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分明是美人入怀,夜夜笙歌,哪儿会有闲心想起我来。”
“入怀?看他&—zwnj;眼都嫌脏,你居然要我抱他,真是好生残忍啊。”
君子游扯下了萧北城赖在他腰上不放的那只手,很想将人推开,可是天知道他为什么见了这厮就走不动路,某处又在蠢蠢欲动,叫嚣他藏于心底的爱意了。
提及君子安,君子游心中最多的并非愤恨,而是可怜。
他揉揉隐隐作痛的额心,叹道:“也别这么说他,他只是有点傻,容易被人利用罢了,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不管怎么说,他是跟我打&—zwnj;个胎里出来的,我得顾着他,不能让他把自己往死里作。”
“哦?听你这语气,似乎不气。”
“没什么好气的,再怎么不甘,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我与他不合是真,不想他死也是真,还得劳烦王爷多加提点,替我照看着他,莫让他自寻死路。我在这里,先谢过王爷了。”
“你这个人,倒是心大……可你记我仇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
君子游摇摇头,舔了舔发干的唇,俯身靠在萧北城肩头,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受自己沉稳的心跳。
“何时记过你的仇,我这里,记的可都是你的好。”
“那,这里呢。”
他轻轻&—zwnj;动,君子游便软了腰,这&—zwnj;场缠绵直到傍晚才息,事后萧北城吻去了他额上咸涩的汗珠,用被子把他裹紧了些,从身后抱着他,轻轻揉捏着他的身子,缓解着他的疲累。
“你到我这里……他可知道?”
“他正忙着开棺验尸,哪会有心思管我出去花天酒地的逛窑子。”
“好家伙,堂堂前相府都沦为了你的南风阁,缙王真是好雅兴。”
“这不,有句话怎么说……弱水三千,我娶你&—zwnj;瓢。”
看着那人脸色倏地黑了下来,萧北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给他硬扯出&—zwnj;个难看的笑容,“不说这个,回京以后,你的身子虚了许多,是不是还不适应长安的气候。”
“……有吗。”君子游没有明说是毒症复发才会如此,他不愿说,萧北城也便没有提起,更贴近了些,凑在他的颈窝,衔了他&—zwnj;缕汗湿的长发。“你怎么看这次的玉棺案。”
“便是林慕七那起案子时我对你说过的,那时的担忧,到底还是成真了……”
当年他说起这事的时候,萧北城正想着如何把他按在床上狠狠干上&—zwnj;宿,哪里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只隐约有些印象,大抵是与盗陵案有关的。
“林慕七的盗墓团伙&—zwnj;直在中原各地流窜,也许他们的目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从姑苏到江陵,再到京城,这&—zwnj;路走来,他们很可能是在寻找什么。”
君子游伸出手来比比划划,很快又被萧北城按住塞回了被窝。
他问:“你想说是……”
“《肆野事》中有&—zwnj;篇奇谈,讲的就是&—zwnj;个为给母亲治病,而不得不四处盗墓的书生的故事。他从&—zwnj;本古籍中得知某地&—zwnj;处皇亲贵胄的大墓中藏有&—zwnj;件奇宝,只要得到它就能满足所有的心愿。书生救母心切,为了找到此物不惜&—zwnj;切代价,在临下墓前的那夜却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下了炼狱,阎罗王警告他说:‘然’。”
“然?这是什么意思。”
“书生也是不解,可他为了救母不敢耽搁,的确在墓中找到了他&—zwnj;心想得到的珍宝,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带走。绝望之时,守墓的恶灵出现在他面前,同意他以灵魂交换救母的神药,于是他急匆匆赶回家为母亲治病,但他的母亲却没熬过等他的时间,已经过世了,而&—zwnj;念之差铸成大错的书生也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灵魂,沦为了行尸走肉。”
“原来如此,所以这‘然’,便是要他顺其自然。”
萧北城合眼,温热的掌心抵在君子游的胸口,为他暖着心脉,后者感受到暖意,也沉浸在温存中,餍足地眯起了眼睛,“或许吧,小时候以为这个志怪故事只是劝人向善的奇谈,不过前些日子,在破解我爹留下的那些密文时,我却发现了另&—zwnj;些故事。”说着,他从被窝里伸出&—zwnj;条腿来,足尖指了指桌案上堆放的几本杂书,无奈,萧北城只得屈尊下地亲自取了来。
他这才慢悠悠的坐了起来,点起床前的烛火,靠在萧北城的臂弯里,从后往前慢慢翻开书页,湿润的指尖捻开了被浆糊粘住书页边角,被&—zwnj;并藏进封皮的部分。
“方才书生的故事里出现的奇宝,后来又单独出现在了新的故事里,喏,就是这篇,名叫《貘珠》。《山海经》中记载梦貘是&—zwnj;种以梦为食的异兽,同时会给予人&—zwnj;些美好的梦境,因此有些姑娘会在床头挂上&—zwnj;张网子,试图捕捉梦貘带来的美梦。故事中的貘珠是梦貘遗骨化作的宝珠,人&—zwnj;旦拥有,便会沉浸在貘珠创造的虚伪梦境里,无法自拔。但所有的&—zwnj;切皆是虚幻,事实上貘珠靠吸食人的精气壮大自身,在某种程度上也修炼成了精怪。”
