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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伊能静乘虚而入了。
有几次,我主动和对面走来的伊能静笑脸相迎。很快她便找借我的笔记看为借口与我套近乎。我热情地把笔记本交给她。一次在她归还我的笔记后说出了她的心声:“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好。”
秋天的校园天高气爽,偶尔会在校园看见一对谈恋爱的情侣走过,我冲伊能静笑笑。好像是在告诉她,我们也成为了校园中少之甚少的一对情侣了。我以为这种大胆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但我竟然干了,而且还很风光。我们结伴穿越人流走向操场,同学们递来一脸的诧异。从他们的目光中,我感觉不到幸福,但却能感受到刺激,是的,很刺激。这种感受就像在走钢丝,象在铤而走险,不光自己在心跳,现场围观的观众也在心跳。这种心跳对于伊能静来说是幸福的,是受用的。在高大的田喆面前,伊能静象个幸福的小女生,她脸上泛着红晕,满足的红晕。她对我所作笔记的条理性和工整性大将赞赏,我得意地笑笑。而此刻我想起我的父亲,想起我小学初中总喜欢在课本上乱记乱画而遭受父亲的批评,我还想起我升高中时父亲来学校送我,临走时还在提醒我:“记得要用笔记本记笔记,不要总在课本上写。”我还想起那个假期父亲质问我是不是在学校找对象了,他还再三警告我千万不能早恋。他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前提下,竟然要和我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谁要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谁要你关心爱护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必须脱离你对我的束缚,只有我可以主宰我的命运,只有我可以解救我自己。让这些所谓的呵护关爱心疼都统统见鬼去吧,我不再需要,也不稀罕。
那天,伊能静向我表白了她对我的爱慕。一直以来,我总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这下好了,伊能静对我的赞赏让我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致。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卑微地承受着呢,为什么不欣然接受这种喜悦和赞美,为什么不呢。
随后在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上,因我刚刚参加了接力赛腿还在发软,于是在接下来的篮球比赛中,由于我重心没掌握好,一个弹跳落地没落稳又被人撞了一下,我扭了脚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伊能静第一时间冲到了赛场上,比赛被迫中止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伊能静的美女救英雄行为而受感动,女生们说她不知廉耻,男生们跟着起哄。“城里来的就是脸皮厚。”“你看她那四眼看田喆时的一副骚样。”“她肯定不是处丨女丨,处丨女丨都是害羞的,可她不知廉耻。”一时伊能静成了全校议论的对象。唯独我,深受其感动。
每天我都被男同学搀扶着去上课,刘敏也一下课就跟在后面忙着给我打饭洗碗。伊能静的身影也时而出现。她会在下课的时候迎面跑到我和同学跟前,在我怀里揣上一包食物。有时候是冷饮和饼干,有时候是一些跌倒损伤的药物。她迎面跑过来的时候,象个勇敢的女斗士。她表情镇定,一脸的关切,却默不作声。她把东西揣到我的怀里,就飞快地跑开了。这时候男生就会在她背后冲她喊道:“伊能静,我也好。哈哈。”刘敏面对伊能静的行为也显得非常大度。白送的不吃白不吃。她总是把伊能静送我的东西分刮给大家,一口都不给我剩。
晚上,我们的男生宿舍谈论最多的还是伊能静。说她的小鼻子和胸部一样的挺,说她眯眯着小小的眼睛透过鼻梁上的眼镜看我时有多么多么的骚。他们叫我脚好了,一定要把伊能静给搞了,搞完给大家分享下经过,肯定比《少女之心》的那个曼娜回忆录更刺激。随后宿舍里传出一阵**的笑声。
每每这时,我也会跟随他们浑然而笑。我竟然还会接他们的腔去嘲笑伊能静的主动,说我可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我还是喜欢含蓄点的。随后大家又一起哈哈大笑。他们说我遇到的女生都不含蓄,比如还有刘敏。我警告他们刘敏可是我的好兄弟,绝对不能与伊能静同日而语。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卑微和可耻啊。明明是自己主动迎合她,明明在伊能静第一时间冲到赛场上时我还被她深深的感动着,随后却纵容大家说这么下流的话,跟他们一起说我违心的话。是不是男生都会像我这样,为了不让自己脱离群众,或者说表明自己的所谓清白,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去随着大流走。后来我们在宿舍的交谈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伊能静的耳朵里,我终于成了伊能静认为最卑劣的人。而之前,我却是她的挚爱。但我对伊能静的伤害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到了月末,我和刘敏都没有回家,伊能静也没有回家。两个女生在我的宿舍展开了口水战。刘敏说伊能静不知廉耻,伶牙俐齿的伊能静说爱一个人没有错,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只会坚持做她想做的事。刘敏赶她走,她死活不走。最后气急败坏的刘敏甩门走了。随后我的父亲就来了。他推开门,看见一个女生竟然在男生的宿舍里。而宿舍里唯一的男生竟然是他最疼最爱的心肝宝贝儿子。本来就面红耳赤的伊能静一下不知所措。何只是她呢,父亲也一样,我更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我躺在床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我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宿舍,我只是托人口信说这个月底我和刘敏都不回家了,并没有说我脚扭伤的事。
“刘敏刚回了宿舍,有点事,马上就过来。”我慌乱地说到。
“哦。”父亲把手中带给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别动。我看看你的脚。”父亲低头坐在床边,看见我那右脚肿得老高,心疼地问:“有没有去拍个片子。伤到骨头没?”
“爸,你放心吧。片子拍过了,骨头没伤着,只是伤到了软组织,轻微的。消肿了就没事了。你怎么知道我脚扭伤了?” 我问。
“你逞什么能嚒。我听刘敏她爹说的。说你把脚扭伤了,回不去了。说你跑了接力赛又去打篮球,你以为你是全能啊。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父亲扭头看了伊能静一眼,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伊能静已经早站立不安了。
我赶忙去介绍。我说她叫伊能静,她家在城里,所以周末没回去。父亲很警觉地哦了一声。随后挤出微笑对伊能静说了一个字:“好。”
“叔叔好。”方才还伶牙俐齿的伊能静一时紧张德象个害羞的乖乖女。我以为接下来伊能静肯定会说,叔叔你们聊,我先走了。可她没有,她竟然说:“叔叔,我给你倒水。”这让本来就对我满怀疑虑的父亲更加不安了。但很快父亲就又再次面带微笑,接过了伊能静递来的一杯水。
“您一定很渴吧,叔叔喝杯水吧。田喆确实没伤到骨头,有我和同学们照顾他,您就放心吧。” 伊能静标准的国语发音,轻声细语,委婉动听。顿时竟然让博学的父亲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屋子一下显得安静了。我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伊能静,试图给她一个立刻消失的信号,但又唯恐被父亲识破。我只好说“你去把刘敏喊过来,就说我爸来了,叫她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