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53章
bokep
3 年前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

  想起自己穿着这双鞋,在冬夜的冷风中,拼尽全力跑向葛苇的时候。

  顾晓池推门走了进去。

  三个人打量的目光,同时向顾晓池射过来。

  葛苇、乔羽、还有乔羽的未婚夫。

  三人坐在一张圆桌边。

  顾晓池淡淡的开口:“你们好。”

  她摘下书包,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走过去,也在桌边坐下。

  乔羽笑了一下:“你好。”

  乔羽这时还是长发,栗色,烫了妩媚的大卷,披在肩头。但被她清冷的长相压着,一点也不显得媚俗,反而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她穿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条白金项链,一颗小小钻石坠在锁骨附近,很优雅,又不显得夸张。

  乔羽很会打扮。

  跟衣着朴素的顾晓池比起来,是天壤之别。

  但顾晓池发现,真见到乔羽,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可见未知才最叫人恐惧。

  乔羽率先介绍:“这是我未婚夫,Ben。”

  她身边坐着的男人,冲葛苇和顾晓池点头致意:“对不起,我中文说得不太好。”

  顾晓池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清乔羽未婚夫的长相,而不显得失礼。

  之前媒体虽然大肆报道过乔羽订婚的消息,但未婚夫的照片并未曝光,只据说是圈外人,华裔,家底殷实。

  看清的一瞬,顾晓池一愣。

  诚然,帅是非常帅。但顾晓池的惊讶,并非因为他帅。

  而是他的脸……实在是……

  跟葛苇长得太像了。同样冷白的皮肤,同样浓而黑的眉,同样狐狸一样的眼睛,同样丰腴的唇。

  甚至他也有突出的唇峰。

  顾晓池在心里疑惑:乔羽这样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乔羽喝了一口茶,笑笑的望向葛苇,葛苇只好跟着开口:“这是顾晓池,我朋友。”

  朋友。一个暧昧的界定。

  乔羽又喝了一口茶,没说什么,在笑。

  打量了顾晓池好一会儿,下结论道:“长得挺好看的。”

  葛苇低声说:“不如你。”

  听得顾晓池心里一堵,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一口,掩饰尴尬。

  “还是你最好看。”乔羽有点开心,藏不住的那种,她望向葛苇,盯着她的嘴唇:“今天用的口红特别衬你。”

  又眨眨眼:“是我喜欢的颜色。”

  葛苇说:“我知道。”

  乔羽又笑了。

  顾晓池想起穿越之前,见乔羽的那一次,一张脸冷若冰霜,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

  但是在葛苇面前,乔羽却经常笑。

  连眼神都在跟着笑,不是装的。

  顾晓池敏锐的觉得,乔羽分明挺喜欢葛苇的。

  葛苇明显也把乔羽视作无比特别的人。

  那她们俩为什么不在一起?只在很久以前的新闻里炒过CP?

  乔羽还跑去跟其他人订婚了?

  顾晓池有点想不明白。

  侍者们开始上菜。

  乔羽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好久没吃像样的中餐了。”

  清炖牛肉,猪肚鸡汤,芦笋炒菇,蒜蓉开边虾。

  乔羽很会点菜。

  顾晓池想起自己给葛苇做的第一顿饭,无淀粉的火腿肠,自己以为多好,却原来这么寒酸。

  眸子垂了下来,蔫蔫的。

  “你还是爱吃虾。”

  葛苇开口,对着乔羽说的。

  “是呀。”乔羽说:“可惜Ben不会剥虾。”

  葛苇撕开桌上的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手。

  夹过一只虾,开始剥。

  顾晓池看着葛苇。乔羽也看着葛苇。

  葛苇把虾皮剥得干干净净,放到乔羽面前的小碟子里。

  乔羽笑了:“谢谢。”

  她对顾晓池说:“葛苇以前是个完全不会剥虾的人,你信么?”说着把碟子里的虾夹起来,喂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笑望着顾晓池。

  顾晓池刚才明明喝了茶,还是觉得嗓子发干,只好挤出声音,点点头:“可以想象。”

  她是真的可以想象。

  葛苇出道得早,一举成名,从此忙得脚不沾地,除了需要她自己露脸的,其他的生活琐事通通交由公司代办。

  顾晓池还听葛苇说过:“这倒挺好,我本来就是个自理能力挺差的人,现在直接退化为零。”

  葛苇不会做饭,不会削水果,不会整理衣服。

  韩菁连第二天录节目的衣服,都不敢放在葛苇自己的行李箱里。

  这样的人,以前不会剥虾,太正常了。

  但是现在,她却会把一只虾剥得完完整整,放进乔羽的碟子里。

  动作娴熟。

  也不知以前,就这样做过多少次了。

  顾晓池躲开乔羽的目光,夹了一块芦笋,喂进嘴里。

  有点老,好难嚼,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乔羽放过顾晓池,又问葛苇:“想我么?”