“原来如此,看来&—zwnj;字‘然’所蕴含的寓意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刻。可是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zwnj;直以为《肆野事》不过是我爹哪位道骨仙风的高友青山绿水的赏着好景,闲来无事才随笔写出的几则寓言,但事实并非如此,为母治病而出卖灵魂的书生真实存在,他不惜付出灵魂作为代价而追寻的貘珠,也是真实存在。”
君子游合上书集,萧北城便握住他微凉的双手,塞在被子里,放在自己腹间捂着。
天知道他对什么奇案,什么奇谈根本是半点儿兴趣也没有,不过是想有个借口留下来与那人温存罢了。
出于客套,他才心不在焉的象征性问了句:“你怎会知道。”
“因为那个在母亲死后仍不断找寻貘珠,妄图在貘珠呈现的美好梦境中与母亲重逢的书生,就是林慕七。”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尽力了…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144章 说客
萧北城嘴上说着不可留宿,硬拖到了天明时才离开,动作小心翼翼,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君子游。
被窝里突然少了个暖乎乎的怀炉,他自然觉着不爽,伸出脚来灵活的勾住了那人的衣带,用力一扯便把人拉了回来,纤长的脚趾就抵在那人喉结处,来回摩挲。
“我看你这是心里还惦记那个小浪蹄子,怎么,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盆里的,我们兄弟的便宜都得被你吃了?”
“本王的身子干净着呢,你方才不是验过了?”
“谁知道你提起裤子以后会不会立刻上别人的床呢……”
话还没说完,君子游就被掐住了下颚,声音都含在喉咙里,发不出只字。
萧北城示威般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立刻浮现出了齿痕,可见下口不轻。
“明儿个就把京城的醋坛子都给你搬来,喝不完都不成,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牙会不会酸倒。”
“我牙好着,不劳王爷费心。不过我还有一事担忧。”说到这里,他终于收敛笑容正色起来,萧北城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关心能够藏在心里,却是无法控制眼神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的。
他俯身,与君子游相视,摸了摸他的头,又在他鼻尖印下一吻。
“放心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有余力去爱你。”
说完他便走了,君子游也没挽留,眼巴巴的看着他起身关门走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一夜疲累,他很快昏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早起的鸟儿都已经鸣累了,颈子蜷在绒羽里,停在他窗边歇息。
他觉着喉咙干渴,浑身乏力,叫了几声都没听有人回应,又觉着穿衣麻烦,索性便披着厚被出了门。
今儿个天还阴着,空气中隐约泛着股湿气,也不似前几日那般寒冷,是大雪将至的预兆。
君子游走了一路都不见有人,想着黎婴一定在园子里侍弄他的宝贝花草,便去看了看,结果竟然对上一位满面阴沉的熟人。
此人两手拢在袖里,冻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不喜冬日的严寒天气的,脖子也被围巾缠的严严实实,生怕透进来一丝冷风。
见了披着棉被出门的君子游,对方明显一愣,翻着白眼冷言冷语说了句:“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一点儿都没变。”
说完,居然是他自己先崩不住,笑了。
此人便是那许久未见,只要一想起来,就让君子游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的那位老上司,刑部尚书叶岚尘。
这时候黎婴从堂里露了头,一见君子游这副德行,沉沉叹了口气,赶紧把两人都招呼了进来,以免他们受寒染病。
“都多大人了,还弄成这样出来讨人眼嫌,你要是再没个安生,不让人省心,我可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了。”
嘴上不饶人,可黎婴还是吩咐家仆去取了衣裤为君子游套上,后者属实尴尬,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起床,只是想讨口热乎的进被窝里吃两口,哪成想遇上了这位白面阎罗,简直就是不给他活路啊。
“这、我……好端端的,头突然疼了起来,那个,你们先聊,我我……我再去躺会儿。”
嘴上这么说,他却是捂着肚子跑了出去,不等黎婴抱怨他的演技,陆川就迎面走了过来,把弯腰鼠窜的君子游硬生生给撞了回来。
