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男人微微侧身,露出了和往r.ì如出一辙的笑容。
……
橘里悠太决定辞职。
他觉得饕餮会太不正常了,准确来说是大部分留下来的人。出于天生的直觉,橘里悠太还是觉得逃跑比较好。
他的老家就在不远的地方,虽然只是个穷的要死还极度迂腐的乡下,回去还很有可能被自己的那群远亲压榨和嘲笑,但是即便是这样,橘里悠太也不想继续待在饕餮会了。
饕餮会的BOSS显然是个相当不简单的家伙,他一定是想了什么办法控制了那些原本不愿意服从他的人。笨拙如他,也早该猜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想要好好活下去。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正直感,也没有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好好活着。即使这里的薪资真的很高还包三餐,他也觉得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所以他才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了。
从饕餮会离开的路并不难走,走半个小时的路就能到车站站台了。橘里悠太只感觉自己的脚走得很疼,但是恐惧感还是压迫着他不断走下去,直到到达了车站所在的位置。
意外的是,平r.ì里几乎没什么人的站台却站着一位陌生的男人。他留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沉淀着海洋般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盯着远方,半边的浅棕色竖领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因此橘里悠太也不太看得清楚他的表情。
饕餮会的BOSS应该还在激情演讲,一时半会不会离开那里的。眼前这个人虽然也是银发,但是大概率应该不会是饕餮会的人吧?
联想到BOSS身上凌冽的气场,再感受到眼前男人身上柔和的气质,橘里悠太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步向前走去。
“你好!你也是想要离开这里的人吗?”
他忐忑不安地打着招呼,内心莫名有些紧张。
“嗯?我吗?”
在注意到橘里悠太的时候,银发的男人对着他微微一笑,道:
“差不多吧,饕餮会那群人也太可怕了,我决定还是把职位丢给其他人,跑路不干了。”
哦,看来也是和自己一样被压迫的打工人啊!
橘里悠太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亲切了起来,话也就不自觉地变多了起来。
“不是我说,您这种气质的人去哪里肯定都找得到工作的!我就不一样了,哎……恐怕也只能回乡下种地了。不过那样也好,总比在这边担惊受怕要好。”
“为什么会担惊受怕呢?”银发的男人有些困惑。
“您不知道啊!饕餮会的BOSS肯定不简单!今天发生的那事一看就不对劲!我猜啊,一定是BOSS会什么类似于j.īng_神控制的Cào作术才让他们都臣服了。”橘里悠太小声道,
“当然只是我的猜想!我告诉了您!您可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噗,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银发男人很温和地回答道。
“多谢多谢!您可真是个好人!和您聊天也舒服极了!!”
橘里悠太非常感激,
“不过您也打算坐这辆车吗?如果想去什么地方的话我可以给你指路,我对这一带还挺熟的。”
“我不也知道去哪里啊。不如我随你去你的村子里看看?”男人笑着问道。
“啊,这个的话……”
很莫名的,橘里悠太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说起来,他之前好像完全没有见到过眼前这个男人啊……
“不可以吗?”
再度听到男人的声音,橘里悠太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却恰好对上了那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以及那双蛊惑x_ing极强的蓝眸。
莫名的,神智就被夺走了一半。
“当,当然没问题!”
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第一卷 第25章
在橘里悠太提醒羽生烛到站的时候, 他正半掩着双目倚靠在车窗的旁边小憩。
y-in沉的天空落下轻飘飘的细雨,带着几分y-in冷和沉闷。这样的天气也让橘里悠太感到有些不舒服。
“说起来,橘里君的老家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前往村庄的路比他想象地还要偏僻, y-in冷潮s-hi的空气让人相当不舒服, 过分安静的周遭也让橘里悠太觉得不太对劲。
“平时都还是很热闹的。虽然大家的思想观念大多有些陈腐, 但是你也知道, 毕竟是偏远落后的小村庄,而且那些村民本质还是不坏的。”
橘里悠太想要尝试着说些话缓和一些气氛, 然而达成的效果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羽生烛却没有搭理他。他只是慢里斯条地撑开了一把黑色的伞, 稳步走在前方, 每一步都显得稳当沉重。
明明看着只是一位身材瘦弱的普通人,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莫名让人安心。这也让橘里悠太更加相信对方也是饕餮会的人了。
然而就在某个节点处,银发的少年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那双好看的湛蓝色眸子微微瞪大, 握着伞柄的手指关节处有些发白。
应该就是这里了。
“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那座村庄了……那个, 您的脸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没关系吗?”橘里悠太担心道。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羽生烛笑了笑,
“而且比起Cào心我,我觉得你还是Cào心一下你自己比较好。”
“您说什么——”
橘里悠太还未说完,便看见羽生烛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向了不远处, 与此同时, 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也伴随雨幕袭来。
橘里悠太的脸色瞬间惨白。
从高处俯瞰,一片相当惨烈的地狱绘卷就这样印入了两人的眼中。一时间□□声,惨叫声,以及细微的哭声夹杂在一起,仿佛无数细小的针刺激着最为敏感的大脑皮层, 连最微小地反抗都做不了。
“想要逃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羽生烛瞥了一眼身侧瑟瑟发抖的男人,
“我记得你是作之助带进来的吧?”