  “想你。”葛苇说:“很想你。”

  她又问乔羽:“你还好么?”

  顾晓池闷头喝汤。

  她能听出,葛苇刚才那句温温柔柔的“很想你”,是真诚的。

  葛苇是真的想念乔羽,也是真心实意的,牵挂着乔羽好不好。

  乔羽笑着点点头:“还可以吧。”

  又去牵Ben的手,中指上硕大的订婚钻戒,闪闪发亮。

  葛苇假装移开目光。

  顾晓池看得有点心疼,给葛苇夹了一块蘑菇。

  葛苇低着头说“谢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那块蘑菇,孤零零的躺在葛苇面前的碟子里。

  葛苇到底没吃。

  顾晓池觉得气闷,站起来:“我出去抽支烟。”

  跟三人都打了招呼,走去吸烟室。

  一个人呆呆的坐着。

  手里夹着的一支烟都忘了点。

  还是有其他人进来,奇怪的望着顾晓池,顾晓池才清醒过来。

  勉强冲那人笑了一下:“抱歉,借个火,忘带打火机了。”

  点了烟,薄荷的味道飘散开来。

  这味道总叫顾晓池想起葛苇。

  甚至,葛苇嘴里的味道。

  她只抽了一口,就心烦意乱的把烟灭了,急急的杵在烟灰缸里,整支烟都折断。

  借火给顾晓池的人,又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顾晓池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站起来,冲了出去。

  一个人跑到盥洗室。

  躲进厕所隔间里。

  至少这里,没有其他人打量的目光,顾晓池不用再演,能稍微喘口气。

  刚才的一顿饭,吃得可笑。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葛苇身上。葛苇的目光,则一直落在乔羽身上。

  窥探,打量,藏不住的卑微。

  盥洗室的门突然响了。

  竟然是乔羽的声音:“你带来的小朋友,烟瘾挺大。”

  她也叫顾晓池小朋友,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葛苇含混答道:“可能是。”

  处处都在彰显自己,跟顾晓池其实没有那么熟。

  包括不让顾晓池去接她。包括饭局开始前,哪怕在洗手间遇到,她也要先走。

  顾晓池蹲在马桶盖上,抱住自己的双膝。

  一个可笑又可怜的姿势,为了偷听。

  顾晓池还真没想到自己能干出偷听这样的是来。

  乔羽问葛苇:“你和她睡过么?”

  葛苇还没开口,乔羽又笑着说:“可别骗我啊。”

  虽然在笑,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尖锐的东西。

  葛苇低低的声音传来:“睡过。”

  最后一个“过”字,顾晓池都没听清,因为盥洗池的水龙头,一瞬间被开得很大,哗哗的水流声,几乎盖过了葛苇的应答。

  不知是谁开的。应该是乔羽。

  葛苇再次开口,弱弱的,带着卑微:“小羽,因为她……像你。”

  “你说什么?”乔羽问。

  “我跟顾晓池,玩玩而已,只有一个原因,她有些像你。”

  “虽然她比不上你。”

  “我很想你。”

  乔羽又把水龙头关上了,葛苇的最后一句“我很想你”,清晰的钻进顾晓池耳朵里。

  蹲在马桶盖上的脚都在抖,她拼命抱住自己的膝盖,头埋在双膝之间,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一瞬间,有血腥的味道。

  乔羽问:“真的?”

