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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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定安侯父子一向不和是京城人尽皆知,难道你还在怀疑小侯爷目的不纯吗?”

  “父子的事,我可说不准,我一不想掺合别人的家事,二不想再被卷入朝局的漩涡,叶大人和秦小侯爷肯放过我,我就感恩戴德了,求您千万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是一介普通人,后半辈子写写不入流的诗文,过着被官府缉捕东躲西藏的日子也挺好的,至少快活不是?总比年纪轻轻就丧了命要好哦……”

  说着他起身要走,颇有避之不及的意味,叶岚尘起身追了几步,不抱希望的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难道你就甘心君子安被人利用致死吗?”

  果然那人有所触动,驻足回眸冷言质问:“我阻止不了他,就要替他去死吗?世间哪有这种道理。我也自私,我也是人,我也想活着,凭什么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在自保的同时,也护住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得不说,这话的确有诱惑力,但君子游却是无法苟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145章 交易

  叶岚尘造访黎府后没过几天,君子游就在京城外谋了处僻静又气派的宅子养老,从看门的家仆到伺候生活起居的丫鬟都是暗鸦的人,很显然,当天他一定是与小侯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君子安本不打算管他的闲事,只要他不插手自己的事,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影响,又愿意自觉离开京城,不来闹他和缙王的眼睛来惹人眼嫌,对他来说就是件省心的好事,恨不得在王府门前放几挂鞭来大庆三天。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发展并不称心如意了,一连开了好几具棺材,案子已经走向他无法把控的方向,没查出头绪不说,反而疑团一个接一个的涌了出来,根本无从下手。

  他想求助于萧北城,可那人总能找到刻意而不失礼貌的借口避着他,不是在书房小憩不容人搅扰,就是去了南风阁寻欢作乐。

  想到自己进了王府这些日子却没得到君子游从前的待遇,他心里总归不满,碍着颜面不肯求人,也不好去找叶岚尘帮忙。毕竟那人是小侯爷的左膀右臂,此前又有亲近君子游的意思,不管从前两人有什么恩怨,现在都不大可能为他所用。

  他想到江氏寻求帮助,但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如今任大理寺少卿的那位江临渊,这人整天不知忙些什么,根本摸不着人影,又是出了名的喜欢巴结君子游,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于是君子安这个不大灵光的榆木脑袋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便是扮作君子游的样子在大理寺门前守株待兔,等着能与江临渊碰上一面。

  一连等了三天都没结果,他才听到京中百姓传言江临渊与前相黎婴是有一腿的,便转去了黎府门口等人,当晚就如了愿。

  至于他是怎么把人拐带到茶楼,半勾引半诱惑的说出了自己请求,旁人是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对方一早就瞧出他的破绽,只是为陪他玩玩才跟着做了场戏,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耽搁几日还是一无所获。

  无计可施,君子安只能走了他最嫌弃的那条路,便是低下骄傲的头,去拜访了郊外那座气派的君府。

  他去的时候,君子游正张罗着家仆们把送来的花盆摆在显眼的位置,见了自己这位不请自来的兄长也没觉着意外,笑呵呵地把人请了进来,握着折扇一指那盆开的最好看的白蔷薇。

  “说到这侍弄花草啊,京城有两个人是最在行的,一位是前相黎婴,还有一位是小定安侯秦南归,一位是玲珑心思,一位是深沉城府。这两种人天生性子不同,对待美好的事物却都会凭着本能去追逐,不过结果是珍惜还是摧毁就未必了。”

  君子安白了一眼紧着把折扇插回腰间,将手揣进怀炉的弟弟,硬是把那声不屑的冷哼咽了回去。“现在背靠侯府的你,居然也敢议论起小侯爷的是非了吗。”

  那人咂了咂嘴,“啧……你不懂,不是我有了小侯爷这个靠山,而是他秦南归傍上了我。平白得了我这么个宝贝,他都恨不得把我供在神龛上。”

  “你凭什么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就凭这个案子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后,足以让某些人从神坛跌落深渊。”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君子游清浅一笑,“我们都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就算十几年没见,这里,还是连在一起的。”说着,他伸出手来抵着君子安的心口,似乎还不适应郊外的寒冷天气,忙又跺着脚回屋了,迫不及待喝了几口丫鬟送进来的蛋花汤暖着身子。“去给大少爷也盛一碗,不能让我吃独食啊。”

  君子安对这个称呼倍感意外,不安的坐了下来,环视着堂里陌生的装潢,还是忍不住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兄长,是君家的长子,他们叫你一声大少爷不过分啊。”

