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命-第88章
制片人
1 年前

  “小的自然没有。”来福陪着笑,忍辱负重地道,“就是……”

  “就是怎么?”沈无疾的音调越高。“就是……”来福委婉道,“老爷与洛公子情分匪浅,谈钱伤感情。”

  沈无疾瞥一眼满脸写着“我没钱可我又怎能赖账”的为难又尴尬的洛金玉,冷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想了想,又别有意味道,“这世间,也就夫妻不需明算账。”

  重债当头,洛金玉书生气短,脸色薄红,讪讪道:“你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我一时没有这么多银两,我先立欠条,可以吗?”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沈无疾反倒怒发冲冠,一拍桌子,起身大声道:“你宁可立欠条,也不肯把亲事给咱家算清楚?你说话反复,背信弃义,算什么英雄好汉!”

  洛金玉尴尬道:“我没有想背弃婚事,只是债务又是另一回事,哪能混为一谈。”

  “今日你混也得混,不混也得混!”沈无疾逼近他,厉声道,“给你十二个时辰,你还不起咱家八千两白银,就拿身子来抵!”

  若是只有两人在场也罢,可来福与账房都在眼巴巴看着,洛金玉听这狂徒之言,忍无可忍,终于恼羞成怒:“沈无疾你休得如此胡闹,你再这样,亲事我们当真要再从长计议了!”

  沈无疾见他非但不思悔改,竟还真敢顶撞回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两步,颤抖着手指,道:“果然!你果然后悔了!”

  “……”洛金玉头疼道,“我——”

  “你还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沈无疾凤目含泪,死咬薄唇,喝道,“来福!去请讼师来!”

  来福:“……啊?”

  沈无疾重重一拍椅子扶手,恨声道:“洛金玉,咱家给你四个选择,一,你三日之内和咱家成亲,二,还钱,三,没有咱家允许陪同,你不得离京,四,咱家现在就上官府去递状纸,叫天下人知道,你欠债不还!”

  洛金玉:“…………………………”

  来福眼见这府里又要被这老爷搅得鸡犬不宁,急中生智,扑通往地上一跪,沉痛劝道:“老爷,三思啊!”

  沈无疾一手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握拳捶胸,叫道:“咱家竟叫他洛金玉玩弄感情于股掌之间,骗了财又骗色,心也不放过!咱家的心都要死了,还要这脸皮做什么!让人好嘲笑吗?让咱家死!”

  来福忙起身上前,拼命去拦:“老爷,您不要这样!你何苦这样伤自己身子呢?心口哪是能这样捶打的地方?老爷!”

  “让咱家死!”沈无疾挣扎着,捶得越发用力,“这颗心已经死了!死了!”

  “老爷!”来福哭着喊着道,“小的知道您心里苦,可您何苦拿自己出气呢?您要打,就打小的!”

  洛金玉:“……”

  沈无疾不理来福,继续捶胸顿足。

  来福继续大呼小叫。

  一时间,屋内情景凄惨无比,好似沈府忽然要被抄家,主仆二人正历生离死别。

  洛金玉与账房面面相觑,尤其洛金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几乎无地自容,只恨这地上没有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过了许久,洛金玉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妥协道:“我先不离京。”

  沈无疾兀的停了动作声音,看他:“当真?”

  洛金玉点头。

  他决定等沈无疾冷静下来,也没第三人在时,再将自己离京的真正原因告诉沈无疾,说服沈无疾。

  沈无疾从怀里摸出手帕,擦了擦眼泪,不放心道:“你发誓,你不会这面哄着咱家,眨眼就偷偷跑了。”

  “……”洛金玉只好道,“我发誓。”又道,“我也一并将欠条写给你。”

  “什么欠条!”沈无疾忙道,“你说这话,是要诛咱家的心吗?你难道怨咱家刚刚和你算账吗?若不是你要走,咱家怎会出此下策?”

  洛金玉平静道:“我没有任何埋怨之意,只是我着实在你府上吃穿用度,耗费许多……”

  “人参布料那些东西,都是宫里赐的,别人送的,咱家一分钱都没花呢!”沈无疾急道,“曹阡陌那厮,整日里在宫中无所事事,白吃俸禄,不是咱家给他事儿做,他那一身医术早晚忘了!倒该他欠咱们的练手费!如此说来,你还该收他的钱呢!”

  洛金玉喃喃道:“哪有你这样算的……”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千万别找曹御医收钱。”

  他当真怕沈无疾做得出这事来。

  沈无疾闻言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免了他的钱。”

  洛金玉认真道:“你休得胡言,为我之事,曹御医尽心尽力,奔前忙后,却连诊金也不收,我已十分愧疚。”

  沈无疾哼了一声,转移话题,对账房道:“还杵在这做什么?都是你惹的祸端!”

