻什么?咒术界?
等一下!他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打工人啊!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虽然他愿意忠心于BOSS,但是者不代表他想去死啊!
“什么啊,这家伙疯了吗?说什么推翻咒术界,简直是脑子出了问题。潜伏了这么久,亏我还以为那家伙有什么崇高的追求呢。”
站在橘里悠太身边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随即拔出了腰间的枪,橘里悠太的脸色顿时煞白,吓得连身体都动弹不得了。
然而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动作便僵住了。
“不过——我也不是很想强迫大家,毕竟这样崇高的事情,也必须是发自内心想要去做才算有意义。”BOSS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d_àng着,
“这样吧,想要和我一起实现这崇高梦想的人就留在这里,并没有那样想法的人就离开这里,怎么样?这样应该很公平吧?”
哎?
橘里悠太立刻看向了四周,显然有不少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脸上带着困惑和不解的表情,显然都和他一样是最为低微的打工人。没有人想要为什么崇高的梦想去奉献自身,能够过好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留了下来。只不过留下的大部分人眼神看上去呆滞且肃穆,简直就像是木偶一样。
真让人不舒服……
总之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好了。
然而就在橘里悠太转身打算和那些人一起离开的时候,他蓦地注意到了身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
男人的手还握着那把枪,看他的动作似乎是想给枪上/膛,但是不知为何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但是从他的手来看,他的指甲几乎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皮r_ou_之中,血液顺着手指的缝隙滴落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雕塑般站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动弹过了。
第一卷 第24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所以说那家伙消失不见了?甚至走的时候都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
“那个,不要生气啊五条悟少爷……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啊……羽生烛都已经成年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也很正常……”
“所以羽生烛就这样直接消失了,你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银发的青年脸上带着再也明显不过的怒意,而加茂家的那些人也露出了有些头疼的表情。
“但是,五条少爷,这种事情就算您真的生气也没用,那孩子早就过了16岁了,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加茂家的其中一位族人战战栗栗道。
“哦?那我可不知道他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迫的想法啊。”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你——”
“好了,都安静下来吧。”
就在气氛被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时候,加茂家的一位长者突然走了出来。他沉默地看了下眼前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这不是五条少爷么?怎么?今天突然来加茂这里有什么事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五条悟挑眉。
“我明白了,您是指羽生烛的事情么?啊……我想您应该不太了解事情的内况,所以才会误解吧。”那位长者亲切道,
“不了解事情的内况?”五条悟愣了一下。
“是的,您恐怕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忌惮着那孩子。虽然说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安稳多了,但是您要是一直接近他的话,也一定会相当危险的。”老人继续道,
“啊,顺便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加茂慎之介,是加茂家的……”
“谁关心你是谁?再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就杀了你。”
五条悟眯起眼睛,墨镜后的那双湛蓝色瞳孔确实蕴含着某种杀意。
“好吧,好吧,既然您想在外边说,我也不会怪您……不过这样一来,羽生少爷的事情就要被其他人听到了,这样也没关系吗?”加茂慎之介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
……
当夏油杰从夜蛾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恰巧遇到了看上去一脸心思沉重的五条悟。
“哦,是杰啊。”
在看到夏油杰的时候,五条悟不经意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刚刚去接了新的任务?”
“是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下,目光瞄过五条悟的脸,道:
“你看上去脸色似乎不太好。”
“是啊,毕竟刚刚知道了一个爆炸x_ing的消息,不管是谁心情都不会好吧。”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
“是因为烛失踪的那件事情吗?”
“是比这个还要严重的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很好奇了。”
夏油杰攥紧了拳头,语气也变得凝重了很多,
“我听说你之前去找加茂家的那群人了,你知道了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
五条悟微微侧身,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上去也比往r.ì要严肃了很多,
“不管烛是什么人,是怎样的身份,你都能够接受,都能够保证一定不会说出去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夏油杰苦笑道,
“如果连我都信任不了,让悟一个人承担真相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算他是咒灵的孩子也没关系吗?”
“……等等,你说什么!?”
……
正如五条悟所说,羽生烛确实是[咒灵]的孩子。
羽生烛的母亲羽生夕纪并不是正常人。
加茂家在很久之前曾经爆出过一则丑闻——在明治初期,有一个特异体质的女孩怀上了咒灵的孩子。那是咒灵与人类的混血,也就是异形之子,自从发现她无故怀孕后,她的族人就对她进行了超乎常规的非难。
而三大家族的污点,也正是史上最恶的咒术师加茂宪lun也恰巧出现在了这一时期,他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深深迷上了咒灵与人类诞下的孩子。因此也出现了所谓的[咒胎九相图]。
虽然那些被分类为特级的咒物至今不知何去何从,但是身为意外出现,并且一直活到至今的怪物[羽生夕纪],却是例于九相图之外的,最为接近人类的咒灵混血,其名为[新死相]。
没有人知道羽生夕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她以前的名字究竟叫什么。只是她似乎被什么人所收养,在爱上了羽生家的家主后,她也理所当然地和对方生了孩子。然而在得知羽生家主的真实身份后,羽生夕纪才面色苍白地逃了回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羽生夕纪的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发现了。她的秘密如同宫城漫天弥散的杏叶般扩散着,终于流落到了加茂本家里去了。
回去的话必然要遭受非人的痛苦,但是羽生夕纪还是和他们一起走了。
为了保全孩子的安全,也是为了让自己和羽生烛完全断绝关系,最终的羽生夕纪选择了自裁。
好在她的尸体被处理的很好。而[羽生夕纪]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被消抹掉了。得知羽生烛就是羽生夕纪孩子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的羽生烛早已无法被本家所控制,加茂家主也只得暂时作罢。
“这个消息,除了那家伙和你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在得知了一切后,夏油杰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他似乎被这庞大的信息懵了。
“嗯,除了本家人,他只告诉了我一人。还说什么[那家伙只有你控制的了]……呵,怕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开始心虚,所以才想要来求我保护他吧。”五条悟冷笑道。
“那我们要找回烛吗?”
“我会去找的,杰,你先去做你的任务吧。我记得你这次任务地点还挺远?”
“嗯,好像是一座小村子。安心好了,也不是很难的任务。”夏油杰道。
“总之,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安全吧。”五条悟叹息,
“对于烛而言,你也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啊。”
“……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夏油杰踏上了一人的旅行,他瞄过从身边散去的蒲公英的种子,目光渐渐收回,逐渐逼近了目标所在的村子。
有着咒灵血统和天与束缚的羽生烛,这些都是他看不到的重担,死死地压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一定非常,非常讨厌咒术界吧。
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着恶意,而羽生烛这样与众不同的存在,自然也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总是喜欢笑,总是会说没关系,但是每一次道别,他的眼中浮起的疲惫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在第一次注意到那样的神情就抓住了他的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夏油杰推开了那扇门,入目的便是两个身材瘦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不过是因为天生会术式就被当做怪物关押起来,这群猴子们还真是腐烂的彻底啊……
最后的信念一点一点地崩塌着,烛的话仿佛在他的耳边低喃,宛若恶魔的低语。
[不管杰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哦。]
蔑视非术师的我,以及否定那样的自己的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夏油杰很快就有了答案。
“大家,先到外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