  “不,我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君子游眸色一暗,脸色沉了下来,抬眼时真有几分萧北城鬼神不近的气势,连君子安心底也是一“咯噔”,不敢轻易违抗他的意思。

  他放下茶盏,轻轻咳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将垂到眼前的额发捋到了耳后,举手投足间是君子安学不来的一股子洒脱。

  他又将两手交叉交叠在膝头,静望着因为心虚而避开目光的君子安,“别想着重拾林氏,甚至是前朝余孽的身份了,安稳快活地做个孤傲于世的君子不好吗,老爹为你取名君子安,就是希望……”

  “他不是我爹!!我是林风迟,是大靖皇室的后人,是林溪辞唯一的后代!而你,你只是君子游,一个低贱侍卫的儿子!!”

  他顶着和弟弟一模一样的脸,说这话还真是没什么说服力,君子游听了也只是叹气。

  “罢了,论吼的,我这药匣子定是比不得你,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

  君子安正在气头上,哪儿还会管什么案情,起身就要离开,而君子游只是不紧不慢的提醒了一句:“你现在走了,过不了两个时辰,宫里就会去人到缙王府催问你调查的结果,你打算用缓兵之计吗。”

  “不用你管!”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慌的,皇上性子阴晴不定,又不待见他这个冒牌货,万一找茬,不仅丢人还可能丢命。

  看他僵硬着又坐了回来,君子游心里偷笑。

  他别别扭扭的问:“你……真打算帮我?”

  “不然呢,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可我们只能活一个,你帮了我,自己就要死,我不傻,你也没那么蠢。”

  “这就是你不了解我了,我的好哥哥啊,我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就算你不针对我,我也不打算跟你争谁活的更长久。”

  “你……”

  “当然,我也不是给你白帮忙,有条件的。”

  君子安心道一声“果然”,无利不起早,他还是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可当对方开了口,他还是为之一惊:“一个人住怪无聊的,你就帮我把王爷府上那一黑一白两只猫儿抱来吧。”

  “……只有这个?”

  “不然呢,更多的你给不了,我也不奢求。当然,你要是觉着这个请求过分,那就当我没提过好了。”君子游拈了颗裹着层糖粉的杏子干送进嘴里,自己吃了还嫌不够,又给君子安递了一小把,盘中剩下的便都独吞了。

  说君子安不屑拐弯抹角,倒更像是怕他中途反悔,趁着他还没婉拒,急着说起了案情,“我一连开了六具棺材,其中死者遗体基本保存完好,年龄各不相同,多为男性,只有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小童是女性。”

  听他这话,君子游去拿果干的手终于收了回来,端了茶盏细品一口,“可有查出他们的死因?”

  “初步断定除女童外均为自然死亡,而女童的遗体保存十分完好,肌骨并无腐败的迹象,用以验尸的银针发黑,是中毒而死的。”

  “顺序呢?”

  “除最先进京的汉白玉头棺未开,往后五具棺材内的死者多为中年男性,只有一位死亡年龄在二三十之间的青年,最后才是被毒杀的女童。”

  “可找到了证明死者身份的信物?”

  君子安摇摇头,“这些棺材有被开过的痕迹,其中的随葬品保留了一部分,涉及死者身份的内容被全部抹去,只能从他们身上的服饰与棺椁推断是……前朝先人。”

  君子游明白,他不顾各方压力执意开棺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争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与留在萧北城身边的权利,更是为查明自己的身世。

  他与君子安血脉相连,有着相同的命运,那人的渴求亦是他的期待,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太过谨慎小心,做事向来不计后果的君子安未尝不是活成了他心所向往的洒脱。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京城势力众多,你鲁莽行事很容易得罪旁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晚间我会请顺天府将卷宗送到我府上,你先回吧。”

  如此明显的拒意让君子安不安,可他清楚君子游的性子,若真是要害他,大可在进门时就控制了他,绝不会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

  兄弟二人的相似之处就在于此,君子安也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便径自离开。

  他走后,陆川从梁上跳了下来,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神情颇为不满,“这个人,怎这般不识抬举,先生是愿帮他才会接待他,可他根本不领情啊。”

  “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乖戾的哥哥了,他并不是看不起我,而是反感离别,很怕哪一句道别就成了诀别,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可他在京城兴风作浪,抢了您的王爷还要夺走您的官位,您为何还要帮他?”