  账房面露疑惑。

  来福机灵,赶紧道:“这儿不需要你了,快走。”

  说着,就推账房往外走。

  两人推推搡搡,刚出了门口,还能听见老爷在屋里说的话。

  老爷说:“金玉,你可别生气,那家伙是个账房,整天里就钱钱钱,满身的铜臭味儿,咱家平日里都不爱见他,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账房:“……”

  来福将他拖出院子,寻了无人角落,压低声音,安抚他道:“别生气,过后咱俩都有赏的。”

  账房:“……”

  来福无私地向这新来的传授经验:“你进府时日尚短,平日里也不怎么见得着老爷,可我还是先嘱咐你一番,总之,你不要在意老爷闹事时说些什么,会说话,就顺着他说,不会说话,就闭紧嘴巴,一句别说,安静听着就是,等老爷闹完了,就没事了,回头总还会给些赏钱。老爷虽然……但是倒也不爱打人。”

  账房艰难道:“哦。”

  来福继续叮嘱:“你倒也命好,来的时候好,如今若实在老爷闹得狠了,咱们应付不来,就别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去找夫人!别怕,只要事儿是你占理,夫人和老爷不同,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老爷事后也不敢——不是,是也不会找你麻烦,经验之谈,信我。哦,但你当着夫人的面,千万别叫他夫人,叫洛公子。”

  账房:“……”

  他将信将疑,问,“可刚刚的事,明明是因洛公子才起。”怎么又说洛公子能摆平老爷呢?

  “嗐!”来福恨铁不成钢,不懂怎么招了这么个不机灵的傻子进府当账房,“你当夫人没来时,老爷就比现在通情达理吗?呵……身在福中不知福。”

  账房:“……”

  他觉得这沈府上下皆有病。

  而屋中,沈无疾好似没发生刚刚那事似的,又粉面含春,带羞带俏地缠着洛金玉要抱要亲要哄要揉心口……洛金玉却不像平时那样由着他,神色有些复杂,语气也很凝重:“沈无疾,你先不要乱动,不要说话,我有一事,关于我为何执意离京的事,看来是不得不和你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黄大夫给帐房的说说点了个赞,并且发去私信,劝他早离苦海,否则早晚也会近墨者黑。社畜账房陷入高薪与自由的抉择中,看着自己在京城还有三十年的房贷数额,痛苦又无助。

  而恋爱进修班的喜福老师在思考怎么将班上某沈姓学渣赶出去,省得拖累全班平均分,影响期末考评。

  银两我本来是乱写的,后来一想,其他的地方已经乱写了,这里就严谨一点吧(??)大约参考明朝中期估算,在这篇文里,1两=现在800。网上有看到说曾经一对夫妻参拍卖了110万左右,折算一千多两银子,给洛公子去个零头。血燕现在价格,好一点的100/g,50g=1两,6.25两银子/两,古制1斤=16两,于是一斤血燕,抹去零头,算洛公子九十六两。曹御医的出场费就。。。说来惭愧,我没请过如斯大牌高级的皇家专属医生,也没找到参考,就乱写了,但写完一换算,也才八十万人民币,顿时觉得好像拖垮了曹御医的身价,这居然还没有隔壁片场某沈姓明星拍个广告的钱多,娱乐圈真是太浮夸了,嗐。算了,反正多一点少一点,洛公子都还不起,他现在浑身上下折合人民币也就三百块钱以内,还是和沈无疾借钱之后剩下来的,嗳。

  这章字数多一些,放在一起发了,补一补前几天的字数><

 

117、第 117 章

  沈无疾见他严肃起来, 莫名心中咯噔一下, 直觉不妙, 面上却仍笑着,故作轻松地嗔道:“总之不是要逃婚就好。”

  洛金玉也不知是没听出这是句玩笑, 还是没有心思和他说笑,越发郑重, 欲言又止。

  沈无疾忙道:“好, 你说, 咱家听着。”

  可这事说起来,实在也不寻常。洛金玉斟酌一番, 缓缓道:“我以前看到过一本书。”

  嗐, 你看过的书比咱家识的字儿还多!沈无疾不以为然。

  洛金玉一面说, 一面小心观察沈无疾:“那书上记载了一件传闻秘事,说这世上当真有得道成仙之人,也当真有能令死人复活、白骨生肌的玄门秘法。我此番离京, 正是为了去寻那玄门,学得秘法, 复活我母亲。”

  这个秘密终于说出了口,叫第二个人知晓,洛金玉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究竟是紧张,还是轻松些许。他一直独自揣着这个秘密,不上不下的,其实也颇是茫然。现在说了出来,也不知沈无疾会怎么想, 怎么说。看以往相处细则,沈无疾不信那些神佛怪事,也似乎对亲缘看得十分淡薄,也因此,哪怕是决心要与之结亲了,洛金玉仍犹豫过是否要告之此事。他担心沈无疾会拦阻。