  葛苇低声说:“真的。”

  透过门缝,顾晓池瞥见乔羽的脚尖移动。

  那是一双很精致的高跟鞋,黑色丝缎,鞋跟细细的,镶嵌着一块方形镂空水钻。

  高跟鞋靠近葛苇的黑色小牛皮高跟鞋。

  今天葛苇跟乔羽穿得很像。

  一样的阔领白衬衫。一样的黑色高跟鞋。

  其实葛苇穿白色的时候不多,她走妩媚熟女路线,黑色更衬她,把她妖精般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今天葛苇特意穿的白色,与乔羽并肩坐着,好般配。

  两双高跟鞋,靠近,在靠近,鞋尖抵着鞋尖。

  顾晓池维持着可笑的姿势蹲在马桶盖上,看着那两双鞋子。

  靠得这样近,应该是此时的二人,拥抱在了一起。

  有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晓池咬着唇,使劲掐自己的指尖。

  终于,两双高跟鞋又分开了。

  乔羽说:“回去吧,说是一起来上厕所的,来了这么久,Ben该等及了。”

  葛苇没说话,应该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了。

  顾晓池从马桶上下来,觉得腿都是僵的。

  擦干净了马桶盖,推门出来,看镜子里的自己。

  下唇上一圈深深的牙印。

  顾晓池又一个人靠墙站了很久,等那牙印消了些,才回到包间。

  乔羽笑着问她:“你到底抽了几支烟?”

  “忘了。没数。”顾晓池低着头回答。

  不敢抬头。

  也不知葛苇有没有看他。

  “我们要先走啦。”乔羽带着Ben站起来,挽着Ben的胳膊。

  葛苇也站了起来。顾晓池刚坐下,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

  “Ben在国内也有朋友,我陪他去见。”乔羽解释。

  葛苇说:“好。”

  乔羽走过来,纤细的手指,抚过葛苇的肩:“改天再约。”

  顾晓池觉得葛苇抖了一下。

  葛苇又说:“好。”

  乔羽和Ben走了。

  葛苇一屁股坐下来,抽出一支烟,颤抖着手点了,猛抽一口。

  顾晓池跟着在葛苇身边坐下,突然问了一句:“乔羽会跟Ben退婚么?”

  “怎么可能。”葛苇猛抽着烟,整个人显得心烦意乱:“你在胡tm扯什么?”

  话说得决绝。

  好像不愿意给她自己,留任何一点希望。因为一旦希望逝去的时候,会痛得受不了。

  顾晓池站起来。

  “我没开车,先走了。”

  背上书包,准备决然离去。

  “等一下。”葛苇忽然说。

  顾晓池抱着最后一丝贪恋,停步,转头。

  葛苇抽着烟的手在抖,眼圈有点红,抬头看着顾晓池的眼神,却是冷淡的。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她看着顾晓池,吐出一缕眼圈。

  “知道。”顾晓池眼里的光灭了。

  葛苇点点头:“我猜你也知道,不过,我还是把话说清楚一点。”

  “顾晓池,我一点都没能让自己喜欢上你,你走吧。”

  顾晓池低头沉默了一阵。

  “好。”她说。

  推门离去。没有再留恋。

  ******

  韩菁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葛苇在哭。

  韩菁车都来不及停正,歪七扭八的横在路边,赶忙来拉葛苇。

  葛苇蹲在路边,头上扣着一顶帽子,明明没喝酒,整个人却像一滩烂泥。

  韩菁来拉她的时候,她还在边哭边骂:“我就知道……我tm就知道……”

  韩菁架着她,把她扶上车,一脚油门,开车离去。

  停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韩菁才问:“什么情况?”

  葛苇擦擦眼泪、擤擤鼻涕,掏出手机准备面容解锁,结果手机都不认得她。

  葛苇又骂了一句“cao”,哆哆嗦嗦输入密码解锁。

  递给韩菁:“你自己看。”

  葛苇递过来的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三个人的合影。

  葛苇、乔羽、乔羽的未婚夫。

  韩菁一看,跟着骂了一句脏话:“cao,不会吧。”

  葛苇又哆哆嗦嗦摸出一支烟,低头猛抽,眼角还挂着泪。

  韩菁想了想,问她:“你现在哭成这样,是为了乔羽,还是为了顾晓池?”

  一句话问得葛苇又开始哭。

  脸埋进双手的掌心里,指间还夹着烟:“我不知道。我tmd不知道。”

  韩菁生怕烟的火星,把葛苇的头发撩了,赶紧伸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别着。

  连头发上都是眼泪。

  葛苇镇定了一会儿情绪,吸着鼻子问韩菁:“喝酒去么?”

  “去吧。”韩菁发动车子。

  成年人的难过,除了喝酒,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发泄出口。

  ******

  连韩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她也罕见的醉了。

  找了一代驾,把两人一车拖回葛苇家里,都在葛苇家睡的。

  第二天葛苇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