  “虚位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就是皇上要用八抬大轿把我请回去,我也要看心情才赏脸。而男人这种东西……要是被勾引几天就轻易变了心,足以看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丢了就丢了,一点儿都不可惜。”

  “您的心还真大啊……”

  “你说什么?”

  “不不不,我是说方才去到王府,王爷托我给您捎件东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在君子游手里,陆川便捂着脸跑了。

  看他这一脸暧昧,君子游就知道准没好事,翻开一看,好家伙,居然是艳华阁的牛乳润肤脂,巴掌大的一盒,刚好是一个月的用量。

  这玩意儿,事后涂上便有消肿止痛的奇效。

  狗东西,难不成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打算让他安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姜炎青:我觉得王爷可能需要补补腰子。

  上上章出现了脖子以下的内容,到现在还没过审,这是个意外呜呜呜呜……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146章 合葬

  顺天府办事效率极高,当晚白烬就把卷宗送到了君府,顺带着为他解释了暗中所有的疑点。

  瞧他春风满面的模样,君子游便知他最近少不了好事,在说起案情之前先寒暄了几句,“此前到顺天府是为公事,没来得及问起白师爷的近况,不知近来如何呀?”

  白烬毫不掩饰他的笑意,对送上果盘的丫鬟道了声谢,以茶代酒先敬了君子游,“不瞒先生,其实是我三天前得了闺女,高兴的好几天都没睡着觉啊。”

  听他有此喜事,君子游的眼底闪闪发光,在道谢之前先重重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成亲了我都不知道,等令千金百日宴时可一定得请我去喝喜酒啊。”

  “自然自然。其实我成亲都快三年了,家里长子都会满街跑了,老二是个闺女,可把我乐坏了,儿女双全不说,往后长子也要护着妹妹,无需担心小女儿在外被欺负受委屈,简直是老天爷眷顾的喜事啊。”不过很快白烬就想起了君子游的遭遇,很怕注定没有子嗣的他心生难过,忙改口道:“先生也别说见外的话,我与先生情同手足,我的孩子就是先生的,您若是喜欢,明天我就让内子带着老大老二来给你稀罕稀罕。”

  “可别了,这么冷的天,我都扛不住,小孩子更容易生病,还是我抽空到你府上去看看。言归正传,关于诡棺案……”

  “说来奇怪,先生,这一群大老爷们儿的棺椁中混进了一个小女孩,才六七岁,还是被人毒害的,除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唏嘘啊。”

  君子游摇摇头,从桌下摸出《肆野事》来,随手翻了几页,推到白烬面前。

  “这本书是我爹一位挚友留下的东西,其中除了鲜有人知的民间怪谈以外,还记录了一些宫闱秘事。其中这一则故事讲说隋朝时有一位九岁的小女孩名为李静训,早夭而亡,父母悲痛欲绝,为她建造了一座气派的大墓,并以石棺下葬。在隋唐时期,有资格使用石棺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立有显赫功勋的重臣,就是由此推测出她的身份,是隋文帝的太孙女。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位染毒而死的小姑娘,身份也是不同寻常?”

  “这么说似乎……那其余的人,难道会是……”

  “关于这点,我还不敢妄下定论,所以还请白师爷说说仵作为其余几具遗体尸检后的结果。”

  白烬翻出卷宗,将重要的几页挑了出来,递到君子游面前,“除了最先送进京城的汉白玉石棺与小女孩的棺椁外,其余几具都是木制的,相较之下隔水防潮的效果差了许多,遗体保存只算是完整。其中紧随汉白玉石棺之后被送进京城的木棺已经有腐朽的迹象,遗体也已经腐烂,只剩一句枯朽的骨架,仵作从骨骼牙齿的磨损程度与骨质判断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中老年男子,并无被毒害的情况,推测是自然死亡。”

  君子游看了卷宗中仵作对此的记录以及简画出的图示,一语道出不易被察觉的疑点,“既然遗体腐化的只剩下骨架,应该很难判断其真正的死因,只是骨架上找不出任何内外伤以及被毒害的痕迹,断定是自然死亡未免草率了些。”

  说着他又翻了下一页,看到了仵作标记的一处小字,“原来如此,遗体的腿骨较比正常体形的人细了许多,由此推测死者久卧病榻,鲜少走路,再结合年纪,才下了这样的推断吗。依我看,这位仵作一定年纪不大,对自己的本事还没把握吧。”

  “先生说对了,其实这次刑部派来的仵作不到二十,还是个孩子,从前一直是跟着叶尚书的亲信仵作学习验检之道。这案子棘手,刑部根本没有仵作愿意管这茬麻烦事,所以才推了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