  毕竟,若换了是三年前的洛金玉自己,母亲尚在,未曾遭遇那样大变,身边有相熟相近的人忽然说要去追求这样一件听起来荒谬飘渺之事,想必他也会不以为然。

  沈无疾难得懵在那,许久没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洛金玉索性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他十分惭愧道:“起初我出狱后来你府上,故意说那些话,虽确实也存感激你的心意在,可实则,更多是为了潜入你府上,设法取得彭祖小印,才好打开通往玄门道路。抱歉,我一直瞒骗你此事,利用你一片真心,我……我十分愧疚,你尽可出言指责,此事是我无耻。”

  沈无疾终于回过神来,正要张口就道洛金玉傻,忽然又想起曹国忠说过的奇人奇事所谓龙脉真相,更想起宋凌与洛金玉身上同样的神秘印记,心思转得飞快,一时间想过无数可能,面上只露出踟蹰之色。

  洛金玉见他神色犹豫,问道:“怎么?”

  “没怎么,就是被你吓了一跳。”沈无疾心念一转,飞快地掩去自己真实心情,露出恳切模样劝慰,“咱家知你孝顺,一直对你娘的过世耿耿于怀,愧疚在心,可这令人死而复生的事儿也实在过于玄乎,你平日里最不信神鬼之说的,怎么就信了这无稽之谈?咱家多年在皇宫里行走,若这世上有这等好事,还能没个耳闻?说句大不敬的话,你都知道的事儿,先帝能不知道?就算他没看过那书,底下人谁若看着了,还不得赶紧捧去邀功?先帝哪儿还能将那彭祖小印随手赏给咱家?总不能那是一本无字天书,古往今来,只你一人看见了这等好事。再说,你看秦皇汉武,哪个不想长生不老,哪个不是天下霸主,最终该死还是死了,他们都尚且如此,你又何必……唉。”

  沈无疾说着,看洛金玉黯然模样,心越发软成了一汪水,急忙将他的手揣入自己双手掌心里,哄人似的温柔道,“曹御医说了,你就是心里有郁结,身子才迟迟不见全好。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你总闷闷不乐的,哪能有好的?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乖,不要再惦记着那事了,你娘泉下有知,也只会心疼你呢。再说,往后不还有咱家陪着你吗,你不会是孤独一人,啊。”

  “你是你,我娘是我娘,不是一回事。”洛金玉垂眸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事或许是无稽之谈,可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沈无疾眼见他入了迷障,也不好一口否决,只好顺着问道:“你打算去哪试?那书上有说秘法玄门在哪吗?”

  洛金玉强自振作精神,答道:“在宕子山。”

  “宕子山?”沈无疾皱眉,挑剔道,“这什么偏僻地方,咱家听都没有听说过。”

  “玄门修行之地,或许正需要僻静。”洛金玉分析道。

  “不如咱家先行叫人去查探个究竟?”沈无疾又建议,“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洛金玉摇头:“书上说,玄门藏于宕子山深处,是一处飘渺之地,若是无缘,就算将整座山都挖干净了,常人也不能轻易寻得玄门入口。”

  嗐!还“飘渺之地”,说得神神叨叨的,咱家听着像江湖骗子!沈无疾腹诽着,问:“什么叫有缘?拿着那彭祖小印就行?”

  洛金玉老实点头:“是。”

  “那让派去的人带着小印去,不就好了?”沈无疾道。

  洛金玉质疑道:“若一样秘宝只能让一人使用,那人进去了,我要怎么再进去?”

  沈无疾暗道,你就正好别进去了,听着那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这等要紧大事,我不放心假手于人。且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我若如此不诚心,万一金石就不开了呢?”洛金玉认真问。

  沈无疾:“……”

  洛金玉诚恳道:“因此,我想亲自去走一趟,若我实在寻不到地方,就回来了,你不必担心,我如今有所牵挂,不会一去不回。”

  怎么的,你以前竟还想过找不到也不回来了?沈无疾好的地儿没放心里,不好的倒听个仔细明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险!

  这样一来,他可就更不敢轻易将这憨子独自放出去了。

  别的都先不说,这憨子本就莫名其妙的答应和咱家好,说不定是因为长久近看咱家美貌,又日夜亲近暧昧,怎么说他也是男人,再如何柳下惠,也忍不住受了蛊动诱惑,这才——若他离得远了,还是去找什么修行人修行地方,万一叫他死而复生的法子倒是没找到,反而看破红尘,清心寡欲,遁入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