“哟,先生您醒了啊,我这刚从东街买回来的薄皮馄饨,您尝尝。”
面对这两个好似长不大的活宝,黎婴只能摇头,满怀无奈对叶岚尘致歉,“让叶大人见笑了,是我没教养好他们两个,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叶岚尘倒也不为难,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君子游,便把炭火拨旺了些,“无妨,从前共事过,我还是了解他这个人的,拘束了反而不是他的性子,正好我找他也有几句话,便留下吧。”
陆川有些愣,“那这馄饨……”
黎婴白他一眼,又给叶岚尘陪笑,“叶大人也知道,他这身子就这个德行,伺候不好了就要出事,黎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好让他吃苦,疏忽了礼节,还请见谅。”
“相爷言重了,东街的馄饨,皮薄馅大,肉汁鲜美,甚是可口,说得在下都馋了。”
陆川不知轻重,便张罗给他们三人都盛了一碗。
按说叶岚尘肯亲近黎婴就算是破天荒的奇事了,他该庆幸才是,可这一句“相爷”叫的亲切,便让他明白了对方来此一遭的用意,分明是做了皇上的说客。这下他可开心不起来了。
“叶大人,过去多年的事,又何必再提起。”
叶岚尘叹着气,瓷勺搅动着碗中的红汤,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皇上从来都没放弃劝您回朝,文武百官都快把您府上的门槛踏破了,您却是心如止水,不免让人着急。”
“说了不回就是不回,任谁来劝,结果都是一样。叶大人若无别的事,吃过了馄饨便请回吧,请恕黎某照顾不周。”
听他下了逐客令,叶岚尘更是着急,没忍住咳了几声,君子游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叶岚尘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脸色苍白,端着汤碗的手还微微颤抖。
方才不敢正眼瞧他,也便忽略了他的情况,现在看他这样子,怕是久病未愈啊。
君子游朝黎婴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恶言相向,自己上前去斗胆摸了叶岚尘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不妨事,偶感风寒罢了,我还没弱到头疼脑热就起不来床的地步。”
君子游觉着有被冒犯到,便当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坐了回去,静看两人礼尚往来。
黎婴不说话,叶岚尘也便无从开口,好半天才道:“相爷,这次的确是皇上命我来的不假,但真正授意的人,却是……”
“秦南归。”黎婴是心如明镜,偏爱装傻。这种态度倒也活得洒脱,有些事不看不想,人生也便舒坦了大半。“小侯爷自己不在朝中,手倒是伸得很长,居然管起我来了。他要是真的需要有人帮衬,为何不提拔您叶大人呢?……哦对,我想起来了,数年间叶大人婉拒了无数次升迁,就甘心窝在刑部,看从前的下属一个个爬上高位,骑在了自己头上,却无半分不满,实在可敬。可您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为自己口吐伤人恶言而感到愧疚,手指绞紧了念珠,也是做了挣扎。
叶岚尘幽幽看向君子游,叹了口气,“您说的不错,有一起尘封多年的案子,即使是身为刑部尚书的我也无法调出刑部的卷宗,彻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直是我解不开的心结,留在刑部也是为了这个执念,但这与我今天到此并无任何关系。”
“你错了,你嘴上不说,心里不承认,却改变不了你是为此前来的事实,你希望有个人能帮你,而那个人就是暂住我府上的他。所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拐弯抹角。”
黎婴一指君子游,吃饱喝足的后者便坐直了身子,朝人一笑,点了点头。
他这话说的不假,叶岚尘无从辩驳,只是报以苦笑,“也许吧,我的确是怀着私心来的,可说来此并不是为劝相爷回朝。您若有意,我只需象征性劝个几句就会如愿,可您若是不愿,任我磨破嘴皮子也是无用。”
“知道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君子游不好再装聋作哑,他紧了紧领口,靠在一边问道:“叶大人,我能帮你什么。”
叶岚尘终于正色,刚要开口,却先咳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片刻才缓解不适,沙哑着说道:“比君子安更先解决这桩案子,抢回属于你的官位。”
君子游与黎婴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叶大人真是强人所难,看来您是铁了心的想把黎兄与我请回朝中啊。可惜了,这案子我不感兴趣,少卿那个位子我更不感兴趣,况且子安哥哥可是老侯爷的人,是定安侯府的幕僚,小侯爷没有理由针对他,或者说将他推上这个位子更便于日后行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个阴谋,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