“您,您怎么知道……”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羽生烛的语气平和,几乎听不出什么起伏,
“看在作之助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现在不离开的话,等会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能担保你的安全。”
男人的话音刚落,橘里悠太便吓得掉头就跑,甚至连行李都忘记一起带走了。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羽生烛摇了摇头,随手将怀里的那把扇形咒具扔在了地上,继续向前走着去。
——那个人就在那里。
穿过奄奄一息的村民,忽视掉无数向他求救的声音,羽生烛很快就来到了村庄的中心,停在了那扇门前。
不会有错的。
“咔——”
老旧的门板被缓缓推开,在y-in暗的光线下,黑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熟悉的背影和熟悉的咒力萦绕在周遭,更加笃定了羽生烛的想法。
“你还是出手了,杰。”
羽生烛静静地看着站在背光处的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却意外的平静。
“嗯。对不起。”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钟,夏油杰缓缓侧身,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沉淀着几分决然。
“我还是做了让你觉得相当愚蠢的事情。”
“……你不会难过么?悟和大家都会很失望的吧?”羽生烛叹息道,
“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和大家相处的过程啊。不管是悟还是硝子,亦或是夜蛾老师,大家都……”
“可是你并不开心。”
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羽生烛。
“你总是笑,总是做出一副想要融入大家的样子,对每一个同学都像朋友那样相处着,但是烛从未真心地笑过吧。”
羽生烛微微一愣。
“啊……这么说也不准确。烛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心过,至少对于你来说,确实是真心喜欢悟的吧?”
夏油杰别开了视线,叹息道:
“毕竟我们陪伴你的时间只有三年,但是悟陪伴你的时间有近十年吧。”
羽生烛:???
等,等一下,剧情是不是歪曲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我们的问题是你不是五条悟啊!这种奇奇怪怪的微妙吃醋语气是要闹怎样???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羽生烛缓缓后退了一步,然而身后的门却在下一秒关上,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灰暗了起来,与此同时,某种压迫感也随之袭来——
“我不知道烛为什么要来找我……不过既然烛说过那句话,应该现在也是算数的吧。”
“你——”
羽生烛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转瞬间,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墙壁上。
动作太轻了。羽生烛想着。
明明以夏油杰的体术,他完全可以瞬间置自己于死地。但是他对自己做出的唯一过重的举动,却更多的像是一个疲惫的拥抱。
只是那样的拥抱太过于小心翼翼,稍微用力就会如烟般散去。
羽生烛没有动弹,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手指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至于他死地。
但是夏油杰一定不会动手。
“……你居然还记得那句话啊。”
羽生烛轻轻地叹了口气,任由对方拥抱着自己,如同坠落之人抓住的一缕蛛丝。”
“你说的没错,悟对我来说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无可替代的人。只是我并不知道那种感情该如何命名,也并不想思考太多。”
银发的青年踮起脚,动作轻柔地回抱住了夏油杰,他的侧脸轻轻贴上对方冰冷的面颊,摸起弥漫在耳畔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蛊惑:
“可是我不会欺骗杰。既然我说过那句话,就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温柔的声音缓缓落下,他静静地看着有些愕然的青年,却在下一秒冰冷地转折。
“但是,这一切真的是杰想要做的,想要看到的东西吗?”
“……”
冰冷的雨水渗透了老旧的木制天花板,滴落在有些发霉的地面上。
夏油杰第一次对于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迷茫。
怀里的人早已陷入沉睡,倒不如说在长途跋涉之后,他本该早就倒下了才对。
如果羽生烛真的想要阻止他,夏油杰现在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
可是他甚至连咒具都没有带。显然,他相信着夏油杰绝对不会伤害他。
羽生烛很强,虽然他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他在任何人面前永远不会露出软弱的一面。
但是这样的烛却倾向了他这边。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被救出的其中一个小女孩有些胆怯地发问着。
去哪里?
啊……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吧。
“跟着我离开就好。”夏油杰淡淡地回答道。
因为他说过的。
无论夏油杰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羽生烛都会站在他这边。
对不起,悟,看来这次还是我赢了啊。
……
[担当者]高专三年级夏油杰,被派遣任务五天后,村民死亡112人。最初猜测是咒灵所为,然而在进行咒力残余的评测后,可以断定是夏油杰Cào纵的咒术所为。
“这不可能!”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紧紧攥着手,指甲几乎要陷入到手掌心的深处。
“我再重复一遍,杰确实杀光了村子里的人,而且很大的可能是……烛也被他强行带走了。”夜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
“这是在距离村子不远处发现的扇子。可以肯定是羽生烛留下的咒具。那个时候可能状况对他有些不利,所以烛才会丢下咒具提醒我们他被带走了。”
“为什么……”
五条悟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脊背紧紧贴着墙壁,眼神有些茫然。
明明几天前大家都很好。
明明杰还约好了任务完成之后带上烛和硝子去聚餐放松一下。
烛一定是察觉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才跟过去的,而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他能够更加敏感一点,察觉到夏油杰的不对劲,或者跟上去,那样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五条悟咬着牙,一拳锤在了墙壁上。
大意了。
“咒具就先放在你这里了,毕竟烛那孩子已经没什么亲人了,羽生秋一常年不在家,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吧。”
夜蛾将那柄扇形的咒具递到了五条悟的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定会没事的,至少杰应该不会伤害他。”
“……嗯。”
当然不会。
他知道羽生烛不会抛下夏油杰不管,以那个人的x_ing格,恐怕是想要将夏油杰从错误的轨道上掰回来吧。
不,准确来说不能算是[错误的轨道],而是违背了羽生烛意愿的[轨道]。
五条悟和羽生烛相处了那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羽生烛的想法。和温和无害的外表不同,羽生烛的掌控欲极强,他并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状况——这或许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但是五条悟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也确实察觉到了他身上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